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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滑胎主要还是因为受的那两次惊吓,她身子本就弱,惊马那次便已动了胎气,胡太医开了几幅安胎药,她乖乖吃了,本来已经没什么大事,谁料又在娘娘庙遇险。
两次都不是偶然,洛长然不知道陆明成怎么想的,原以为上次之事给了他警钟,他会多加防范,可结果呢?
多少还是有些气的,但一想他肯定比自己更愤怒更难过,便也不忍心说重话了,只问他查到如何。
陆明成挑挑拣拣跟她说了些,那日抓走陆如苓的是个有名恶霸,叫王虎,长得其丑无比,色~欲~熏~心、恶贯满盈,平日就在金陵城街道转悠,打探谁家有年轻姑娘,遭他毒手的百姓不少,都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京兆府里有人,进去没几日便能出来,小老百姓哪里惹得起。
过完年之后,去娘娘庙里的年轻女子多了起来,他便跟几个狐朋狗友转移阵地,到了那里,没想到第一天就碰到了陆如苓,长相不赖而且还是独自一人,这么好的机会不下手怎么对得起自己。
如今那人已经被抓住,就关在刑部大牢,审讯时陆明成亲自去了,他一见惹了大官,吓得屁滚尿流,板子还没下去就什么都招了,连同以前害过的姑娘,刑部查证之后判了死刑,秋后行刑,京兆府包庇他的一干人等统统流放。
洛长然还是有些狐疑,年后每日去娘娘庙的人都很多,怎么就那么巧的同一天上山,而且刚好就碰到,若是两个有情人她或许会认为乃上天安排的缘分,这种巧合之事,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她才不相信陆明成没有怀疑,他没说,她也就未问,如今已是最坏的结果,有这么多线索,他若是查不出来,就白当了这个将军。
回去的一路上,洛长然都在回想前世之事,可惜她前世几乎是避世而居,不与陆府任何人往来,长公主两次滑胎的始末都不清楚,陆明成有没有查,查出了什么也不清楚,只是凭猜测觉得他对陆斯呈有怀疑,但到底有没有,她并不确定。
回到小院,陆陌寒坐在池塘边盯着水里鱼儿出神。
洛长然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沉默不语。
他侧过头,盯着她耳朵上轻轻晃动的玉坠,不由自主伸手想碰一下,还未触到便听她的声音响起。
“陌寒,你喜欢小孩吗?”
他心虚的缩回手,毫不迟疑的摇头。
“如果是你大哥的孩子呢?”
许久未回答,陆陌寒认真想了想,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惜没了,”洛长然声音低沉,“你喜不喜欢,都没了。”
陆陌寒眼中划过一抹黯然,回过身双手抱膝,眸光闪动望向水面。
*
从娘娘庙回来,长公主怀孕的消息便慢慢传了出去,滑胎之后,前往探望的人不少。
沈氏是第三日来的,不巧的是跟南阳郡主撞在了一起,郡主早她一步,丫鬟便领着她去偏厅候着了。
洛长然早上也跟陆陌寒去看过长公主,完了之后俩人坐在偏厅吃水果,见沈氏进来,陆陌寒鼻子动了动,忽然一蹦而起,如猛兽般扑了过去。
沈氏一声尖叫,被他扑倒,脑袋撞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再一看他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吓得只剩下叫喊了。
洛长然不慌不忙的出声制止,陆陌寒抬头看了她一眼,悻悻站起来,走到桌案前坐好。
丫鬟将狼狈的沈氏扶起来,洛长然皮笑肉不笑慰问了几句,她明显很愤怒,但见周围都是仆人,陆陌寒又气势汹汹,也不便多说什么,借口出去转转匆匆走了。
陆陌寒鼻子还微微在动,眉头紧蹙,洛长然凑过去问他,“你是不是闻到什么味道了?”
他点头。
洛长然用力闻了闻,一无所获。
“什么味道?”
陆陌寒若有所思,没有回答。
洛长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一直追着他问,等回到小院,他才告诉了她。
望着洁白宣纸上写的那个歪歪扭扭的‘药’字,洛长然震惊的无以复加,“你是不是想说……那个是毒~药。”
陆陌寒无比肯定的点头。
沈氏怎么会将毒~药带在身上,洛长然左思右想,忽然福至心灵。
那次惊马,莫不是与那药有关?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陆陌寒绝对不可能闻错,所以那个是毒~药无疑,长公主的膳食没有问题,害她滑胎的一系列因素中,唯一有问题便是那只马。
思及此处顾不上天黑,洛长然急匆匆去找陆明成,将陆陌寒的定论和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陆明成平静的听她说完,未发表任何看法。
洛长然思绪百转,双眸蓦地一亮,惊呼,“你查出来了?”
*
一觉醒来,听说陆明成将陆斯呈和沈氏叫了来,洛长然急忙洗漱更衣,等到了东厅,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仆人都被清了出去,陆明成坐在上首,陆斯呈和沈氏坐在右侧,脸色都不好看,陆如苓居然也在,咬牙切齿的瞪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洛长然与陆明成眼神交汇,默默进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刚喝了口,陆陌寒便跟了来,目中无人的走到她旁边坐下。
陆明成继续方才被打断的问话,洛长然断断续续的听出来,地上跪着的一个是王虎,一个是给府里送菜的赵二,王虎是从刑部提来的,监管的狱卒还在门外候着,赵二是昨晚上抓到的,鼻青脸肿显然受伤不轻。
上次惊马之事,陆明成就知道有人暗中做手脚,但并未查出是谁,陆府之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忠心耿耿,所以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那赵二。一直派人暗中查探,却是没什么收获,就在他以为自己找错目标时,卫韦无意中在赵二家附近发现被丢弃的半瓶毒~药。正是马儿所中之毒。
赵二矢口否认那是自己的东西,陆明成故意将其放走,让卫韦暗中跟着,原以为很快便能查出幕后之人,没想到第二日长公主就在山上遇险。
那赵二也是怕了,一门心思准备逃离金陵,可是逃走需要一大笔钱,他之前答应做这件事就是为了钱,如今背井离乡,那一点怎么够,所以他找机会给二公子府的丫鬟送了封信,准备讹上一笔再走,就是这封信将沈氏暴~露。
沈氏自然满口喊冤,声称她什么都不知道,陆斯呈坐在旁边不说话,脸色阴郁。
陆明成问她,“那你身上怎会有毒~药味?”
