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林是外臣,自他进宫之后,庆王便故意让他跟在几位阁老身边,都在文华殿里,也只是刚进宫之后见过太子一面,又何谈出谋划策。
庆王猜错了。
太子并非装晕,他是真的晕倒了。
这几天他吃不下睡不好,又听说查出了皇后身边的白女史,便更加心慌意乱,跪得久了,猛的站起身来,晃了晃,便晕倒在地了。
寿王赶到时,太子已经清醒过来,正在喝参汤。
寿王看了一眼内侍捧着的参汤,沉声问道:“太子急火攻心,怎能用参汤,这是太医院让用的,还是你们这些人私自端来的?”
眼下这个时候,无论皇后如何,只要没有牵扯到太子,太子就不能有丝毫差池。
内侍连忙给了自己一个嘴巴,道:“是小的没有见识,以为参汤能调养气血,就擅自给太子端来了。”
太子摆摆手,疲惫地说道:“不关他们的事,王爷不要动怒,孤只是一时头晕,并无大碍。”
寿王环顾四周,见除了太子,还有三名年幼的皇子也在这里,其中有两个年纪小的,是由乳娘抱着在守灵。
寿王在心中叹息,皇帝活着的时候,打死也想不到死后竟然这般凄凉吧。
这时,门外有太监尖利的声音传来:“灭忧大师到!”
寿王皱眉,这个妖僧为何会在宫中?
自从玉净寺烧毁,灭忧和尚便暂时住在大相国寺内,平日里有传召方才进宫,眼下紫禁城宫门紧闭,除了必须要出去采办的太监,就只有锦衣卫能够出入,灭忧和尚不可能这个时候进宫,除非他一直在宫里。
太子也是一头雾水,皇帝刚死的时候,他便让人去问过,灭忧已有四五日没有现身了,怎么这个时候,又突然出现了?
可是他们很快便明白了,因为同灭忧一起进来的,还有赫刚!
灭忧是赫刚从大相国寺里押来的,但是灭忧执意要求去给皇帝上香,赫刚没有拒绝,便押着他来到了乾清宫。
太子的心猛的一颤,大相国寺是太祖皇帝钦封的皇寺,是谁给了赫刚权利,让他能到皇寺里抓人的?
虽然无论是皇后还是太子,都与灭忧没有瓜葛,但是现在看到灭忧被赫刚从皇寺里抓过来,太子还是有种唇亡齿寒之感。
没有了皇帝庇护的灭忧就是妖僧,就是过街老鼠。
灭忧的目光在殿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依然如往常那般的平和坦然,他双手合什,在灵柩前念念有辞,谁也不知道他在祷念什么。
忽然,他重又抬起眼睑,像刚才一样,目光扫向殿内的每个人。
只是这一次,他眼中的平和坦然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寒气逼人。
“陛下乃如来座前罗汉转世,此番来尘世历劫,劫数已满,终证果位,乃大造化也!”
太子险些再次晕倒,他还以为灭忧会说出什么大道理来,却原来还是父皇在世时常说的那番话,只是这一次,多了终证果位四个字。
可是接下来,灭忧话锋一转,忽然说道:“陛下是被奸人加害,被奸人加害!”
一旁的赫刚冷冷一笑,再无半分耐心,大手一挥,几名锦衣卫过来,将灭忧架起,出了乾清宫。
太子缓出一口气,冷声问道:“赫指挥使,为何不让灭忧把话说完,莫非赫指挥使不想查出真凶吗?”
赫刚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子:“殿下莫非认为这个和尚真有通灵驱魔之能吗?或者,殿下就不怕他胡说八道一番,把殿下您也牵扯进来吗?”
太子倒抽一口冷气,赫刚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要参与此事。
但是很快,他心中又是一喜,这一切果然是太后的意思,太后也正如对自己说的那样,是要保住他的。
只要和母后划清界限,那么母后害死父皇的事情就与他无关。
至于母后之事会否影响到他,那就是笑话了。一旦他能顺利登基,谁又敢说三道四?
直到此时此刻,太子终于明白了太后的心意。
他转身对寿王抱拳,寿王连忙侧着身子避开,口中道:“殿下这是为何,老臣担当不起。”
“王爷,父皇去得太过突然,未能任命顾命大臣辅佐孤,若是他还健在,王爷定当是顾命大臣之首……虽然没有父皇遗命,可孤便将王爷当成顾命大臣,孤身边虽然詹事府,可是又有谁能如王爷这般德高望重,忠心赤胆,从今以后,孤便把性命托付王爷,还请王爷莫要推辞,受孤一礼。”
第六零七章 断腕
彭城伯府内,徐老夫人哭得昏天黑地,她是造得什么孽啊,竟然养了这样一个女儿!
“我真是命苦啊,想当年她生太子难产,我急得整夜没有合眼啊,可她倒好,连自己的妹子也不提携,还连累弟媳赔上性命,就是这样我也没有责怪过她啊,还不是隔三差五就进宫陪她说话吗?可她呢,不但没有报养育之恩,反倒要把整个彭城伯府也给搭进去啊,我那世袭罔替的爵位啊!”
徐老夫人哭诉的时候,想来忘记了区区王家之所以被封了彭城伯,也只是因为这是皇后的娘家。
而那个世袭罔替的爵位,更是被朝野上下为之垢病。
她现在只恨这个女儿害她不能享受荣华富贵,却忘了王家一族所有的荣华全部来自这个女儿。
徐老夫人越哭越大声,王三爷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没好气地质问道:“那个镯子你从何得来,现在唯一还能做的,就是把卖给你镯子的人找出来,这是阴谋,一定是阴谋!”
