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本是满心的欢喜,谁知被我和李隆悌打架搅了,中宗那个不高兴。扯着线头就织毛衣,扯着由头就恼羞成怒的亲自到天鸾轩将我俩抓来,抄起门口侍卫手中的棍棒,就是一顿好打。
八成将那风月的气力转移到了揍我俩,下手那个重。
韦后刚从娘家回来,满身绫罗绸缎,凌云髻上步摇金钗荧光灼灼,一双细长的眸子闪烁着复杂,她再三向我确认挨打的缘由:“当真只是为了你俩打架?”
为了我俩打架?怎么可能!我俩打架打了整整三年,宫里的瓦都掀了,还打破了长生殿里的花瓶,都没有处罚,今儿为了几个小太监就下手没克制?
韦后皱着眉,心里犯嘀咕。中宗扔掉棍棒,抬袖擦了擦汗,大口大口的喘气。我本是想说是为漪澜殿那房小娘子,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毕竟中宗还是疼我俩的。
韦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怨毒的口气,让我发了一身冷汗,“你就是不说那贱人是谁,本宫照样找的出,不识抬举!”
中宗忙于与吐蕃交战、朝中的两派纷争,韦后怨怒于我,将整个宫里的太医都招到自己的庭院里晒太阳。
初初,屁股不觉得有多痛,没成想后劲倒是足,屁股一沾床,立刻传来一阵刺痛,整个大明宫的太医都被韦后叫走了,我只能趴在床上忍着。
越是到了夜半时分,这寂寞愁苦就一丝一丝地蔓延上心头,好端端的被拎到宫里,纵使宫里千般好,但是夜半时分屁股疼的火辣辣还找不到治疗的,便无端勾起了心底那孤燕离巢,倦鸟无林的感伤情绪。我攥起拳头咬牙忍着,额上却沁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容易挨到了天明,院门口忽然跑来一火急火燎的小宫娥,像一只瞎了眼的豪猪,“蹭”的一声跑过来。
〃呯令!啷〃
唔……这厢屁股更痛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捂着屁股瞪着那毛手毛脚的小宫娥。那小宫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抓耳挠腮的红了一张脸颇为委屈道:“金仙公主要去道观当道姑了,让奴婢捎个信儿给您。”
我这厢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那小宫娥就毛手毛脚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蹭的一声冲出了天鸾轩,空荡荡的院子里飞腾起一阵喧嚣的尘土,好一会那尘土才落了地,徒余一架满是尘土的秋千。
我捂着屁股,倚着门口的雕花朱漆廊柱,弯下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思量了好半晌,怎么好好的,要去道观里当姑子呢?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我这厢还顾不上自己,还愁眉苦脸的担心别人,想著金仙那羞羞怯怯的模样,兴许那羞丫头十分喜欢道法,能去道观也好,如今的唐宫哪里还是李家的天下……我不由自主的苦闷一笑,本来就是一个孩子却做出这等老气横秋的模样,说来也好笑。
我拍了拍脸,昂起头望着院内的满架蔷薇,清风微拂,漾层层紫粉色的花波,柔和甜腻的香气,像极了府里的那架千色蔷薇。
蔷薇盛开,清风拂面,捉弄一下三哥,挑唆一下大哥二哥,被父王责骂一大顿,哭成一个脏娃娃却满满的幸福。
“接着”
怀中突然斜飞来一塞进来样事物,是个墨黑色的锦盒,盒口处是鎏金镂空暗扣,盒盖上雕着一幅虞美人,那锦盒上温温热热,也不知究竟抱在怀中多久,触手的温热倒生出几分火烫。
“金风玉露膏。”李隆悌着一身纹饰繁复华丽勾缠连结的长袍,环胸倚在那架绮旎的蔷薇旁,繁丽堂皇的雕梁画栋,斑斑驳驳的蔷薇花浪,那墨色亮泽的发丝飘进了那紫粉色的蔷薇中,他微微弯腰,故作冷淡疏冷的的脸上挂着七分担忧三分温柔。
金风玉露膏是唐宫的圣级金疮药,这是药王孙思邈留下的,不管受了多重的外伤,只要涂了这药膏,容貌气色、形态皆如未伤,自打武氏弄权打压李氏亲贵,那金风玉露的方子就失了,唐宫里对着金风玉露膏极为珍视,就连中宗出去逛园子被韦后抓破了脸,都没舍得用。
我皱眉打量他许久,身上的长衫乃是采用绚带绣,繁复而华丽,领口是滚金卷云纹,袖口有一朵秀丽纤巧玲珑剔透的雏菊,他倚着那蔷薇花架,屁股处却僵硬的挺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自己不涂,非得跑那么远给我送,该不会是添了些什么。
“加了辣椒还是麻椒?”
