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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这便前边侍候了。”说着就要福身退出去。
瑶光笑道:“翠儿,送玉儿姐姐出去。”
来回不过两日,也不需许多东西,两个丫头,蒋嬷嬷,瑶光快手快脚的收拾了。留了莺儿看
家,瑶光带着蒋嬷嬷和翠儿到得二门处已是三刻钟后了,表姑娘路无暇,二姑娘曾诗韵早已等的
不耐烦了,早知道昨天就告诉她了,弄的她们还得等着。
“表姐慢些无妨,妹妹们不急!”一袭粉色春衫的陆家表小姐眼里带了些幸灾乐祸,“只是
姨母被太阳晒的有些头疼,在车里歇着呢”。
曾瑶光微微一笑道:“姐姐不如妹妹们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迟了些,妹妹们见谅。”说完并
不看路无瑕怔住的呆脸,她不屑于她们的小伎俩,并不表示她不知道,径直走到张夫人车前福身
道:“女儿来迟,害母亲久等,母亲可安好?”
“无碍,走吧!”车内淡然道。
母亲便是话也愿跟她多说吧,扯了抹讥笑在唇边闪了一下,瑶光起身,在丫头的搀扶下上了
车,刚刚坐定,车外传来喏喏的声音“大姐姐,妹妹和您同乘可好?”瑶光心里厌烦,不愿与她
痴缠,不耐道:“妹妹自去自己车上,姐姐累了,要歇歇呢。”她的车是祖母在世是专门定制
的,规制上比张夫人的车低一等,却胜在车子结实稳当,内饰舒适宽敞,价值不菲,刘姨娘几番
痴缠想要要了去,奈何这是老太太生前留下话单给瑶光的,当时还有些本家夫人在场,曾大人曾
仕泽到底不敢答应了,只另外定制一辆给了曾诗韵,却远不如这辆。
曾诗韵心里暗恨:看你嚣张到几时!面上却不显,委委屈屈的上了自己的车,从背影行迹上
看,简直刘姨娘第二啊,莫非刘姨娘也要她的女儿去做妾么?
一年中难得几次出门的机会,瑶光并不被刚刚的事坏了心情,靠在引枕上,身上搭着小小的
薄被,拿本书,翻看着打发时间。
马车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到了位于京城西郊的庄子,拙园。拙园原是老太太的嫁妆,本是
要给瑶光当嫁妆的,几番权衡,知她保不住,索性给了张氏,张氏再疼外甥女,这些东西也是要
留儿子的。
早有得了信儿侯在庄子大门处的庄头一行跪地迎候,车子不停路进了大门,在二门处停下,
由侯在二门处的婆子迎了进去。
瑶光的住所自然分在远离主院的西南角上,倒也安静。
更衣梳洗妥当,留了蒋嬷嬷看家,瑶光带着翠儿去了张氏所在的正房,请安这种请给别人看
的孝顺还是必要的,不能省的。在家不请,那是母亲慈爱疼惜女儿体弱,在外请了,那是女儿孝
顺惦念娘亲起居,这么一篇表面文章做下来,你好我好大家好,真正一团和气,颇有些兴旺之家
的气象。
到了正房门口,自有小丫头进去禀告,屋里隐隐传来路无暇的笑声,不一会张氏身边的大丫
头却出来告诉道张氏精神不济,正歇着,请安就不必了,晚间亦不必过来,午膳各自用了,好好
歇息一下午,明日好赏花踏春去。
瑶光笑着应了,朝着张氏卧房的方向福身行了礼,转身回房。
本也没想着能见她,不过做做样子罢了。以母亲对她的厌恶,能跟着出来都是难得的,不给
她脸面的事很是稀疏平常。
蒋嬷嬷见了,小声抱怨张氏不给亲女脸面,瑶光无奈,不予理会,为免她再唠叨,往床上一
歪道:“嬷嬷,我乏了,要歇息片刻。”蒋嬷嬷急忙过来用手背贴了瑶光的额头,不热,扯过薄
被,给她盖上……
四月的天气最是宜人,午后暖暖的阳光下,微微的细风吹来,暖中带着些凉意,最是舒适不过的。
将小院门朝内栓上,将房内的竹制躺椅抬至院中,搁在树荫边上,瑶光舒舒服服的躺进去,
头在树荫里,身子晒着太阳,两个字“舒坦!”
