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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中要有大批的人力、财力,更要有擅长此道的行家。
当然,只要有钱,这些都能办到,霍九在西北一封书信,在京城的霍大娘子就能让人去办,可是霍九好端端地炸了公主墓做什么?
九容公主虽是女子,可是她是女帝唯一的女儿,无论是谢家,还是高家展家,逢年过节都要给她烧香叩头的。
第六三零章 俱往矣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霍柔风,霍柔风扁扁嘴,她有一肚子的理由,可是她不能说出来。
对啊,一肚子!
霍柔风“哎哟”一声,便捂住了肚子。
展怀早就不高兴了,凭什么啊,你们凭什么一起欺负小九,这时看到霍柔风捂住肚子,展怀立刻抱住她,对屋中众人吼道:“小九动了胎气,你们不要再逼她了,炸了就是炸了,还能如何?”
说完,他头都没回,抱起霍柔风便往后面去了。
展怀没有看到,在他身后,谢红琳扬眉,轻轻呼出一口气来,一脸真诚地看向钟夫人,听到了吗?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你儿子亲口说的,炸就炸了呗,难道还要让我家闺女赔吗?再说,那是我们谢家的祖先,又不是你们展家的,之所以我要这么问,还不是担心你们婆家把这件事算到我闺女头上吗?现在你儿子已经说了,看你们谁还敢再提。
钟夫人脑子飞快转动,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九容公主的墓是我们展家媳妇给炸的,可那也是你们谢家的女儿,只要你们自己不追究,我才不生气,家里的老头子若是不高兴,找小五说去吧。
“你瞧瞧,我来了还没有好好看看我的小九,小九,你等等,婆母来了,快去请大夫!”
一场纷乱后,霍柔风众星捧月般抱着肚子歪在炕上,看着镶翠和嵌碧把钟夫人带来的小衣裳小被子一样样地给她看。
展怀不时拍拍霍柔风的肚子,好在有那个小家伙,否则两个娘还不知道要怎样数落小九,至于远在福建的闽国公,展怀选择性地忽略了。
安抚好霍柔风,钟夫人和谢红琳终于坐下来商量这件事的善后了。
“九容公主大人大量,一定不会怪责小孩子的,要不我们给九容公主做场法事吧。”
“对啊,做场法事,让小九多磕几个头。”
“小九是双身子的人,跪下都困难,更别说磕头了,还是我替她吧。”
于是谢红琳和钟夫人操持,请了高僧为九容公主做了法事,又在法源寺,给九容公主供了牌位,钟夫人真的替儿媳在九容公主牌位前多磕了几个头。
这件事就这样掀过去了,再也没有人提起。
那天晚上,展怀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霍柔风,就是看着,什么也没有问。
霍柔风被他看得发毛,硬着头皮说道:“别问我,我不会说。”
“没事,我不问。”
霍柔风坐起身来,拉着展怀的手,轻声说道:“小展,我不是无理取闹,我是真的不想看到那座陵墓,你看,我头上插着的是九容公主用过的簪子,手腕上是九容公主戴过的手串儿,我们现在做的事,是九容公主应该去做却没能做到的。她来过,这是事实,即使所有人都忘记她,可是她的表哥没有忘,高夫人也没有忘,所以现在的谢家和高家都在怀念她纪念她,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定要留下一座坟墓几枝枯骨呢。”
“她从小到大都很快乐,她也想让所有记住她的快乐,或许她早已投胎转世,她是活生生的人,她会有新的父母家人,会成亲,会有心爱的夫君,也会有自己的儿女,她的人生重新开始,无论她是否记得前尘往事,都不会喜欢看到她己己的坟墓的。”
“小展,这件事上,我没有和你商量,是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现在我这样说,你能理解我吗?”
霍柔风说完,便笑嘻嘻地看着展怀,她什么都没有说,小展都能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一边,现在她说了这么多,小展一定能够理解她的。
展怀望着霍柔风,小九眼中都是期待,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想起多年前,小九送给他的那坛子写字的石头。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他的小九从小到大,是承受了多少痛苦,他宁愿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伸出双臂,把霍柔风拥入怀中:“嗯,我理解,九容公主一定也能理解,过去种种都已经过去了,随着九容公主的陵墓一起烟消云散。等到孩子出生,你的身子养好了,我们一起回京城,我和你还有孩子,我们一起去逛京城的灯会,给你买肉夹馍,给你买花灯。”
多年前,霍柔风心心念念的京城灯会,因为展怀而被取消了,展怀说要赔给她一个灯会,后来他真的赔给她了,但那是在榆林。
他从来也不曾忘记,他欠她一个京城的灯会,他也坚信,总有一日,他会陪着她回到京城。
正如她所说,即使天下人都不再记得九容公主,可是幸存下来的表哥记得,看着她长大的高夫人记得,所以代代相传,谢家和展家的后人也全都记得。
即使白云苍狗世事变迁,只要这个世上还有人记着你,那便是永生。
真正的死亡从来都不是肉体和精神的消亡,而是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之中。
两个月后,京城里再次传来消息,展驸马七七刚过,芳仪大长公主便求了圣旨,以未亡人的身份,搬离公主府,住进了国公府的一座偏僻的小院子,从此她自称沈氏,闭门谢客,就连太皇太后让她过宫,她也以不祥之身为由婉拒了。
郭玉龄要一起跟着,被沈氏拒绝,郭玉龄没回郭家,她求了太皇太后,准她在慈恩寺带发修行。
慈恩寺建于前朝,是前朝皇帝为自己生母所建,到了本朝,先后有几位妃嫔在皇帝死后在此出家,后来便时有宗室或勋贵女眷在此修行。
而与此同时,赫刚带去的锦衣卫与当地卫所时有冲突,双方均不肯低头,赫刚一怒之下,未请示朝廷,便带着锦衣卫回回了京城。
赫刚离开河南的第七天,张宝辰的农民军便攻入了开封府,占领了衙门,斩杀知府和大小官员十余人,将人头高悬在城门口。
明和帝刚刚听说赫刚擅自回京,便又收到开封失守的消息,他吓了一跳,开封啊,那离京城岂非并不太远?
