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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马的熟悉,不亚于别的女子对胭脂水粉的信手拈来。
因此,此时此刻,即使是被装在麻袋里,她不但能够根据马蹄声听出是五匹马,还能准确地判断出这些马不是寻常马匹,这是战马!
杭州城里哪来的战马?
骑在战马上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普通的贼人,除非这些马是偷来的。
霍柔风有些糊涂了,这一世她不是公主,霍家虽然有钱,可也就是商户而已,无论是当官的还是当兵的,大可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找霍家要银子,也不用绑票这样下做。
但是无论如何,她千真万确是被五个骑着战马的人绑票了。
霍柔风静下心来,既然想不出原因,那索性就不要去想。
她在心里数数,以此来估计这伙人带着她走了多远。这是前世一位女将军教给她的办法,她还是第一次使用。
估摸着走了二十多里,这伙人终于停了下来。霍柔风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把这小鬼头关到西院!”
接着,霍柔风便被连人带麻袋抬走了,过了一会儿,她被扔到地上,有人麻利地解开了麻袋,接着,她便能到落锁的声音。
她松了一口气,手脚并用从麻袋里爬了出来。她揉揉眼睛,发现这是一间空空荡荡的屋子。
霍柔风摸摸鼻子,鼻子又酸又胀,她连打了几个喷嚏,仰头看到了一道小小的窗子。
第三章 恻恻轻寒翦翦风
几只燕子在窗前扑楞着翅膀,时而飞走,时而又飞回,轻盈地掠过陈旧的窗棂,看样子像是正在檐下筑窝。
霍柔风踮起脚尖,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些忙忙碌碌的小东西,可惜窗子太高也太小,她不能看清楚。
窗子没有糊纸,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斑斑驳驳,投了半地光影。
霍柔风站在光影里,微微眯起眼睛。这些人是看准了她是半大孩子,人矮腿短,没有本事从窗子里逃跑吧。
霍柔风勾起嘴角笑了。
她跳起来试了试,身直双臂跳到最高也只能触到窗台,想要从窗子里逃出去是不可能的。
她想了想,低头打量着身上的裋褐,大眼睛眨了眨,有了主意。
她把腰带和绑腿解下来系在一起,用手试了试,虽然不是太结实,但是足能禁得住她的小身板。她一次次地跳起来,终于把布条子的一端绕过最下方的窗棂。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顺着布条两三下便爬到窗台上,轻轻一推,窗子便打开了,她探出头去,四下望了望,只见窗外一片凌乱,横七竖八堆放着几张破旧桌椅,风吹日晒,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一道低矮破旧的墙头挡住视线,看着像是这处宅子的后墙。
霍柔风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些贼人是把她关在这里,若是深宅大院,她想逃走还真是不容易。但是这堵小小的墙头,又怎能挡得住她?
她冲着空荡荡的屋子做个鬼脸,把布条子拉到窗外,溜了下去,腿丫子落到地面的那一刻,她就像出笼的小鸟撒欢般的跑了,只留那根长长的布条子在春风中飘飘荡荡。
片刻之后,这根布条子已经捧在一个随从打扮的大汉手中:“五爷,那小鬼头跑了。”
五爷伸出两根手指,挑起那根布条子,咧咧嘴:“这什么玩艺儿?腰带?”
随从低声道:“还有绑腿。”
五爷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让人跟着了吗?看看他是哪家的小子。”
“已经派人跟着了……还有,那小子逃跑时掉了一只鞋,花三娘说那只鞋用的天青妆花缎,挑着没有花的地方剪了,一条条地拼出来,她还说那料子极是花哨,一匹天青妆花也仅能拼出一双鞋面子。”
汉子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嘀咕,刚才您就说要看看那小子是什么来头,可却二话不说,就把人给绑了,现在人跑了,你又让我们跟着,这不是闲得难受吗?
五爷心情很好,他轻扬眉角,笑道:“这么说咱们没有绑错人?是个有钱的?难怪我爹让我一定要来江南走一圈儿,这江南果然不一样,随便在街上抓个小不点儿,也这么好玩,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那根布带子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绕来绕去,不多时便打成了一个形状古怪的结。
霍柔风翻过那道低矮的墙头,从那个院子里跑出来,没走多远,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她。她翻个白眼,怎么的?想要跟着她看看她的来头?原来你们绑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谁啊?
骑着军马的贼人功力不行啊,一看就不是专门做这行的。
其实做为霍家二房唯一的“男丁”,加上这一次,霍柔风已是第三次被人绑票了。
第一次是五岁的时候,她被绑票两个时辰,就被父亲派去的护卫救了回来;第二次是三年前,父亲的七七刚过,她便又被绑票了,这一次是姐姐悬了暗红,请了江湖人把她救出来的。
现在这是第三次了,她有些小小的得意,这一次她是自己逃出来的。
霍柔风越跑越快,眼前的道路并不熟悉,但她误打误撞也没有耽误时间,不多时便上了大路,眼前豁然开朗,这条路她是认识的。
有驾拉脚的骡车恰好经过,霍柔风站到路中间拦下那驾车,对赶车的车把式说:“我是永丰号霍家九爷身边的小厮,出来办差落单了,你送我回去,到了门口让人给你钱。”
在杭州,乃至在整个江南,永丰号这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那车把式打量她几眼,见她虽然衣衫不整,但是细皮嫩肉、唇红齿白,倒是有几分大户人家小厮的样子。
何况这孩子是要到永丰号霍家的,永丰号断不会赖账。
坐到骡车上,霍柔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车把式聊天,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瞄向后面,她知道那些人肯定会跟着她的,否则也不会让她轻而易举逃出来,可是她却没有看到那些人的影子。
她的心里微微一沉,刚才她还暗暗嘲笑这些人不是绑票的行家,现在却笑不出来了。
如果这些人真的来自军中,那么派来跟踪她的,应该是斥侯吧。
霍家是怎么招惹到这些人的?