喝一杯茶,特制的果茶,香甜可口,果味浓郁;嗑一把瓜子,十几味香料煮就,再烘干的五
香瓜子,满京城也找不出比这更美味的瓜子了;看几页书,真正的孤本,市面上千金难求,这日
子真正千金难求呢。
看着自家姑娘的那悠闲样,翠儿也照样拿个凳子,照着自家姑娘那样,让太阳晒着脊背,头
躲在树荫里,嘎嘣嘎嘣嗑瓜子。她家姑娘自来会享受,从小她便知道:跟着姑娘走,有酒也有
肉。咳,酒是果酒,酸酸甜甜的,最是好喝不过的,肉烹的不好,她也是不吃的。这些年,那起
子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一个个躲着不愿来她们院子里侍候,却不知她们还不稀罕出去呢,连洒扫的
红儿和九儿都知道跟着姑娘比别处好,吃的上等,穿的样子虽不显,却胜在冬暖夏凉,又自在,
主子性子又好,不像二姑娘那里朝打暮骂的。
瑶光瞥一眼自家丫头嗑瓜子那利落劲儿,也不见她喝水,都不怕舌头不起泡么?:“喝些茶
水,小心舌头起泡,尝不出肉味。”这丫头最喜食肉,还是加了辣椒的,简直无肉不欢,无辣不
欢,再多些这样的丫头,她都养不起了。
翠儿笑道:“奴婢这是练出来的,这样吃最是爽快。”
听见门帘响动,见蒋嬷嬷从厢房出来。蒋嬷嬷午睡刚起,年纪大了,不歇歇精神跟不上。
“嬷嬷快来喝茶,翠儿给嬷嬷搬个小椅子”瑶光坐起身吩咐丫头。翠儿答应一声起身,搬了
小椅子,服侍蒋嬷嬷坐下,瑶光亲手倒了杯果茶给她:“嬷嬷快尝尝今儿这茶泡的怎样?”
“可使不得,折杀老奴了,哪里就能让姑娘倒茶的”蒋嬷嬷连忙起身,推辞。
“嬷嬷!”瑶光硬将杯子塞进蒋嬷嬷手里,“嬷嬷快坐,有什么使不得,我是嬷嬷奶大的,
不过一杯茶罢了,将来还要给嬷嬷养老呢。怎就使不得了!”
蒋嬷嬷见自家姑娘毫不作伪的做派,从心里甜到脸上,收不住的笑容,她自己儿女没个站住
的,老伴前些年也去了,她打心眼儿里当姑娘是自家女儿,这个卑微的想法不能说出口去,却见
姑娘又给她倒茶又要给她养老,可不就是当她是娘了么。
三人喝茶聊些闲话,听蒋嬷嬷讲古,翠儿叽叽喳喳的奉送这两日下人们的事故。
悠闲的时光总是很快,不知不觉间,太阳西沉,天也跟着凉了下来。
是夜,翠儿和蒋嬷嬷服侍瑶光睡下,蒋嬷嬷和翠儿便要留下来陪夜,瑶光笑道:“你们知道
我的,有人在便睡不着,翠儿扶着嬷嬷快去歇下,明儿还要早起呢。”蒋嬷嬷知道自家姑娘的习
惯,从来不让陪夜的,便和翠儿自去歇下。
夜里,越睡越热,似乎还有些闷,难道……已到夏日了么?浓重的柴烟,呛的嗓子疼……
不对,哪来的柴烟?瑶光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房间内柴烟弥漫,咳嗽几声,拉开门火苗
猛的扑了进来,瑶光猛的后退,跌坐在地上,险些被点着,顾不得多想,胡乱穿了衣服,将茶壶
里的茶水,面盆里准备净手的水尽都倾在被子上,用湿被子从头裹住,往外跑去,冲出门外才发
现整个院子都陷入火海。
“嬷嬷,翠儿!”两人住的厢房也早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瑶光裹紧被子冲进厢房,却几次
都被熊熊烈火逼出来,被子也被引燃,再也当不得用了,“嬷嬷!嬷嬷!翠儿!”瑶光失声痛
哭,救火的人怎么地还没过来?,此时,正房里传来轰然的倒塌声,想是房梁烧断了,瑶光咬牙
从烧塌了的院门冲了出去,所幸院墙是砖墙,大门倒在一边已是快燃尽了的,否则,曾瑶光怕要
活活烧死在这个小院子里了。
跑出院子,夹道里却了无人声,这么大的火,都睡死了么?
