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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荣皱了皱鼻子,方要摇头道不是,只听诊室里传来一个不带温度的声音,“春荣。”
不用别人说,春荣也知道这是他家公子的声音,他连忙劈头站起来朝着诊室嗳了一声,只听里面的人又说道:“你去叫个马车来。”
春荣苦着脸应了,心道这大夜里到哪去找马车去?他家公子这不是成心给他找难做么,他有点后悔刚才打发了那个车夫,可是这会说什么都晚了,他虽然踌躇,可是不得不抽身往外走。小树却一把拉住了他,“荣哥儿,这会儿找不到马车的,安陵县入了夜就很少人走动了。”说话间外头的梆声又响了,已经是五更的天了。
春荣见状也是无奈,“我当然也知道不好找,可我也没办法呀。我家公子都发话了,我还能怎么着。”他哭丧着脸,懊悔不已。
“荣哥儿,我有办法,”小树朝着春荣招了招手,示意他到后院去,春荣半信半疑的随着他去了,小树把春荣领到一处棚子下面方开口道:“荣哥儿,没有马车但有驴车,这是我们医馆去用来采买药材的小板车,你看这能用么?”
春荣大喜,忙点头:“够了够了,板车虽小,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小树,真有你的!”
小树尴尬一笑,心道好在这小哥哥不记仇,他早先还叫他混货来着,还差点骂他一通,要是他记着这一笔账,肯定要给他难堪。看他师父对方才的公子那样客气,想来这主仆二人并不是一般人。他这边也就更加谨慎了些,毕竟他是前来学医的,要是无端得罪了‘贵人’,不就自毁前程了么。
思绪周转间,春荣和小树推了板车出来,便见秦祯已经撩了帘子从诊室出来了,春荣连忙抽了汗巾去给他掸衣服,他低眉站着,一壁摆弄袖口一壁对上秋梨急切的目光,他抿抿嘴道:“铁钉已经弄出来了,只是这伤势过重了,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只看你娘的造化了,若是恢复得好,以后下地走路是不成问题的。”他身上隐隐带着香气,秋梨熟悉这股气味,乃是烧的艾草的清香,他吐纳几下,满室都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秋梨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恩公果然是神通广大,但凡她阿娘的腿有那么一点可能恢复,她自然毒是欢喜的,想到这,她二话没说又要给秦祯行礼,“多谢恩公……”
秦祯低眉,下意识的一把扯住她的袖子,“忘了之前在城外我交代你的话了么?”
秋梨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眸子一下子闪亮了几分,清澈一笑,唇角扬起来的模样,真是艳若桃李,他不由自主的朝她淡淡一笑。她不再执意要拜,只是欠身对着秦祯道:“记得记得,恩公大恩,秋梨没齿难忘!”
秦祯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唇,便又听秋梨说道:“恩公,我先去看我阿娘了!”说着还不等秦祯回应,秋梨已经闪身进了诊室。
方崇令见秋梨进来,便也不声不响的出了屋,江氏此刻已经醒了,只是不能坐起来,她听见秋梨的声音。禁不住颤抖着叫:“雪香,到娘这里来。”
秋梨一下子便扑到江氏身旁,把头埋进江氏的手里,呜咽起来,“阿娘,阿娘,你是不是很疼?”
江氏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她一壁给秋梨拭泪一壁也暗自垂泪道:“娘不疼,好在方大夫和秦大夫,咱们可要好好谢他们。”
秋梨也点头,“娘说的是,只是如今我们身上身无分文,这诊金如何能付的?”
说罢她们母女又陷入了一阵无助之中,她们这样的光景,身上又没有银两,即便是治好了伤,恐怕不出几日也要被冻死饿死的街头了罢。
秋梨正愁眉不展之际,忽听得头顶飘来秦祯的声音:“无妨,我这里银两富余,安顿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秋梨忙擦了眼泪回转头来:“恩公,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是我们母女不能一直仰仗着你,我们已经受了你的救命之恩,又怎能再要你的银钱?”
江氏也虚弱的附和:“是啊,秦大夫,你这样的大恩,我们母女受不起啊。”
秦祯却不置可否,“我连性命都救了,又岂会在乎一星半点的银两?所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我秦祯定然是要当个善始善终的人的。你们且放宽了心去,过会我便给你们找安置的地方。”
江氏犹豫了下还是摇头,她虽然感激秦祯,却也不是百分百的相信他,她如今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真是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秦祯做的愈多,她就愈不安,眼下秦祯的恩惠她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受了。
因此江氏略一沉吟便说道:“倘若秦大夫不嫌麻烦的话,不如将我们母女送到姑娘巷去罢,那里有些老熟人,多少是能帮些忙的。也好过我们母女叨扰秦大夫,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秦祯这时也明白了江氏的顾虑,他本是出于好意,但见江氏如此推脱,他也就不打算再坚持了,将来等她们再有需要他再出面也不迟。
思及此秦祯便点头道:“这样自然是好的,并没什么麻烦的。”
说着春荣和小树已经在门口问话了:“公子,车已经备好了,我们走么?”
