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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叹了口气,回转过身子继续望着天上的星,李隆基是帝王,帝王多薄情,李持盈殁了,他定将南宫瑞折磨的筋骨尽散才甘心,朝里的坚持处死李持盈的元老、大员免不了外调,听闻大理寺那刘幽州被贬黜到彬州做刺史,人未到彬州就不禄……
脑中乱哄哄地,有什么冲到脑际似记非记间,却见赤德祖赞一张妖冶的脸放大在我眼前,一双桃花眼高高的挑着,唇角紧紧的抿着,不露声色地将我深深的望着
“赤德祖……”
刚想说话,身子却被他圈起抱在膝上,微微趔趄,我手臂慌乱的圈上了他的脖颈,气息交织,胸口闷闷的,想说些什么,舌头却像打了结一样。
“宁儿啊……”他垂下头含住了我的耳垂,语气却带了几分祈求的意味,“跟我回吐蕃好不好?”
他的气息悉数喷在我耳畔,缕缕乌发被风扬起,扬在脸上痒痒的:“虽说这次复你的位分做得有些趁火打劫的意味……宁儿……我是再也离不了你的”
“赤德……”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像是有根碧萝从心底伸着触角疯狂的蔓延到每寸肌肤,头昏昏沉沉的,我挣扎着推开他,却被他圈的更紧。
他抬起头,桃花目笑的弯弯的,脸颊上挂着两弯浅浅的酒窝,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不要动……再动……就……”
“就怎样?”我心脏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以前看小画册,一般一个男人深情款款的对你说,不要动,再动就……的时候,多半是要吻你或者别的什么,所以聪明些的女子多半是动一下,故作任性。
给我耍这种小心机,姑奶奶当年可是大明宫里的霸王,当我是那些未出阁的乖乖啊?
所以,我果真没有动,只是……头上那人却颇温情的顺了顺我额前的发,“真乖,说往东便不往西!”
说这话,我就恼了,我用尽平生气力大动,只听得太平馆瓦片“吱吱”响了两声,紧接着一阵椅子砸翻,尘灰飞扬。
他爷爷的,上次让阙公子上来擦瓦,不是上来叫你揭瓦。我骂了两句,捂着屁股,顺便扒拉着灰找赤德祖赞。
只见那厮悠悠然然推开门,一副慵懒之态:“恩……说了不让你动,你非是不听。”我满腔的怒火从心底一路烧到脑际,简直想化作一只野猫抓烂他那张妖脸,前脚刚挂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我随他回吐蕃,后脚就让我从房顶掉下来,天知道,这太平馆房顶有多高!他爷爷的!
他蹲下身子,伸手抚了抚我脸上的灰。我借着这满身的灰猛地扑倒他身上,一阵猛蹭,总之呢,我一身灰,你也别想干净着。
天渐暗,宫娥捻着火折子踮着脚点上起一盏盏铜鎏金吐水金鱼座紫檀宫灯。一簇簇光焰荧煌,一跳一跳的锦绣纷叠,仿佛要烧尽这世间一切苦闷,又像是跳跃在心口,梨园又传来一阵阵缠绵悱恻的乐声。
赤德祖赞忽然伸手扣住我的腰,一个转身,身上的重量徒增,外面星光点点,他一张脸被那星星点点的宫灯照的益发的妖冶,一双桃花目似挑非挑,眸底似笑非笑,别样的勾人,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喷在我耳畔:“不要动,再动就是你那些小画册里的场景了……”
我脑中忽然盈起那小画册上的情景,湖边的、椅子上的、桥畔的……我的脸“腾”的飞上一股飞霞。他忽然一笑,嘴角处映出两朵深深浅浅的酒窝,醉了人迷了心。
“随我回吐蕃可好?”
“好”
“其实,你不跟也得跟,我吐蕃已在边境陈兵十万,若是李隆基不放人,我便挥师入长安,将你抢来……你是李清宁,是我赤德祖赞的女人!”