第六三一章 掖庭
好在这个时候,终于又有捷报传来,展忱过江后在安徽全歼庆王残部三千人,庆王带着四五十人逃窜。
这无疑是给明和帝吃了一颗补心丸,但是片刻后,他便勃然大怒,道:“不是都说展家用兵如神吗?为什么连个庆王都抓不住?废物,都是废物!”
赵旭连忙进言:“既是如此,还是让展忱回福建吧,不如让赫刚南下追剿。”
赵旭自以为他的话没有毛病,济宁侯等一干勋贵整日都在喊着让展忱回福建,而现在赫刚回京,毕然又要在京城里搅三搅四,现在这个办法两全齐美,皆大欢喜。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了济宁侯的吼声:“好啊,赵首辅,让展忱退兵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赵旭一怔,交给他?凭什么交给他?
他正想再说几句,明和帝却点头道:“也好,赵爱卿去拟旨吧,展忱虽然办事不利,可是也打了几场胜仗,朕封赵爱卿为钦差,南下传旨,代朕犒赏三军!”
赵旭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皇帝居然让他南下传旨,美其名曰替天巡视,可是现在不太平,这一去还不知道有多少凶险。
赵旭唉声叹气,可是他却无法更改明和帝的心意,十天后,赵旭离开京城,南下犒军。
赵旭走后的第三天,赫刚和他的锦衣卫也动身南下,本来他是应该和赵旭一起走的,可是赵旭为了不与他同行,宁可提前三天离京。
明和帝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一次赫刚这么好说话,让他去江南,他便一口答应下来了。至于赵旭,以前就是先帝的人,虽然王太后一力担下弑君罪名,可是在明和帝心里,对先帝的人还是心有忌惮,因此,虽然明知赵旭不足为惧,可他还是想把赵旭远远支开,可惜赵旭身为首辅,一时半刻是不能动的,现在终于有了这个机会,明和帝巴不得赵旭此番南下是一去不复返。
赵旭和赫刚这两个眼中钉齐齐出京,明和帝心情大好,太皇太后让他到慈宁宫用膳,他也心情愉悦地过去了。
可是他还没有坐稳,太皇太后便问他:“皇帝,为何要让赫刚去江南?”
明和帝心中不喜,他登基还不到半年,太皇太后就想插手朝政了吗?
只是这样一想,明和帝心里便咯噔一下。
当年先帝也是在登基半年的时候,被太皇太后收回朝政大权的。
想到这里,明和帝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太皇太后道:“皇祖母,孙儿虽然刚刚登基,可是也觉得赵首辅所言甚是,展忱剿匪不力,偏偏赫刚和河南各卫所积怨颇深,打仗他不在行,追捕庆匪一事上,他才是当仁不让。”
太皇太后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稍顷,她的脸上现出这个年龄应有的疲态,这个孙儿啊,还不如先帝呢。
先帝虽然不学无术,可是关键时刻也有几分为人君者的担当,可是他呢,不过几句话,就把责任全部推到赵旭身上。
堂堂一国之君,却要让臣子为自己当盾牌,哪里有半分帝王应有的胸襟和胆识。
“既是如此,那么皇帝认为派谁去河南平乱为好?”太皇太后懒洋洋地问道。
明和帝松了一口气,庆王是太皇太后的小儿子,太皇太后素来宠爱他,想来定是不想让自己继续追杀庆王的,可是又不便说出来,这才揪着赫刚去江南的事情不放。
现在太皇太后问起河南的事,明和帝乐得岔开话题,他道:“朕想让展怀去平乱,当年荣王之乱时,展怀便在河南打过仗,而且他战功赫赫,远比赫刚在军中更有威望,河南各大卫所想来也不会再与之冲突。”
太皇太后无奈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出了眼泪。
“皇帝,现在是打仗,不是平息臣子之间的罅隙。赫刚与河南的卫所时时冲突,所以你就要派不会起冲突的展怀过去?你想过吗?展怀会带多少军队过去?这些军队平乱之后又会如何?”
“平乱之后当然是回西北继续庶边啊。”明和帝说道。
太皇太后的笑容让他愤怒,他知道此时此刻他正面临前继位之后最大的考验。
太皇太后终于收起了笑容,她厉声说道:“皇帝,你不觉得展驸马死得太巧,也太及时了吗?”
关于展愉的事,明和帝是想过的,但是人已经死了,他便没有继续深想。
“皇帝,你可知道当年展家为何会千里迢迢送儿子过来尚主吗?”太皇太后问道。
“尚主,那是展家的荣幸,是圣宠,是福泽。”明和帝说道。
可是这句话刚刚出口,明和帝便张口结舌。
他怔了怔,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皇祖母,展家是要反了吗?”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皇帝现在才想起来,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明和帝大吃一惊,他看着太皇太后,忽然感觉面前的老妇非常陌生,陌生得像是从未见过。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这半年以来太皇太后这样低调,坐在慈宁宫里养花喂鸟,他还以为庆王倒了,太皇太后大势已去,再无争权夺利之心,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