秦祯朝着门口喊了声进来罢,春荣便和小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江氏知道秦祯是要带她们母女离开了,便对着秋梨道:“雪香,扶娘起来吧。”
还不待秋梨动手,秦祯已经早一步走到了江氏面前,“秋夫人,秦某得罪了。”说着他便隔着银狐大氅又把江氏横抱了起来,江氏有些尴尬,可是想到自己也是这样被人给带进的医馆,遍也不再说什么了。
到了外间,秋梨这才看见板车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实的褥子,秦祯想的这样周到,真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只好满眼感激的又看了一眼秦祯,这一看她便又被惊住了,恩公是如长得这样美的?看了真叫人羡慕,秋梨转念一想,许是恩公做的好事太多,菩萨便赐给了他这样好看的容貌罢。
秦祯把江氏安顿到板车上,才又去和方崇令辞别:“方大夫,今日是秦某扰了你的清静,等到秦某安顿下来,一定第一个找方大夫赔罪。”说着他就要揖首,方崇令哪里敢受他的礼,立刻扶着他的手臂道:“秦公子太客气了,方某还要和秦公子告罪呢,寒舍简陋,没能好好招待秦公子,下一回,方某定然会扫舍相迎。”
秦祯淡淡一笑,眉眼竟比玉兰花更加淡雅几分,方崇令微微一愣神,只听秦祯说道:“如此秦祯这便先走了,请方大夫静候秦祯的消息罢。”
方崇令抱拳点了点头,秦祯这才带着春荣一行人从城西医馆出发了,此刻正是六更的天,天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下了两日的雪已经停了,如今街道上尽是些残雪。方崇令叉手站在门口良久,看着秦祯一行人走远了,这才摇着头满脸愁色的踅身进了屋,小树跟在他身后不免好奇:“师父,你为何要唉声叹气?”
方崇令径自往屋里走,一壁走一壁淡淡说道:“看样子这秦祯是要在安陵县安顿下来了。”
小树从春荣那里听到的也是这样的消息,便点了点头,可是还是觉得纳闷:“看样子是的,只是师父为何为这个发愁?”
“秦家乃是世代御医,医术之精并非等闲,上个月城东的陈家药铺刚刚关了门,我这厢还没来得及高兴少了个竞争对手,就来了个秦祯。倘若让他在这安陵县做了县医,恐怕就没有我方崇令什么事了。”方崇令的背影朝着过道去了,只剩一声又一声的叹息从过道那头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么有留言么有收藏我好心痛……>▽<
秦祯:让我想想有没有法子可以治疗心痛,(o゜▽゜)o☆'有了!' 换心怎么样!钛合金的,保证够硬不会碎!
☆、小巷避难
姑娘巷并不在临街的道上,别看它名字取得好,地方却是不大好的,那一带的大多是老屋,掩映在座座高门大院之下,显得斑驳又寂寥,这样的地方,住的多是贫苦的人,加之靠近农田,所以除了少数做生意的小户,大部分都是农户和花匠。
安陵县虽说是富庶之地,可是也免不了有这样的贫户区,而江氏所说的熟人,也就是住在姑娘巷的刘花匠了,这个刘花匠是个憨厚老实的人,打出生便是苦命的田里人,种了一辈子的地才勉强吃的上饭,好在他学了个养花的手艺,当年适逢秋成洛辟花田需要帮工,他也就从乡下过来讨了个差事,便开始为秋家料理花田,秋成洛是个善心的主,见他在县里无依无靠,便做主在姑娘巷给他置办了一个小门户,他这才得以休养生息。
当了几年的花匠,手上也总算攒了些银钱,日子过的上了道,他儿子又在街上摆了个卖鱼的摊子,一家人这下过的衣食无忧了。只是江氏长年深居在家中,只知道这刘花匠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并不曾真切知道刘花匠家里的事情。只听说当年他受秋成洛颇多恩惠,总说要报恩,到了这个不得已的时候到他家中暂避下兴许也是能成的,一路上江氏打好了盘算,便开始拉着秋梨的手叙叙交待起来。
“雪香,到刘花匠家中也不是长久之计,咱们也是没了法子,眼下娘腿脚不便,也不能带你回外祖父家,到了刘花匠家里,你一定要懂礼貌,可别落了人家的眼。”
秋梨忙郑重点头,一张脸上满是认真,“阿娘,你便放心罢,女儿都省得,阿娘且放宽心罢,只是外祖父和外祖母走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庐州那边的如何看我们母女了。”
江氏闻言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翳,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来到秋家许多年来,虽然也回庐州省过几次亲,可是和那边的关系确实一点点浅了,尤其是她爹娘这一去,庐州那边真是没什么能够说得上话的人了,几个哥子都不是同母所生,能有多亲,谁也说不清的。
思及此,江氏的隐忧变成了叹息,她紧锁着眉头低声喃喃:“走一步看一步罢,好歹是一家人,总不该会袖手旁观的罢。”
秋梨见江氏心情失落,也忙去宽慰她:“阿娘,眼下这些都是没定的事情,先别想了,等到了刘花匠家里,咱们再从长计议罢。”
江氏憔悴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欣慰之色,她抬眼看了看秋梨,她这个掌上明珠啊,何时遭过这样的罪?眼看着她养尊处优的的养到了这个年纪,正是芳华正好的时候,一朝风云突变,真可惜坑害了她。
江氏心里掠过无数念头,秋梨仿佛是感应到了一般的把软嫩的小手贴到了江氏脸上,睁着一汪盈盈秋水看向江氏,“阿娘,过去的事情,咱们先不要想好么?”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鼓励的笑靥,江氏的眼睛一下子便湿了,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女儿真是长大了,她这才发现。
秦祯一直默默的走到一侧,看着她们母女低声说着体己话,又见两人情意融融互相鼓励的场面,不免心头一热,情不自禁的把目光又落在了秋梨身上,她因着还没有及笄,还没有开始绾发,一头乌黑的头发梳成了一条油亮的大辫子,细碎的刘海搭在眉毛上,玲珑的侧脸上还带着些土灰,即便是如此,倒显得更加精致了。
许是他看的久了,秋梨突然转过身来冲着他羞赧一笑:“恩公,你走的累么?你从京城来,赶了那样多的路,又要陪我们走那么远,叫我们心里真过意不去……”
秦祯舔了舔唇方要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