正好迎面过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看衣着是庄子里的下人,忙叫他们叫人救火:“快,快叫人救
火!里面还有人呢!”
☆、第三章 逃出生天
那两人似乎有些惊讶,仿佛不相信还能有人逃出来似的,嘴里答应着,那婆子手里捏着的帕
子就朝瑶光口鼻袭来。
瑶光暗道不好,跑已是不及,连忙屏住呼吸,也幸亏那婆子手慢,绕是如此还是一阵眩晕,
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马车急速奔驰,车夫的马鞭抽的很勤。她的头随马车的颠簸,一下一下地磕在车板上,却
是已经醒了半刻,漆黑颠簸的马车里,脑子还有些昏沉。心思转了几转,才明白自己的处境,不
知他们要将自己带至何处,显然不会是曾家大宅。
除了那些嫁妆,一门尚还不错的婚事,她再没有让别人惦记的东西了。想来这就是怀璧其罪
吧。是刘姨娘么?她惦记自己的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母亲也参了一脚吧,一个姨娘在她眼
皮子底下就那么容易行事?是为了那些个嫁妆么?
以刘姨娘的手段,多是把自己藏匿几日,再放回去。一来不担人命,二来坏了她的名声,亲
事是想也不用想的,除了让给自家女儿还有第二条路么?运气好些还能带着那些嫁妆,那可是老
太太留给孙女儿的,哪个孙女不一样?
早就不在意的,不是吗?为什么心还是抽痛呢?
止住悲意,瑶光思索着脱身之策,幸亏那两人不是专门的人贩子,只用了迷药,没有用绳索
绑住她手脚。
在晃的厉害的马车里悄声的稳住身子 ,掀开车厢壁上档窗户的布帘,飞快的思索着脱身之
术,不知跑了多久,隐隐听见哗哗的水声:机会来了。
瑶光咬紧牙关,鼓起勇气从车尾滚出了车子,闷哼一声,臂膀着地,几个翻滚之后,看着飞
驰而去的马车,心里松了口气。
手臂上被烧伤的地方又被擦伤,火烧火燎的疼。躺在地上稍微喘息一会,强撑着从地上爬起
来。也幸亏她自小在祖母跟前长大,身子底子打得好,这些年在院子里无人管束成日家跟小丫头
们玩闹了几年,不像那两个弱柳扶风一般,否则,她再逃不出去了。
顺着路边的小坡下了河边,大口吞咽了几口冰凉的河水,冰凉的河水顺着干灼的嗓子流入,
解了体内的旱情,身上的烧伤的,摔伤的伤口又叫嚣着痛起来,瑶光并不敢停歇,一歇就怕再也
起不来,万一那人贩子返回来寻人,……,瑶光打个寒战,并不敢走大路,晃着身子沿着河道顺
着水流走。
几点星光闪动的夜空下,哗啦啦的流水声,伴着草丛里时不时的传来些怪异声响,偶尔还有
远处传来的狼嚎,瑶光汗毛倒立,头皮发麻,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雷鸣般的心跳声里,似乎夹
杂着紧随身侧的脚步声,僵直了身子,不敢回头,似乎紧跟身后的妖魔鬼怪就等着她回头时才会
现身,周围阴森的草丛里似乎也隐藏吃人的妖怪,野兽。
一声低沉的叹息传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搜神记》,还是《灵鬼志》什么的有记载:一声叹息之后,鬼怪就该出来了,拍她肩膀?
还是拦她去路?还是喊她救命?漆黑的巨眼怪物?还是妖艳的苍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