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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朝廷追封高怀古为武定公,从一品荣禄大夫。
七月初,展怀再次上书朝廷,荣王派兵偷袭甘州,剿。
七月末,荣王弃酒泉而逃,下落不明。
八月初,展怀派兵驻扎酒泉,在朝廷派员接管之前,酒泉由展怀代管。
霍大娘子一直留在陕西,一来是在陕西开设分号,二来也是给霍柔风筹备婚事。
展怀是在中秋前回到榆林的,他到达榆林的第二天,闽国公世子展忱便到了。
霍柔风早就猜到闽国公府会派人过来,她还怀疑来的人还是钟夫人,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展忱。
对于展忱,霍柔风听到过很多传说,展忱十四岁就立下战功,十八岁时便已经成了闽国公的左膀右臂。
这大半年里展怀几乎都在外面打仗,商州的铁矿落实下来,五月开始正式开采。展怀手里没有像安海那样的人,霍大娘子便调了徐四常过来,徐四常是霍家的家生子,他幼时聪明,十来岁时被霍老爷看中,让他到铺子里学生意,霍大娘子进京前,徐四常便已经做到商队的三掌柜了。
这一次霍大娘子让徐四常去商州管理铁矿,连同徐家一家子的卖身契全都给了霍柔风。
这些年徐四常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妻儿早就盼着他能安定下来,现在虽然是在商州,可是却能接了妻儿过去,一家团聚,他还是很知足的,且,开矿是肥缺儿,他做了多年三掌柜自是清楚,欢喜就不用说了。
吴宝中是个机灵的,得知徐四常是霍家人,自是不敢怠慢,索性去找了展怀,提议在商州建作坊炼矿。
其实在展怀接下铁矿的时候,吴宝中就猜到展怀下一步要做什么了,之所以由他来提议,无非是要把这烫手山芋接过来。
展怀自是一口应允,他有了自己的铁矿,接下来当然就是炼铁和打造兵器了。
霍柔风的银矿也在商州,但和这座铁矿相隔甚远,她去银矿巡视时,还曾绕路去看过铁矿,见徐四常和吴三爷亲自带人督办炼铁的事,热火朝天,她便放下心来。
但是她回到马场就被谢红琳和霍大娘子拘了起来,亲迎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必须要留在家里准备出嫁了。
霍柔风一觉醒来,总是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她竟然快要出嫁了!
这也太快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准备,就要出嫁了。
霍大娘子看着妹妹被晒得黑里透红的脸蛋,有些伤心。
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在家里做女红绣嫁妆,可是自家妹妹从二月忙到现在,先是到葭州招兵,后来又去商州,这大半年里,展怀在外面打仗,妹妹也没有闲着,即使是回到随云岭,也一天不停地操练她的娘子军。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霍柔风便被丫鬟婆子们围着,不是敷脸,就是喝各种奇奇怪怪的补品,总之,她要漂漂亮亮地嫁出去。
霍柔风非常醒合,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听话。
每天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照镜子,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再问身边的丫鬟婆子:“我白了吗?”
可能是镜子照得多了,她也看不出自己究竟白了没有,但是肯定是胖了,那些补品虽然都是养颜的,可是喝得多了,不胖才怪。
长了几斤肉之后,她的身材日渐玲珑,她身材高挑,这两年她不是骑马就是练武,四肢舒展匀称,镶翠和嵌碧服侍她洗澡的时候,两人最有感触,去年刚来马场时,九娘子还是平平板板的假小子身材,可现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霍大娘子也感叹女大十八变,二八年华的妹妹,几乎每天一个样子,就像是一朵初绽的花,新鲜亮丽。
随着亲迎的日子越来越近,霍柔风腻在谢红琳的时候也越发多了起来。
“娘,您跟我去榆林吧,我在总兵府附近给您置办了一处宅子,很清静。”
“那也比不上马场里清静,再说哪有女儿出嫁带着娘的,你经常回来看看我就行了。”
“可我也不能每天都回来啊,我不在的时候,您一个人多孤单。”
“你不在的时候,我才最轻松,再说,你的娘子军也还在随云岭,我喜欢看她们操练,到了榆林,就看不到了。”
无论霍柔风磨破了嘴皮子,谢红琳依然不肯跟着她一起住到榆林,霍柔风无奈,也只好由着她了。
接下来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几天,霍轻舟一声不吭,像个鬼似的忽然出现在马场里。
在此之前,霍柔风给霍轻舟写信,一再问起他会不会来榆林送她,霍轻舟斩钉截铁说他不会来。
自家妹子被人拐走,难道他还要巴巴地欢送吗?
第五四五章 兄妹
霍柔风已经有一年没有见到霍轻舟了,她更加没有想到霍轻舟会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哥,你怎么来了?”她问道。
霍轻舟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还想偷偷摸摸和展怀私奔吗?”
霍柔风觉得吧,当年她娘生她哥时,进产房前一定是不小心踩了狗…屎,否则她哥的嘴巴为何会像狗…屎那么臭?
她叉腰瞪着霍轻舟,但很快她就格格笑了起来:“我不生气,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
“知道就好。”霍轻舟上下打量着她,一年没见,妹妹长高了,而且……出落得也太好了吧。
他霍轻舟风…流倜傥,自诩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生平也就这么一个妹子,如果他妹子还是以前的假小子也就罢了,可现在自家妹子和他一样,都是人中龙凤,凭什么就让展怀那小子给抢走了?
