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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被赫然勒住,我狠狠的盯着他的脸,他眸底的阴鸷我从未见过,那种彻骨的恨意狠戾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一刀的割裂着我的心,到如今我还能奢求什么?我忽然想起尺珍侧妃说的我如今这身子已是……我又该如何面对赤德祖赞,他的爱我还有什么资格接受……我泪珠扑簌扑簌滚下,喉咙灼痛:“李隆悌,你直接杀了我便是了,你为何这般折磨我……我该如何面对他?”
他的唇再次堵了上来,一只手狠狠的揉捏着我的肌肤,我的脖根锁骨处尽是啃噬和撕咬的伤痕。他的舌长驱直入到我口中,我用尽平生的气力狠狠的咬住那舌,口中的甜腻像是烟花绽放后留下的浓重的硝味,久久化不开。他压抑着阴鸷,颤抖道:“你……你竟真的爱上了那人!你知不知道,你第一个孩子是怎么丢的?!你为何总是这般执迷不悟!”
我抓住绣花枕,眼泪益发的不可自抑,便是爱上了如今的我又能做什么?除了歉疚,我便再也无法面对他了。他垂下头,那滚烫的唇像是一把燃烧的烈火撩过我每一寸皮肤, “宁儿,我会好好的爱你,我们儿女绕膝又何尝不好……”
又是一阵让我恶心的痴缠,我不知道昨夜经历了多久,只是睁开眼的那一瞬,他托着脸却那张脸泛着红晕,全不似昨日那般苍白,我看了一下锦被,抽了一口冷气。
“宁儿”李隆悌楼将我抱进怀,下巴埋在我颈窝,“你是我的女人,能这般搂着你一觉睡到天亮,我觉得很幸福……”他轻笑,“便是赤德祖赞也再也无法将你从我的手中夺走……你肚子里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我会抚养他长大……”
听见赤德祖赞四个字,我心头像是狠狠被捅了一刀,胃里传来一阵恶寒,手不停地颤抖,背后沁上了一层冷汗,小腹里陡然蹿起一阵火辣辣的隐痛。我的孩子,我身子猛地一震,李隆悌将我揽在怀中,我的胃却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呕吐起来,喉咙里传来阵阵酸。
“你很痛?”李隆悌皱着眉紧张的不知所措,“该死!你的身子向来虚弱,我竟多次……肚子很痛吗?”
他猛地起身随意的披了一件衣裳,想要到囚室里叫江神医,我慌乱的扯住他的衣袖,颤抖道:“我是医生,我自然知道自己的情况……若是江老爹知道了……我想,我便再也无脸活在人世!”
他猛地一怔,一双狭长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我,“你觉得我不如赤德祖赞是么?现在整个大食国尽在我的手下,松州、益州、剑南、淮南、陇右尽在我的手下,只要我一声令下,这大唐的江山便会易主,你若想当皇后,我今天便为你出兵!”
这便是你不如他的地方,他坐拥大小勃律、将吐火罗、天竺、骠国、回纥尽收在麾下,便是大唐也要忌他三分,可是他却从不提这些事情,他性子是那般高傲却从不张扬……皇后对我来说算的了什么,我要的不过是跟我自己爱的人相知相守一辈子。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进内室,取了一件华贵的裙衫往我身上一裹,身上冷热相激我不禁打了个喷嚏, “你不必如此,我非初经人事,便是与你发生什么也不过是一个梦,时间会治愈一切!我不会记得你!”
我身上的衣衫滑落,他眼底泛起一股阴鸷,紧接着爆出一阵狂笑:“宁儿,骗自己没有意思,你不是那种粗犷的女人,你会记得他,你更不会忘了我,我是你心头烙下的火印,此生此世天涯海角,你总是忘不了我的。” 他垂眸捡起地上的衣物粗闷的系在我身上,他有很多女人,但是这系扣子的动作却十分笨拙,我拧过身子扣上衣襟的扣子,“宁儿,你若敢自杀……我便将江神医千刀万剐!将你所有珍惜的东西全都毁灭!”