姐姐做事素来稳妥,难道是因为生意上的事?
不会的,父亲在世时便常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因此,姐姐虽然雷厉风行,却也从没有对人赶尽杀绝,更何况永丰号一不做盐引,二没和官家做生意,又怎会和军队里的人有恩怨。
难道是霍家其他房头花钱雇来的?
如果是那样,那他们还真是有出息了,能够雇到军中斥侯。
霍柔风也只是想了一下便否定了,她了解军队里的事,斥侯对于军中有多么重要,又岂是商户人家能够花钱雇来的?
这样一来,霍柔风便越发想不明白了。
好在骡车没有耽误,晌午时分便停到了霍家的后门。
霍柔风向车后看了看,仍然没有看到行迹可疑的人,她轻快地跳下骡车,立刻便有人迎了上来,刚喊了一声“九”,霍柔风便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那人道:“给我把车钱结了。”
说完,她头也没回,便跑了进去。
车把式接过银子,心里着实欢喜,看这小孩的派头,肯定没有说谎,不但是霍家九爷的小厮,看来还是个有几分体面的。
他赶着骡车,哼着小曲走出霍家所在的柳西巷,杭州城里不是只有一个霍家,可住在柳西巷的这个霍家才是最有钱的,因此杭州人说起柳西巷的霍家,往往要加上永丰号三个字,可惜永丰号人丁单薄,唯一的男丁霍九还是螟蛉子。
第四章 笑语盈盈去
大厅的门敞开着,十几个丫鬟婆子神情肃穆地站在廊下。看到这么多人,霍柔风就知道姐姐一定在里面。
她大呼小叫地喊道:“姐,我被人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嬷嬷捂住了嘴:“九爷,您轻点,大娘子这会儿顾不上您。”
霍柔风拍开刘嬷嬷的手,正要开口,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丫鬟,穿著打扮却不似府里的。
她立刻想起是怎么回事了,问刘嬷嬷:“长房的人还没走?这次是谁?”
刘嬷嬷把她拽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这次来的是长房的二太太,还带来了她家的十一爷。”
霍柔风哼了一声,长房是族里男丁最多的,舍一个儿子得一注大财,这是一笔好买卖。
刘嬷嬷这才打量起她身上的衣裳,又看看她的身后,衣裳上都是土,腰带和绑腿都不见了,一只脚上穿着鞋,另一只脚上的鞋子却已经不翼而飞了。
刘嬷嬷吓了一跳:“您这是……”
霍柔风用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别让人听到,我被绑票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先去换件衣裳……”
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传来,霍柔风转身拔腿就跑。
霍柔云陪着二太太母子走出大厅,二太太穿着鹦哥绿洒金团花褙子,戴着赤金头面,阳光下整个人闪闪发光。小十一却是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看着端庄大气却不失江南灵秀的庭院,二太太咬了咬牙,正要收回目光,却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飞快地跑进了对面的翠竹夹道。
“那是小九吧,有日子没见他了,看着像是又长高了。”那道小小的背影隐入翠竹夹道,二太太收回了目光。
霍柔云似是没有听到,对二太太道:“二婶走好,下个月初五,我就打发人到本家帮忙,三妹妹的好日子,自是不会怠慢的。”
见霍柔云没有接话,二太太只好无奈地笑道:“就是啊,一笔写不出两个霍字,无论是这柳西巷还是本家,都是一家人。”
目送着范嬷嬷陪着二太太母子走远,霍柔云回到厅里,她坐在太师椅上,用手指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位二太太也真是鸹噪,在这里坐了一个上午,便鸹噪了一个上午。
一双小手落到她的肩头,柔重有度地给她按摩起来。霍柔云没有回头,笑意已经在她嘴边荡开,她笑着问道:“别以为我没有看到,这一大早的,你又溜出去了?”
霍柔风噗哧笑了出来:“姐,您的眼神越来越好了,我跑得那么快,还是逃不过您的法眼。”
霍柔云哼了一声,问道:“我记得上次你给我揉肩还是三个月前,你把毛毛虫放在吴家表小姐的头发里,把人家吓得昏死过去,说吧,这次你又做了什么事?”
“姐,您怎么总记着那些有的没的?我也只是往吴碧云头上放了一条虫子而已,是她自己胆子小嘛”,说到这里,霍柔风把脑袋埋进霍静风的颈窝里,撒娇地说道,“姐,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您也知道,我扮男人很辛苦的,还要应付那个装腔作势的吴碧云。”
霍柔风的声音软软糯糯,听在霍柔云耳中却是心头一酸,她转过身来,把妹妹拥在怀里,柔声说道:“等你到了要说亲的年纪,就……”
话说到一半,霍柔云就说不下去了,妹妹十一岁了,从未穿过裙子,甚至没有穿耳洞,她给了妹妹锦衣玉食又如何,却剥夺了妹妹做姑娘的权利。
一滴清泪落到霍柔风的额头,她假装没有察觉,笑嘻嘻地说道:“姐,我今天捡了一只小狗……呀,那只小狗呢?”
她一拍脑门,小脸皱成一团,这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才想起那只小黄狗。
“什么小狗啊?”霍柔云趁着妹妹没留意,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珠。
“就是……”霍柔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