“切~”字还未说出口,便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吻,吻到半晌,突然挑着一双桃花目深深地将我望着,我扭头也不是不扭头也不是,有些不知无措,只听身上那人 “噗哧”一笑:“这个样子倒是让我记起了第一次……也是这般……”
我猛地推开他,夜太深,谁也没看到我那张老脸烧的宛如新娘头发的红盖头,我垂头拍身上的尘土,他便挑着桃花目,手从身后伸来将我紧紧拥住,不停的唤着“宁儿宁儿”。
“当真记不得?”
“你跳一下试试,死里逃生能捡回条命就已不容易,还巴望我记什么?!”我被他捉弄的有些气,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他眸底一阵黯然,在那凌乱的尘灰中站了许久……
那日长安城里挂满了红纱灯笼,西出阳关,折柳赠君,李隆基骑着一匹白马,马蹄下一片尘飞凤舞,他立在我的轿前眼圈有些红,“宁儿,你真愿入吐蕃?你若不愿,朕便御驾亲征吐蕃,哪怕灰烬江山……”
我看了他良久,依旧是那般气宇轩昂雄伟俊丽,这语气明明也不掺假,只是,我现在明白了自己的心,心里要的是什么,心里喜欢的是什么,我早已过了耳听爱情的年龄,谁是假意谁是深情,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去点破而已。
就像李持盈说的,这世上男人千千万,但不是每个人男人都能自然的牵你的手,道一声我们回家,得这样一个人,便是拼了性命都要抓住。也像那卖甜饼的大娘说的,碰见个暖心又顺眼的男人,别含糊啊,实在留不住就抡起板凳砸晕了他。
六年前,我日日在吐蕃等着、盼着,等了一年盼了一年,那种空等的落寞……万匹良驹对吐蕃意味着什么,大唐重视,吐蕃又何尝不重视?为了我,他送了;不爱吃甜食,为了我,他一盒一盒的尝遍了;刑杀为罪,只因我被伤,他便屠尽了整个第十部落,还有那一盒恶心的蝗虫……
谁对我掏心掏肺的好,我懂。纵使他伤害过我,那又有谁不是踏着荆棘与错误长大的?
李隆基扔掉马鞭,要伸手将我揽在怀,我笑着拒绝了,李隆基哑然一笑:“孤家寡人,朕到头来还是做了孤家寡人……哈哈……好!清宁,你若回,我李隆基永远等你!”刚说完,高力士神色匆匆的猫着腰跑过来,“皇上,董昭仪生了位小皇子……”
他脸一阵红一阵白,人在这里心却早已跨上白马飘到了那九重宫阙,赤德祖赞过来笑着握住我的手,“好好照顾宁儿,否则,朕定要御驾亲征!”话未说完人却跨上了白马。
我抬头望了一眼赤德祖赞,相视而笑。
“你要抱我入吐蕃”
“好”
民间一阵哗然,钱仲荣的小报一度供不应求,各家茶余饭后,甚至上茅厕时都在念叨着什么金城帝姬和吐蕃国君小打小闹,赤德祖赞一直追到了长安,直接将金城拎回了吐蕃。
“真是任性的小娘子!”
“可不是嘛,那赞普也是真真的对她好,听说还奉上万匹良驹呢……”
“少胡扯,宫里贴了皇榜,说谁乱提金城帝姬回长安的事,就割掉舌头,仔细拔了你的舌头”
“切~听闻是龙椅上那位,没追回来,恼了脸了”
打东面气势汹汹的跑来一阵官兵,踢踢踏踏的铁战甲泠泠作响“给我抓起来……整日里抓这些闲磕牙的!妈的!老子都烦了,不就磕磕牙,有什么?!”