沈氏脸一白,那毒~药自己不过经了下手,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天,没想到陆陌寒竟然还能闻出来,好在也只有他能闻出来。
他不会说话,说话的是洛长然,那就是她诬陷自己,自己身上根本什么味道都没有!
洛长然平白被反咬一口,很是气愤,正要发作,陆明成让侍卫将人带上来。
进来的是沈氏的贴身丫鬟,沈氏一看到她脸色就变了。
丫鬟倒还忠心护主,咬着唇不说话,但是亲手接过赵二送去的信被当场拿下,她无可辩驳,信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沈氏不断叫嚷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与自己无关,一会儿说洛长然诬陷自己,一会儿又说有人算计她的丫鬟。
陆明成啪拍了下桌,她的声音停住,脸红脖子粗的瞪着他。
“那你在山上做手脚,害的如苓和三弟他们险些惨死,又如何解释?”
听到这句话,陆如苓当即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沈氏。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沈氏狡辩道,眼神上下乱飘,不与她对视。
陆明成让那王虎回话,洛长然这才知道沈氏是如何坑的陆如苓。
她应该是知道陆如苓那天会去娘娘庙,所以提前一天透漏了消息给王虎,王虎街头混迹多年,若是不来点真金白银,他怎么可能相信,但他只以为陆如苓是哪个富家姑娘,如果知道是陆家的,打死他也不敢,沈氏让他务必将人带到石坡下,原想等长公主他们追过来时全部解决,没想到被陆陌寒给搅了,她一向精明,生怕那王虎拿了钱不办事,所以与他约定,先付一半,另一半事成后再付,后来王虎被抓,另一半没有付出去,但是双方签订的字据还在,上面有指印,陆明成已经找人验过了,是老宅里她跟前的亲信,王虎说完那人也被押了上来。
沈氏腿彻底软了,一屁股跌坐进椅子里,面如死灰。陆如苓血红着眼冲上去给了她一巴掌。
她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啊,自己一直将她视作亲姐姐般,她却竟然这样算计自己!女孩子的清白有多重要,她同样是女子,怎么可能不知!
陆如苓又气又怨,多年的真心相待此刻都化为刻骨恨意,朝她拳打脚踢的同时眼泪也流了出来。
陆明成让侍卫进来强行将她拖走,允许她在这是想让她亲耳听到自己险些受害的经过,让她以后也长长记性,如今目的已达到,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她一走,陆斯呈便灰白着脸跪了下来,陆明成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此事你知道多少?”
他摇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氏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他,眼底闪过一抹伤痛,没有说话。
陆明成背过身,“送刑部吧。”
外面站着的狱卒进来拿人,沈氏忽然像濒死的蚱蜢跳了起来,尖着嗓子语无伦次的喊叫,“明明是你的亲弟弟将你孩子害死,你却赖在我头上,陆明成,你知道为什么坡上会有石头掉下来砸长公主吗?因为你,因为你杀了太多人,你的孩子是在替你赎罪,哈哈哈,你活该,活该,我诅咒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洛长然浑身一寒,后知后觉的想到,前世陆明成就是在救灾时被落石砸死,难道今世应验在了长公主身上?还有他们前世确实没有孩子,今世也会一样吗?胡思乱想着,余光看到自进来便一直无声无息吃东西的陆陌寒停了下来,望着沈氏被押走的方向,眸中涌上了愧意。
洛长然心中抽疼了下,柔声宽慰,“别听她胡说,不怪你。”
他慢慢收回视线,垂下眼帘看手中青果,转了转,拿起来咬了口。
陆明成疲惫的坐进椅中,侧头揉着眉心。
洛长然还有些疑惑,想问问他,见他那副样子不忍开口,拉着陆陌寒出去了。
很久之后,和长公主一次闲聊时,她才知道整件事的始末。
其实宫里回来那日,陆明成已经有所怀疑,一直暗中调查,他行事谨慎,不会随便冤枉人,必得是掌握了所有证据才有所行动,那次路上的坑范围太广,查不出来什么,直到惊马那回才发现端倪。抓到王虎之后,他去刑部走了一趟,拿到字据,回来后从陆如苓嘴里套出她去娘娘庙之事只有沈氏知道,找人验了下手印,果然是沈氏身边的人。
先是赵二被抓,接着王虎又被抓,沈氏难免心慌,生怕牵连到自己,便准备杀人灭口,其实她原本就打算趁这阵风头过去,将那赵二解决掉,之前留着只是担心惹人怀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火都快烧到自己头上了,就算被怀疑,死人也是无法作证的。
她派出的人被卫韦抓住,正是给那王虎递消息的亲信。
☆、第40章 城
陆斯呈和沈氏被送到刑部后,刑部整体办案效率提高数倍,短短几日便审理结案,案卷副本给陆明成送了一份。
沈氏一力承担罪责,将陆斯呈撇的一干二净,皇上得知后要求严惩,沈氏被逐出陆府,判流放之刑,陆斯呈削去官职,沈氏父亲沈侍郎求情被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