徐老夫人的哭声嘎然而止,她用帕子抹了抹眼睛,嚅嗫道:“那镯子……那镯子是从张仙姑手中买来的。”
“什么张仙姑?”王三爷的话刚一出口,脑海里便隐约想一个人来。
有一次,他回后宅时,偶尔见到一个道姑打扮的女子,听自己的续弦太太说,那是张仙姑,有求必应,非常灵验,徐老夫人梦到自己吃草,醒来腹痛难忍,张仙姑便让她发卖了屋里两个属兔的丫头,说来也怪,次日,徐老夫人的腹痛便好了,也再没有做过那种怪梦。
“京城里都在传是太子弄断了庆王的腿,我不放心,便进宫去找皇后娘娘,不,那个贱人!那贱人什么也不肯说,刚好我出来时,遇到了太子,一问才知道太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斥责了太子。我猜太后是不喜皇帝,连带着也不喜太子,想着让自己的小儿子做皇帝,可是我一个后宅妇人又能如何,太后是执掌过朝政的,又岂是三两下便能扳倒的?我想来想去,也就只能等着太后死了,这事才能消停。怕就怕太后还没有死,皇帝和皇后连带着太子都被她给害死了。”
“我便找了张仙姑……她说这药连用一个月,然后人才会……我也只是在进宫时把这镯子给了皇后,我可没有说让她拿这个来害人,我的天呐,我的命怎么这样苦,养了个蛇蝎心肠的女儿啊!”
王三爷只觉自己的头嗡嗡作响,什么张仙姑,这摆明是个局。
“张仙姑住在哪里,您是如何认识她的?”王三爷质问,口气里都是怒意。
徐老夫人没有想到儿子会有这种口气和她说话,她已经够可怜的了,怎么连宝贝儿子也要气她?她的命可真苦啊!
“我的天呐,我苦命……”
“够了,娘,您快说那个张仙姑住在哪里?”王三爷声色俱厉地打断了徐老夫人的哭诉。
徐老夫人被人打断了哭声,她呆了一呆,怔怔地说道:“她是世外高人,平时在城外的白云观修行。”
“白云观?她是白云观的?”王三爷瞪大了眼睛,白云观的人居然这么大胆?
“哎呀,她是有神通的仙姑,游方到京城的,也只是暂居在白云观。”
徐老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王三爷已经冲了出去。
可是王家的人几乎找遍了白云观的每一个地方,也没有见到这位张仙姑,据白云观的道士所说,的确曾经有过一位姓张的道姑在此处借住,但是上个月便搬走了,说是在京城里寻到了同门,她要搬到京城,与同门一起修行。”
王三爷的心都凉了,什么搬到京城去修行,这分明就是逃之夭夭了。
他很想问问徐老夫人,究竟是谁把张仙姑引荐给她的,那个引荐的人,一定是没安好心。
到了如今的田地,也只有想方设法找到张仙姑了。
他回到府里,便叫来自己的新太太,仔细询问了张仙姑的长相,让人照着画出来,在京城里四处寻找。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张仙姑如果要逃跑,十有八、九是不会还留在京城的。
他又去问徐老夫人,这下知道了,原来京城里认识张仙姑的并不少,张仙姑在宗室营大名鼎鼎,据说是有一次张仙姑忽然要求见镇国将军家的三太太,那三太太刚刚怀孕,这阵子都不见客,听说来的是位野道姑,三太太自是不肯见。
张仙姑便对门子说,三日后,三太太会有一劫,且,这个月也不顺当,张仙姑让三太太整个月都要小心谨慎。
三太太听说后心里添堵,哪里会信张仙姑的话,她觉得既然有劫,那么不出门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可是谁知道三天后,三太太便在自己院子里,滑倒在台阶上,险些小产。
从那以后,张仙姑的名字便在宗室营传来了,很多女眷请她过府解梦消灾,彭城伯府不是宗室营的,因此,徐老太太为了能请到张仙姑,委实用了不少心思。
亦就是说,根本没有引荐之人。
王三爷傻了,这件事越想越觉奇怪,做得太干净了,到头来,一切都变成是徐老夫人做的了。
总不能向锦衣卫去检举这个张仙姑吧。
徐老夫人继续哭了起来,王三爷气得掀翻了桌子。
他们永远也猜不到,就在离宗室营不远的一户人家里,一个瘦削个子的女子正在向另一个女子道别。
“此一去路途遥远,你要当心啊。”坐在她对面的女子对她说道。
“嗯,五爷都已安排好了,让我直接去找五夫人。”
“以后你就能跟在五夫人身边了,真好。”那名女子想往地说道。
瘦削女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虽然没有见过你的相貌,但是我猜你一定长得很美。我娘以前是汉中有名的梳头师傅,我也梳得一手好头,以后你来陕西,我一定给你梳个最好看的发式。”
对面的女子点点头,隔着黑巾看不到她的笑容,只能看到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第六零八章 杭州
就在一个月前,远在杭州的霍家,霍家族里的两位老祖宗终于被一堆亲戚说动了心思。
霍九已经死了,霍大娘子至今也没有招赘,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把霍家二房的基业带去婆家吗?
老祖宗叹了口气,浑浊的目光从几房人的脸上一一看过,最后落到霍三脸上。
看到老祖宗在看他,霍三缩缩脖子,当年他去过京城,可却是被霍大娘子派人像扔野狗一样扔回来的。
这时,长房的大老爷冷笑道:“子兴,我记得你不是还和彭城伯府的王三爷一起做过生意吗?现在外面传得纷纷扬扬,说……”
那些传闻最初是从读书人口中传出来的,说是宫中有变故,玉净寺大火,皇帝险些烧死,身子一直不好。江南文风鼎盛,读书人众多,这事传着传着,便传遍了街头巷尾,就连贩夫走卒也知道了。
太子已经长大成(防)人,虽然太后强势,可也不能直接抢了孙子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