“你威胁我?!!”
“宁儿,过来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大食国……” 在他隐约其辞间我便体味出他正在酝酿一场天翻地覆的阴谋,那年我同他一起平叛乱民暴动的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又萦绕在耳畔,我从未想过这竟也是他谋划的,整整三万人血流成河,他那一剑竟也是有意为之,能拿自己的命去赌,他到底想要什么?
大食国……大唐……接下来便是吐蕃,他的野心是称霸天下。赤德祖赞曾教我看过兵书朝谋,吐蕃百年基业,文臣武将相辅,总是化险为夷,实则是表面安定,朝内野心勃勃的人并不少,一旦遇到灾难,外遇强敌那就会白骨累累血流成河。
我身体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也是妊娠的缘故,见到食物胃里就发闷酸胀,一天呕数百千次的酸水,只是我想要保护好我的孩子,便是赤德祖赞日后嫌弃我,这个孩子我总是要保住的,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保住我的孩子。
那阴谋终是到来了,在一个红霞满天的傍晚,刹红如血的霞光将整个天际染的血腥,窗外震耳发聩的刀枪剑戟相撞的喊杀声。房内的宫女太监逃的逃跑的跑,我立在窗前望着他们一个一个的被兵刃砍杀,那嘶喊惨叫不绝于耳,甚至刀入肉的咸腥落在我的眼角。
宫变,李隆悌策动的大食宫变,月林公主一身翠绿色的长裙,她产下了一位男婴,在这宫变的时刻她产下了杀害自己父王母后的男人的孩子,她唇色泛着青紫不住的颤抖,“他骗我!他说大食有人谋反,他说去帮我父皇平反!他骗……骗、骗我,他说待我产下我们的孩子,就带我隐居,纵情于山水之间……为何,为何?”
☆、第81章
宫变,李隆悌策动的大食宫变,月林公主一身翠绿色的长裙,她产下了一位男婴,在这宫变的时刻她产下了杀害自己父王母后的男人的孩子,她唇色泛着青紫不住的颤抖,“他骗我!他说大食有人谋反,他说去帮我父皇平反!他骗……骗、骗我,他说待我产下我们的孩子,就带我隐居,纵情于山水之间……为何,为何?”
月林公主的泪珠像是断线的珠子,声线里尽是惊颤:“清宁,你救救我父皇、母后,你救救父皇母后……他要杀我的父皇母后。”
我僵硬地回过头看着她,全无往日的风采,尖尖的瓜子脸却毫无初为人母的喜悦,一身翠绿的衫子骨架的孱弱,那刹然苍白的瓜子脸,不住颤抖的青紫的唇像是狂风骤雨中的弱兰,除了可怜的震颤再无其他。
“你将我挟持到两军对垒处,李隆悌会兵败,你的父皇、母后便会得救~”我盯着窗外的凄厉厮杀,鼻尖尽是飘散的血腥,生命逝去生命到来,世事竟是如此的无常,无常到让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军对垒处,出现了一身玄紫的赤德祖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以为这便是结局了,却不想他却来了,他宠溺的看着身边的女子。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记,从头到尾,我都是一枚棋子,是李隆基稳定番邦的棋子,是李隆悌攻打吐蕃的棋子,可是到头来,我竟也是他一举浇灭大食、削弱大唐的棋子。李隆悌曾问过我,你真的相信他去契丹是为了部落事宜?李隆悌说他是去契丹求亲,那契丹的公主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当年他宫内的那个舞姬并非唐女,而是契丹的公主淘气夺了那唐女的衣裳……
原来,一切早已注定,他用大食国为聘,取了契丹的公主,也难怪我无王后的加冕仪式,也难怪尺珍侧妃会百般刁难于我,原来、原来只有我一人认为自己是他的王后。我又算什么?!我不过是一枚棋子!
