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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展怀毕竟还是太嫩了,说起来也就还是十八、九岁小孩子的心眼儿,和他这种沙场老将相比,展怀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这里,高怀古不由自主又想起了谢思成。
论智计,谢思成还是高出展怀一筹。
所以说嘛,展怀也和普通勋贵子弟一般无二,离开自己的父兄,便成了无头苍蝇,四处碰壁。
让展怀借道甘州去攻打酒泉,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凭借展怀的兵力,不用几天就能把荣王的残兵败将打得落花流水。
展怀万万不会放任酒泉这块肥肉不顾,因此,他定然会把酒泉换上他自己的人,无论是关税银子,还是酒泉的财物,全都是他的。
他越是这样做,留下的罪证便就越多。
只要在展怀的大股兵马退出酒泉,班师回榆林时,自己带兵与他战上一回,展怀的罪名便就坐实了。
到那个时候,先给朝廷上折子,说展怀假借剿马贼之名,实则擅自出兵,且,还打了甘州,折子递上去,管朝廷的那些人如何处置,可对于他高怀古而言,则是有了出师之名。
酒泉既然已经被展怀占了,那么自己便也能堂而皇之去和展怀抢了。
展怀不会把重兵留在酒泉,要打下酒泉并不难,而他打下的是被展怀擅自占领的酒泉,而非荣王的酒泉。
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帝,均都无法责难于他。
这样一想,高怀古就心花怒放。
可是次日一早,他就知道他果真是梦里笑醒。
展怀一大早就来见他了,且,笑得极是令人生厌。
展怀说他不能借道甘州,因为马贼一旦进城,便会烧杀掳掠,到时必会令甘州生灵涂炭,还会让百姓们责怪高怀古,因此,他不能这样做。
高怀古很奇怪,昨天展怀还满口答应,为何今天就改了主意?
展怀是来向高怀古借兵的。
他不谈借道,只说借兵。
这五千马贼他打不下来,要向高怀古再借三千人。
也就是高怀古留在甘州城里的三千人。
高怀古气急败坏,但是脸上也不能露出来,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人,忽然来了甘州。
荣王手下最器重的大太监王桂。
上次也是王桂来找高怀古要关银的抽成,最终和常石迁谈崩了,王振拂袖而去。
此番王桂没有再偷偷摸摸约在城外,而是堂而皇之来见高怀古。
王桂代表的是荣王。
这一次王振不是来要银子,而是来要人,他要的是谢思成!
“高总兵,你恐怕也听说了,谢思成本就是王爷的人,如今王爷要召他回去,这有何不妥的,莫非高总兵还要与王爷抢人不成?”王振阴阳怪气地说道。
高怀古心里有一万个不解,但是他不想多问。
这个谢思成是无端端自己找上门来的,他与之毫无瓜葛,且,谢思成背后的太平会虽然令他垂涎,可是高怀古也知道,这种江湖帮派最是难以掌控,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没有必要再给自己增加难题,既然难以掌控,那便不掌控吧,天下之大,又不是除了太平会,他就找不到帮手了。
既然王振来要人,那就给他便是。
高怀古大手一挥,道:“去请谢公子过来。”
可是去请的人很快便回来了:“大人,谢公子没在屋里,小的四处找过了,没有看到谢公子。”
高怀古皱眉,谢思成在总兵府里,难道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再说,谢思成是什么人?那是太平会的人,因此高怀古早就暗中吩咐,让人盯紧了谢思成,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向他汇报。
可是现在,荣王派人来要人,谢思成却不见了。
说出来连高怀古自己也不相信。
王振自是更加不信。
第五四二章 捉鳖
王桂勃然变色,对高怀古道:“高总兵,姓谢的是什么身份,想来不用洒家提醒,你也知道吧,怎么的,你窝藏他,是想利用他的太平会对付我家王爷,还是要对付京城里的那位?”
最令高怀古生厌的,莫过荣王府里这一成不变的盛气凌人。
时至今日,王桂还是颐指气使,可在高怀古眼中,荣王也只是拔了牙的老虎,而那一身看上去尚还光鲜的皮毛,却让人垂涎三尺。
高怀古冷笑,抬手就把面前的杯子拂落地上,高声喝斥左右:“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给我绑了,交给他带来的人,送还给荣王!”
王桂大惊,他没有想到高怀古竟然还敢翻脸。
在他看来,高怀古还是当年那个跪舔荣王的奴才。
没等王桂再开口,他便被人用破布塞了嘴抬了出去。
高怀古沉着脸,在屋子里踱了两圈儿。他不把王桂放在眼里,可是现在谢思成忽然不见了,这件事太古怪了。
他担心的不是谢思成,而是展怀。
一切都来得太巧,莫非展怀也插了一脚?
那么谢思成又去了哪里呢?
他问道:“城外可有动静?”
早上展怀见过他便又出城了,恰好王桂又来了,他便也没有再过问。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高怀古沉声问道。
“王桂带来的人,接上王桂后,没有立刻出城,而是在城里又喊又叫,说鞑子兵打来了,高总兵您要开城门放鞑子进来了,那些商队的人原本就在外面盯着消息,现在听说您要放人进来,全都往北城门去了不起”
高怀古只觉脑袋一阵发晕,开城门放展怀过去,这本就是他的想法,可是展怀没有答应啊,王桂的人为何会知道,而且还变本加厉说是要放鞑子过去?
此时的甘州城乱成一团,本就困在城里的商队们拉着骆驼牵着马就往北城门跑,路边的摊贩躲闪不及,瓜果蔬菜洒了一地。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不仅有鞑子,还有马贼呢!”