霍轻舟越想越来气,对霍柔风道:“等我见过娘,再和你说。”
霍柔风冲他做个鬼脸,跟着他一起去见谢红琳。
谢红琳也没有想到儿子会从京城赶过来,她连忙让厨房宰羊,儿子最喜欢吃榆林羊了。
兄妹二人连同霍大娘子一起,陪着谢红琳用饭,霍大娘子向来洒脱,霍轻舟也就没有避嫌,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热热闹闹地吃饭。
谢红琳感慨:“若是阿怀在就好了,一家子就凑齐了。”
显然,她是把霍大娘子也当成自家人了。
霍轻舟瓮声瓮气地道:“他倒是想得美,别说还没有亲迎,就是亲迎了,也要三日回门以后,才算是正式成亲了。”
谢红琳一怔,她看向霍大娘子:“京城里有这个规矩吗?要三日回门后才算礼成?”
霍大娘子也是一头雾水,她摇摇头:“我们家才到京城没有几年,倒是没听说过这个规矩。”
谢红琳自幼长在关外,霍大娘子则是江南人氏,她们都以为霍轻舟说的是京城的规矩。
只有霍柔风用胳膊肘朝着旁边的霍轻舟撞了一下,霍轻舟把脸扭到一边,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用过饭,霍轻舟就拽着霍柔风去了马场里的草亭。
“这个你拿着,哥知道你打不过展怀,若是以后他欺负你,就把这个加到他碗里,这是哥好不容易找来的好东西,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就是仵作也验不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金镯子,镯子是空心的,里面装的是药粉。
霍柔风咧嘴,再咧嘴:“你让我谋杀亲夫?”
这真是她哥啊,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哥。
“胡说,你们还没成亲呢,哪来的亲夫?我和你说,这是哥给你的防身之物,你收好,或许有一天就能用得上。你别小看这东西,用上之后一时半刻是死不了的,十天用一次,据说前三十天都像正常人一样,三十天一过,便不能讲话,不能动弹,顶多再过两三天,便一命呜呼,无论是大夫还是仵作,也只会当成是突发心疾而亡。”
霍柔风一怔,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前三十天根本看不出来,要在三十天之后才能显现。
她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一定很贵吧,你是不是又悄悄去接暗花了。”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霍轻舟便再也没有从槐树胡同霍家拿过一两银子,他平时的花用都是自己的俸禄,可他的俸禄每个月也不过十两,他又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难免捉襟见肘。
但是霍柔风却知道,她哥从十四五岁开始,便在私底下接暗花,做这行虽然赚钱很快,但却很危险,稍不留神还会留下把柄,霍柔风劝过他,也曾假装打赌输钱给他,可是她知道,她哥偶尔还会接暗花。
霍轻舟冷哼一声:“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把你自己的事情管好就行了,就要成亲的人了,还是傻了吧叽的。”
霍柔风笑嘻嘻地说道:“小展不会对我不好的,你放心吧。”
说到这里,她把那只金镯子戴在手上,问道:“不过这个镯子我还是很喜欢的,以后说不定会用上,对了,这里面的药你究竟从哪里搞来的,为何我都没从花三娘那里听说过?”
霍九娘子的江湖阅历,十之八、九都是自花三娘口中得来,她年纪小记性也好,花三娘说过的她全都倒背如流,就连江湖传说中的各种毒(防)药(屏),她也如数家珍。
霍轻舟道:“别说是你了,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今年我去广西公干,刚好有个夷人犯事,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据说这种药很是难得,夷人当中也只有他们的大长老才会配制,有京城里来的人想要这种药,那个夷人到南宁来就是要卖药给那人,却不想在半路上卷入人命案子,下了大牢。”
“京城有人专程到南宁买药?那个人呢,你有没有去查过?”霍柔风好奇地问道。
霍轻舟道:“我当然去查了,可是没有查到那人的踪迹,倒是那个夷人,当年夜里便在临时关押的大牢里被人杀死了,你猜是什么死法?居然是喝水呛死的。”
“哈哈哈”,霍柔风大笑,她和霍轻舟都知道,哪里是什么喝水呛死,定然是被人灭口了。
笑毕,她道:“那人既然能在大牢里杀人,或许是某个大人物派来的,不过这种药居然如此神奇,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我试过了”,霍轻舟冲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妹妹虽然嘻嘻哈哈的,可是生性善良,他连忙补充道,“我不是用在人身上,当然也不是用在猫猫狗狗身上,是猪,真的是猪。”
在猪身上的试过,又怎能保证在人身上也一样?
霍柔风心知肚明,但是看她哥的样子,也不想揭穿他,便笑着说道:“这只镯子我很喜欢,我会一直戴着的。”
霍轻舟松了口气,多好的妹妹啊,可惜一棵绝世好白菜,居然要让猪给拱了。
他又絮絮叨叨叮嘱一番,直到霍柔风说他比老太太还要罗嗦,他这才改口说起京城里的事情。
第五四五章 京城
“上次你说霍世伯想把霍思谨给袁维云做填房,这门亲事如何了?”霍柔风问道。
这大半年里,她忙着招兵,又忙着银矿和铁矿的事,最近又忙着备嫁,每次给霍轻舟写信,说的也都是她自己的事,也就没有再问起霍思谨。
霍轻舟道:“其实对槐树胡同的事情,我如今也是所知不多,不过那门亲事没有成,打死你也不会相信,思谨居然被太后看上,要指给庆王。”
“什么?”霍柔风从草亭的美人靠上跳了起来,这是什么惊爆的大消息啊,震得她的耳朵都疼了。
“是吧,你也觉得吃惊吧,我当初就和你是一样的反应,若是太后一早就看上思谨,也不会拖到现在,于是我就悄悄打听了,却原来还是思谨使了手段,在长公主府上,不知怎么的就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