我竟还想保住这腹中的孩子,我费尽心机的保住与他的孩子,原来是我自作多情,自始至终也只有我自己自作多情,自导自演着一出傻戏。我的心里狠狠一抽,我昂着头望着天边的彩霞,眼中的水雾就那样萦着久久散不去。
“清宁……兵败、兵败他会死……我不要他死。” 月林公主抖成一团,畏缩的回头看了看那皱巴巴大声啼哭的婴孩,那婴孩哭的那样撕心裂肺,那小小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他是在怨恨自己出生在这样一个血腥的世界,瞧,多可怜,我抚了抚自己高隆的肚子,我的孩子……我不能让我的孩子重蹈这样的覆辙。
我毫不犹豫的抄起那婴孩,拔下发髻中的岫玉狐狸簪,抵在那柔弱皱干的小脖颈上,那婴孩唇角抽搐,眼角却漾着对这个世界的新奇,那小小握着的拳带着温热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我抵在他脖间的簪子。
月林公主一把将我推开,那岫玉狐狸簪撞在窗棂上碎裂的岫玉尖子锐锐的滑过我的脸,脸上的咸腻滑过嘴角,她扯出一柄长剑架在我脖颈上,狠戾的将我推出房门,这便是母亲的力量了,没由来的护子心能战胜一切胆怯,她那尖尖的指甲因为愤怒狠狠地掐入了我的脖颈,很痛,可是却没有一丝想哭的冲动,我一直听别人说哀莫大于心死,想了千万遍也没能体会到这是一种什么情愫,直到此刻我懂了,也是真的懂了……
当你遭受过被最爱的人利用背叛,你就明白了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一句话。
“清宁!”李隆悌大喝一声,满脸紧张朝我跑来,伸手一巴掌将月林公主打在地上,那剑跌在我锁骨上,我闷哼一声,李隆悌撕下一节里衣缠住我的伤口。
远处,赤德祖赞一身玄紫坐在高高壮壮的白色骏马上,怔怔的望着我肩头的伤,那目光定在我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很久,他就冷冷地坐在马上盯着我的小腹,沉沉的目光陡然变得很辣暗冷。
我从他那目光中读出了一种深寒冷蔑,我的心像是被千斤的巨石狠狠压在心头,这种憋闷感简直要将我湮灭,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我的掌心。李隆悌伸手捡我脸上的玉碴子,这个动作,我隆起的肚子,十足的引人遐想……
我扫了他身边的女子,长眉如黛,五官生的不妖不媚,看上去却别有一番清雅绝俗的才女味道,他说过女子要读书识字的,想来这便是契丹公主了,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好好的照顾他……我不过是一颗棋子。
我肩上、脸上萦起了刺骨的痛,李隆悌将我低头取金疮药,那月林公主青紫的唇益发的颤抖,一双眸色萦赤着妒火,月林公主虽然温婉但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如此珍惜别的女人,内心的妒火升的盖过了一切理智,她猛地起身朝我重重一推。
近些日子食不知味,用饭极少,被她这么骤然一推,我肩上的伤口开裂遽疼,我不叠地往后跌去,重重跌在地上,小腹一阵隐痛,下身有股温热顺着绣裤流淌下来,一片鲜红,那鲜红染红了整个下裙,李隆悌眸底尽是熊熊怒火,抽出长剑一剑刺在月林公主的胸口,我下腹痛的更甚,头也晕的冒了星,眼底一片漆黑,在将落地那刻,一抹玄紫急步将我一把抱起。
我的眼睛已经昏嗬的看不清,可是那抹玄紫却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我伸手抚他的脸,他却瞥开了头,他在嫌弃我……我心底最后一抹希望烟消云散,再无求生的欲望,我的手颓然落下那刻却被他紧紧握在手心,隐隐约约听见他极怒近乎咆哮的声音,“这里的人一个不留!还有!快宣太医!”
他抱着我快步的跑向宫殿,后面的太医随在他身后一路小跑,高大骏马上的契丹公主皱眉盯着他怀里抱的女人,腿微微用力,那马儿便嘶鸣的横在赤德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