☆、第61章
北风卷地,胡地十月飞霜,寒水笼纱处却生出一枝千万朵压枝低的红梅,我立在寒梅树下,一阵冷冷的幽香,寒梅冷月开老身冬日来。既是二回吐蕃,还劳驾赤德祖赞万匹良驹,若是灰头土脸的入吐蕃,难免招人话柄。
自是加封金城长公主,自然担着大唐的脸面,我坐在梳妆镜前,手僵了三遍都未鬟出一个发髻,我气急败坏地将那玉梳扔在厚毡毯上,一量身躺在床上拉了被角掩住了脸面。
将睡未睡之际,床畔忽然起了金仙那柄鬼哭狼嚎的古琴音,我心里咯噔一下,只听得耳畔响起略带挑刺的口吻:“亏你还加封金城长公主~~啧啧,连个寻常的发髻都缳不得。”
我回头,只见金仙一身翠绿色的宫娥衫子,摆明了是偷跑出来的。
金仙小心地将那古琴放在桌案上,将我拖到梳妆镜前,细白的手上下翻飞,细细地挽了惊鹄髻,发髻右侧插了一支镶宝石凤蝶鎏金累丝珠钗,左侧簪了宝蓝吐翠孔雀镶玉嵌七宝明翡翠流苏,发髻正中凌然一只繁丝蹙金蕊的红芍药,红似当炉火,灿若赤霞裹,额间一抹胭脂泪,耳畔两弯明月珰,倒是有几分酡颜醉后的慵懒。
金仙立在厚毡毯上,一手托着下巴:“金城妆成坐,艳艳锦不如……”
我立在铜镜前,径自取下发髻右侧的那支镶宝石凤蝶鎏金累丝珠钗,簪上了那岫玉狐狸头玉簪,清灵灵的,还是这支簪子合我心意。
“我说,这岫玉狐狸头簪是珍贵的很,左右就是汉宫的陈阿娇簪过,你有必要这么珍稀它吗?”金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喜欢陈阿娇,不是因为汉武帝那金屋藏娇的典故,而是莫名的怜她,喜欢这玉簪,并非是阿娇簪过,而是这玉簪是赤德祖赞送的。
“还你说!你是偷跑出来的吧?一介大唐公主装成宫娥私逃入吐蕃,也不怕史官拿笔杆骂死你!”我随手将那镶宝石凤蝶鎏金累丝珠钗簪在她头上。
“那、那、那怎么说,人家也给你梳过妆,你不能做这等卸磨杀驴的狠心事!”金仙眼角挂了几滴珠泪,做了一出很让人恶心的戏。
“我又不是李隆基,你少来跟我演这种恶心的戏,事先说好了,吐蕃比不得大唐,那里风烈人也烈,勾心斗角的更烈,你若单单是为了论弓仁,还不如去李隆基的宣政殿跪上三天,保不齐他就给你赐婚了。”
金仙垂着眼,良久,淡淡道:“赐婚又如何?我不想做第二个玉真,我更不想他变成第二个南宫,纵是无情也成夫妻,可我却不想与他做怨偶,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随我回大唐。”
瞧这架势,倒是做好了放长线钓大鱼的准备,只是我没想到,后来那冷面冷心的论弓仁竟也能铁树开花。
正午,吐蕃的天晴的万里无云,方下轿,便见赤德祖赞一身玄紫软袍立在轿旁,我正要往下跳,却被他大手捞起,牢牢的抱在怀中,“呃……你不会真要这样将我抱进去吧?”我心里甚是恐慌,这要让陌卢氏那老太后见了,还不得直接气黑了眼珠子。
他挑了挑眉,一双桃花目满是笃定,“我答应过你,君无戏言”
“你这江山不要了?众目睽睽的。”
“我只要你!”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烧红脸,朝如红云暮如血。这情话说的,忒有些玩世不恭,倒有几分周幽王戏褒姒的意蕴。
我伸手捋了捋他微微有些褶皱的领口,笑道:“这倒有几分周幽王戏褒姒的场景”他微微蹙了眉头,我这才意会到自己这张嘴欠修理,他是帝王,自然是忌讳这等玩笑的。我垂头低低的道一声抱歉。
他淡淡一笑:“只要那褒姒是你,我做一回周幽王又有何妨。”
我挣脱下来,倒是颇主动的挽了他的手,“我倒是希望你能好好的。”他拧过头,皱眉打量我半晌。
呃……用不用吃惊,老身来你吐蕃,自然是要仰仗你这个吐蕃国君,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莫非说的过于情话了些?
以前入吐蕃是怀揣着一份大义凛然,只是大义凛然的过头了些,倒忘记了这布达拉宫的景致,我昂着头,天空一片湛蓝,东风过耳倒有种玉龙嘶断彩鸾鸣的意境,这布达拉宫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