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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衿原本还很是担心,跟着苏云君到梨苑听她说了之后,这才明白过来,当下听着苏云君这般说,倒是有些同情华家:“外祖父这般做,会让士林学子大夫如何诟骂他,贪慕虚荣为了攀附权贵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对日后表哥表姐也是有极大的影响的。”
闻言苏云君却是叹了口气,随后一脸正色的看着苏子衿:“阿姐,有的时候名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能活下来,为了名誉放任整个家族的生命于不顾这才是最可怕的。”
苏子衿闻言顿时一窒,她自小和苏云君乃是同一个西席所教,故而都是学的孔孟之道。听多了忠臣为了名誉,即便是利剑封喉也不肯低头的。
如今猛地听到苏云君这一言,竟是有些愣了。
“祖父和父亲做的也不错,祖父终其一生乃是陈唐皇室的忠臣,一身都在保卫陈唐的江山。他教导父亲哥哥,都是要守卫陈唐的江山,祖父于陈唐来说是忠臣没有错。但是并不代表,祖父用咱们苏家上上下下百来口去祭奠祖父对陈唐的忠心也是对的。外祖父如今投奔韦皇后也不代表他对陈唐就是不忠的,只不过是眼下的手段谋略罢了。祖父没有退路,所以他只能赌上整个苏家,而外祖父赔上的是他一代贤臣的名声。谁对谁错都不是我们所能评价断定的,只要最后的结局于我们于陈唐是好的,那便就是对的。”苏云君说着,其实她打心里就知道,即便是前世苏岩砚又何尝不知道苏家会遭遇什么。只是当初的苏岩砚一意孤行,最终赔上了整个苏家。
如今华家插手,又何尝不是华家在胁迫苏岩砚低头。否则按照苏岩砚的脾气,他不能对韦后低头,又怎么能容忍与华家如今这一场闹剧。这一闹损的不仅仅是华家的名声,也是在让人看苏家的笑话,这若是换做苏岩砚的脾气是绝对不肯的。
只不过是原本没有人说,他也不愿意承认罢了,现如今华老太爷字字珠玑,教的他不得不去面对。
等第二天,华氏一早又备了厚礼,领着苏云君姐妹去了华家。
按照苏岩砚的安排,昨天在留香居的事情,早就全都传出去了。
整个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都是华家要华氏和离回府的事情。
一时间京城老百姓的眼睛全盯着苏相公的大门口,这段时间,从苏家传出来太多的事,就跟个闹剧似的。
华氏还盯着众人的议论,领着苏云君姐妹带着东西去了华府。
老远马车还没到华府,苏云君就见到华家门口马车下来一个熟人,韦家二房的夫人张氏。
七十九章: 华家心思
张氏乃是韦家二房的长媳,为人特别会说话办事,虽然是二房的媳妇,却是很得韦家长房老太太的欢心。见着她现在在这里,苏云君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情,她估摸着是为了韦玉儿和华文松的亲事来的。
苏云君在马车里瞧见了张氏,张氏自然也是看见了苏家的马车。
故意等了等站在门口,没跟着丫鬟进去,反而是瞧着华氏从马车上下来,很是热络的打着招呼:“苏夫人这也是回府来看华老夫人,还真是巧了,我都好些日子没见着苏夫人了,还想着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呢。”
闻言华氏抬头见着是张氏,只是强扯着嘴角很是牵强的笑了笑:“韦夫人。”
张氏就见着华氏一脸苍白,眼睛红肿的满是血丝,显然是一晚上没睡好。“苏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没休息好,面色看着很是憔悴的样子。”
张氏故作不知的问道,闻言华氏眼神却是有些躲闪,显然不想提起。
跟在华氏身边的张妈妈心疼主子,这才轻声提醒:“夫人,老夫人还在屋子里呢,我们还是进去吧。”
听到张妈妈的话,华氏接着点点头,满是歉意的对张氏说道:“韦夫人今日我还有事,不能奉陪,还请韦夫人见谅。”
张氏又哪是真心要跟华氏说话的,当下笑着说道:“我也是来找华夫人商议松哥儿的亲事,苏夫人只管去吧,我也得进去了。”
说着张氏当先走在华氏前面进了华家宅子。
倒是华氏站在门口,久久的没进去,嘴里还念叨着,松哥儿的亲事。。。
看着样子叫苏子衿忍不住的心疼,即便知道这一切是都是有原因的,还是叫她看着难受的紧。
华老夫人听到华氏带着厚礼上门,半晌让谭氏出来接华氏进门。
后来等到华氏出来的时候,华氏的眼睛更是肿了许多,原本带了多少礼原封不动的全退了回来。
坐在东苑主屋的榻上,华老夫人微闭着双眼,等元氏领着身边的妈妈进来,这才开口:“走了?”
“已经走了,一切都订好了,现在就等着下月初八的正日子了。娘现在可要把帖子都发出去?”元氏恭恭敬敬的问道。
华老夫人闻言点点头:“发出去吧,苏家的帖子就不用送了,记得这次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比照着迎娶郡主的规格来,一定要给足了韦家的面子。”
闻言元氏点点头,恭敬的说道:“儿媳知道了。”
华老夫人看着儿媳点头,这才又问起华文松和华文贤:“松哥儿和贤哥儿今日都去报道了么?”