又是一片哭爹喊娘,挑担的、赶车的,人挤着人,车搡着车,不时传来谩骂声和哀号声。
高怀古登上城楼,看着下面乌鸦鸦的人群,喝道:“给我拦住,把北城门守住,谁也不能跑出去!”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高声通报:“展怀,展怀的人来了!”
高怀古拿过千里眼,果然,只见便感觉脚下一阵,转身望去,只见正有一队人马朝着南城门奔涌而来。
展怀要攻城,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他主动要打开城门让展怀借道,展怀都没有答应,又怎么可能会来攻城?
不会,肯定不会!
他拿起千里眼再仔细看,队伍越离越近,旌旗飘扬,没错,那是展怀的军旗。
“守住城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高怀古在城楼上嘶声高喊。
有多少年没有人来攻城了,很久很久了,鞑子顶多在周围的村县里掳掠,谁敢来攻打甘州城?当年荣王退兵过来,他也只是佯败而已,荣王没有真打,他也没有真防。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展怀竟然是来真的。
巨木撞击着城门,一下、两下、三下,站在城楼上也能感觉到下面的地动山摇,高怀古抽出佩刀,高声喊道:“点炮,点炮!”
第二个炮字刚刚出口,只听轰隆一声,城门被撞开了。
明亮的阳光下,战旗如血,那个斗大的“展”字分外刺眼,高怀古的眼前一片血色,甘州的城门被打开了,展怀的三万大军打过来了!
“大人大人,没有展怀,带兵的不是展怀!”
声音由远及近,高怀古终于稳下了心神,他暴喝道:“给我打,狠狠地打!”
没有三万人,展怀没有亲自带兵,也没有派出精锐,他要做什么?
但是现在容不得高怀古细想,甘州城里只有三千人,即使展怀没有把整支队伍派过来,那也是敌众我寡。
甘州兵马立刻应战,可是展家军根本没有给他们做战的机会,黑云一般的军队向北边城门涌去,这一刻,高怀古终于明白了,展怀依然是借道,但却和他计划得不一样。
展家军没有停留,如同一股疾风呼啸而过。
可是高怀古还没有喘过气来,南边的城门再次失守,这次来的,却不再是展怀的军队,而是鞑子!
被展怀从榆林一直追到这里来的鞑子兵,竟然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向甘州发难。
甘州城外的几个卫所,早就被展怀的军队断开,城里的消息送不过去,他们也进不来,如今高怀古能够调动的,只有城中三千人马。
斥侯来报,展家军已经出了北城门,往酒泉方向而去。高怀古咬咬牙,下令道:“不要再管展家军了,守住南城门!”
高怀古亲自带兵出城,五千鞑子不足为惧,虽然数量比他多,但是这些鞑子被展怀一路穷追到此,又在城外被困了几日,早已经精疲力竭,否则也不会趁着展怀调兵,才拼死要从甘州突围。
这些残兵不足为惧。
高怀古带着军队立于城外,甲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对面那些土头灰脸狼狈不堪的鞑子,高怀古哈哈大笑。
马贼?鞑子?展怀说他们是什么就是什么,好了,现在终于轮到他高怀古出场了,展怀去打荣王,现在打鞑子的大功就到了他的头上。
高怀古振臂一挥,几门火炮齐发,鞑子一片伤亡,向后退了半里多地。
高怀古率兵追了下去,可是刚刚能看到鞑子兵的影子,斥侯便急急来报,展家军又掉转头,向甘州城来了,且,堵在北城门,不进城,也不前行,一万余人硬生生把北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高怀古一下子就迷糊了,展怀究竟要做什么?
把鞑子引过来,然后又让兵马堵住城门,这分明就是要瓮中捉鳖,捉的就是他!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只能和这些鞑子决一死战。
第五四三章 酒泉西望玉关路
十几天后,霍柔风和霍大娘子一起回到榆林,姐妹二人在榆林城里四处逛了两天,才回到马场,展怀则又晚了半个月,才班师回来。
随着展怀回榆林的消息一起传来的,还有高怀古战死的消息。
鞑子攻打甘州,高怀古率三千兵马与鞑子在甘州城外交战,追剿马贼而来的展怀得到消息,亲自率军相助,可惜来迟了一步,高怀古死于乱军阵中。
折子是展怀亲笔写的,他奏请朝廷为高怀古讨要军功,且,就在鞑子攻城当日,荣王也曾派了大太监王桂去了甘州,并且造成甘州城内混乱,给了鞑子可乘之机,展怀大军闻讯追杀王桂一行,在距酒泉百里斩杀王桂,因无朝廷军令没有再往前行,退至甘州城外两百里,随时防卫荣王进攻。
如今甘州由展怀手下大将薛盛代为镇守,甘州总兵府所辖几个卫所一切如常。
这道折子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为了避嫌,展怀率领两万兵马回到了榆林。
兵部收到奏折之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怀古死了?鞑子攻打甘州,高怀古就这么死了?
甘州是九边重镇,不可一日无首,内阁商议之后,让展怀暂代甘州总兵一职,展怀留守甘州的一万余人暂时不动,以防鞑子和荣王趁虚而入。
五月,甘州总兵府所辖四个卫所,三个千户所,全部由展怀接手。
六月,朝廷追封高怀古为武定公,从一品荣禄大夫。
七月初,展怀再次上书朝廷,荣王派兵偷袭甘州,剿。
七月末,荣王弃酒泉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