“已经去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元氏应着,心里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娘,即便我们现在这么做,韦皇后就能信么?妹妹毕竟是娘的骨肉,韦皇后是何等聪明之人,只怕我们这般只是在做白工。”
闻言华老夫人却是摇摇头:“我们何曾需要韦皇后信任,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避人口实,松哥儿和贤哥儿到禁军中去,做左不过是个小小侍卫统领,即便是松哥儿娶了韦玉儿,韦皇后也不会重用于他。也从来没指望说他们能得了韦皇后的赏识,真的拿到什么实权。只是现在这长安的军队,半数都掌握在韦皇后的手中,既然已经得到消息太子那边有动静。我们能知道,韦皇后定然也能知道,我怕的是韦后会利用太子政变的时候,让她掌控的飞骑去趁机除掉一些与她敌对的人。如今韦皇后不信任我们正好,只要松哥儿和贤哥儿一天在飞骑,韦皇后便就不会让飞骑趁乱动手。”
元氏没想到华家打的是这个主意,闻言顿时心中一惊,这般不就是把她的儿子置于危险之中。
她只有这一个儿子,现在为了小姑子要迎娶庶女为妻,元氏心里已经是说不出的委屈,如今还让他儿子以身犯险。元氏顿时忍不住开口:“若是韦皇后洞悉,对松哥儿不利又如何是好?”
华老夫人听着元氏这么说,不由深深的看了元氏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好了,只要老爷还在韦皇后便不会对松哥儿有任何不利的。要知道老爷可并非是陈唐皇室的纯臣,他的学子遍布朝野,韦皇后若是不想遭世人诟骂,留下把柄在旁人手中,便不会去动松哥儿和贤哥儿。”
说着华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元氏:“你莫要觉得我偏心,我这并非是在帮蓁儿,若是苏家真的出事,唇亡齿寒。韦皇后能把苏家覆灭,说明这陈唐江山基本上都掌控在她的手上,试问得到江山,她韦皇后若是想篡位第一个要做的是什么?”
“同武太后一样,铲除陈唐皇室,和所有支持陈唐皇室的人。”元氏老实的回答着。
“老爷曾是先皇的顾命大臣,势必会被众人推出,到时候即便老爷不想趟这趟浑水也由不得他。没有了苏家在前,华家势必就会与韦皇后正面对上,到时候华家的遭遇不会比苏家好到哪里去。不过是一个早一点一个晚一点罢了。”华老夫人说着叹了口气,接着道:“老爷一身贤名,如今为了守护华家上下平安,连名声清誉都不要了,情愿被世人唾骂他贪身怕死攀附权贵,为的不就是这一室安宁。如今老爷再外想着要如何应付这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和韦皇后那边,我们后宅再不团结让那些宵小之辈钻了空子,可不是让老爷的心思白费了。”
元氏听着华老夫人的话,顿时红了脸。她想的只有华文松的安危,却并没想到这么多,闻言不由愧疚的说道:“娘,儿媳知道错了。”
闻言华老夫人却是让元氏上前,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又有什么错,你不过是个孩子的母亲,心里记挂着孩子的安危又有什么错。错就错在松哥儿是华家的长子,从生下来他就注定肩负着守护华家的命,可怜了这个孩子。”
外人却是不知道华老夫人和元氏的话,只瞧见华氏从华家出来的时候,走路都有些踉跄。
自打华氏从华家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华家,而华家这边却是热热闹闹的开始筹办大少爷华文松和韦家大小姐韦玉儿的亲事。基本上整个长安只要跟华家有些交情熟识的人都下了帖子,可是偏偏的没给苏家下帖子。
而且朝堂上苏岩砚父子不知道是受后宅的影响还是当真时运不济,苏广涛负责的吏部出现了小吏受贿之事遭到御史弹劾。而且往日许多同苏家交好的,都避开苏家,苏家一时间在朝堂上竟是被孤立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韦皇后还向中宗提出让华乾还朝,出任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这就是要华乾顶了苏广涛的职位还要出任宰相了。
八十章: 暗流涌动
等散了朝,朝臣退去,韦温与宗楚客二人进了韦后的未央宫。
行礼之后,韦温立在宗楚客身侧,看着珠帘后面的韦皇后忍不住开口道:“娘娘华乾投诚怕是有诈,如今娘娘让华乾入阁,恐有不妥啊。”
闻言珠帘后面传出韦皇后的笑声,问道:“有何不妥?宗相公又如何看?”
宗楚客听到韦皇后的问话,却是面不改色:“皇后娘娘想让华乾入阁其实并没什么不妥,虽然说华乾曾是先皇辅政大臣,又与苏家乃是姻亲关系。满朝文武若是三出苏府,那另外七便是出自华家门下,即便华乾并非真心投靠皇后娘娘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要的也不过是华乾如今投靠的表象。只要华乾投靠到皇后娘娘这边,那朝廷的百官看着华乾三朝元老都已经站队,还有谁敢胡言乱语。而且华乾这般也算是在给皇后娘娘投诚,与其说华家与苏家决裂,倒不如说是,华家和苏家在借着这次机会向皇后娘娘示弱。”
宗楚客说着看了眼珠帘:“今日苏广涛治下不言被弹劾,苏岩砚乃是尚书令掌管着整个御史台,若是说御史要弹劾他儿子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如今这般不过是想让他儿子交出吏部的职权,想让皇后娘娘能放过他罢了。皇后娘娘如今完全不用把他们考虑在内,娘娘如今要去考虑的是应该如何利用太子事件,除去皇上的戒心,只有皇上完全倚重娘娘,娘娘才能把京城乃至全国的兵权都掌握其中。如今苏家能在朝堂上说话,完全是仰仗着皇上还在中用他,再加上有相王和太平公主,如若失去这些依仗,苏岩砚不堪一击。”
宗楚客说完,就听到珠帘后面连声称赞:“知我者,宗相公也。”
说着韦皇后问像韦温:“玉儿和华家的婚事怎么样了?”
闻言韦温恭敬道:“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现在两家也已经过了纳吉,现在就等着正期。”
“玉儿那边怎么样?”韦皇后随机问道。
韦温却是笑了笑:“娘娘放心,玉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