李隆悌闻言,嘴角抿的紧紧的,脸色拉得很臭,眸子里翻腾着刻意压下的怒气,眉头紧皱,眸底的怒意如天边的滚滚天雷,一壶双青筋尽泛的拳头直直地伸过来,到了我的脸颊处突然便化作了嬉皮笑脸:“我好容易讨来的,瞧你这一身伤,比北市上讨饭的婆子还讨厌”
好好的心意,非得将话讲的如此别扭恼人。
大明宫里垒有小岛,名为蓬莱岛,紫烟绕曲岸,浮香萦九曲回廊,岛下临太液池,池中一群孔雀黄金锦鲤游鱼往来争食,欢喜静和。太液池畔东面栽了一大片藤萝,西面杨柳上窝着几只慵懒的莺儿,莺啼燕语,漾漾清波旁偶尔跑过几只躲躲藏藏贼头贼脑的小耗子。
我躺在太液池旁,正自躲懒,身后缓缓走来一个宫装女子,衣饰夸张又轻浮,额前贴了一抹庸俗的桃红色花。
我眯着眼打量了好半天,才看出这是那日中宗怀里搂的那个小美人,看着一身的绫罗绸缎,满头插的浮夸艳俗的大红花,想来是封了位分了。
她颇飞扬跋扈的抬脚踢了踢我,我满身的棍伤,困的头昏眼花的,没闲功夫招待她,便侧了侧身子倚在光滑圆润的圆石睡觉。
太液池里有几只争食的红锦鲤越出睡眠,冰凉凉的水贱落在我的额头。总觉的这气氛有些不对劲,一睁眼迎头就对上了韦后那张拉得很长的脸。
那庸俗的美人扭着柳腰,稳妥的站在韦后身侧。
额头上的水打着旋的滑下来,鼻尖萦着一股子鱼腥味,鼻尖刺痒地逼出一贯彻苍穹的喷嚏,鼻涕“腾”的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那小美人的花钿上。
韦后皱眉坐在太液亭内,凉凉地瞥了一眼小美人额头上的花钿,便掩了衣袖遮住眉眼,“柳姬,身为后宫的妃嫔要注意仪表。”
旁边的梳着垂丫髻的宫娥纷纷扭头看了过去,叽叽喳喳的偷着议论小美人花钿上的那坨鼻涕。
要说就大声的说,非得用那种蚊子一样的声音,嗡嗡的像是十分有趣,就是让你听不见,那美人一看这两排的宫娥都侧首盯望她,叽叽喳喳的。她还以为是羡慕她的容貌呢,为此故意抬手向上挫了挫那透明的青罗胸衣,一只涂着丹蔻的指尖划过那坨鼻涕,一路往下滑到下颌,过处便是一线橙黄色亮晶晶的透明银线。
我便大方地抬手戳了戳她的背脊,提醒道:“呃……美人姑娘,你花钿上有一坨鼻涕……脸颊也是……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那美人楞了一楞,突然嗓音渐渐的做了升调。
紧接着一声“噗通”,跳了太液池。
我呆呆地盯望着那小美人在水池扑腾,水花翻腾,扑腾了好一阵子,那小美人体力枯竭,水花也渐小,“皇后不救她,不怕万岁爷生气?”
韦后盯着那幽幽飘在水的花钿上,水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漫不经心地端起桌上的茶盏,凉凉道:“是她自己跳的,与本宫何干?更何况喷到她脸上鼻涕的是你 ”
☆、第56章
我盯着太液池,看着太液池中的小美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扑腾。说来韦后也是厉害的紧,能将这好端端的一副清秀皮相折腾成那般媚俗。
那时的我虽说不谙风月,但也知道若是喜欢的东西被人无端毁坏,尤其是在兴头上时,那非得扒了那人的皮不可。想到这里,我猛地一抖,一猛子扎进了太液池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小美人拖上来。
一张涂满三层铅粉的脸,残妆晕晕,那庸俗却褪去了七分。
韦后扬起自己那丹蔻晕染的细长指甲,灼灼日光下显得分外的刺眼,透过那灼灼刺眼的手指缝,凉凉地扫了我一眼,淡淡道:“本宫今儿乏了,摆驾回宫。”
那小美人咳嗽了半晌,又沥沥哇哇地吐了好一阵子,咸咸的鱼腥味,我有点儿闻不了正要起身,只见那小美人娇弱无力地瞪着一双迷蹬蹬的杏眼,死死扯住我的衣袖:“你以为你逃的了吗?本宫今日就与你同归于尽。”
我皱眉盯了她好半天,无奈道:“姑娘,你喜欢我啊?”
那小美人一怔,手指乱抖的蜷缩成一团,离的我远远的,一双肉粉色的唇霎时间失了血色,朝我吼道:“我、我、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还非得跟我同归于尽?要知道黄泉漫漫,得找个称心的人一起走,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走在一起还不得烦死?”
“可……可是,是你将我推进湖里的!”那美人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
我躺在柳树下的圆石上,打量了那美人良久,哪进水都没关系,脑子别进水啊,搞得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那小美人复死抓住我的衣袖,非得扯着我去中宗那里告状。
那小美人理直气壮道:“这太液池是韦后游览过的,你还敢妄想在这里睡觉,真是好笑。”
我脑袋“嗡”的一响,你这脑子不只是进水了,简直进了米田共啊,韦后游览过太液池,老子就不能看了?
我忽然想起天鸾轩里碎嘴的小宫娥闲磕牙的情景,一说:“听闻那国子祭酒做了一首酸诗,诗里提到了一首酸诗得了万岁爷的夸奖,其他的酸秀才做不得这般句子,就臭不要脸的拿酸架子,但凡是个人提到个字,他就上赶着到万岁爷那里去哭,说什么这酸诗的构思啊、又有这个字啊,简直就是国子祭酒大人的……”
〃是啊,提过字就不能用拉?那这个提过一个杏林,那个提一个梅林,左右就这几百种花,写的人那么多,那最后岂不是什么都写不得了?”
“就是,分明都不是一回事,还把嘴厥的像个鸭子似的呱呱乱叫!我这没念过书的,都知道不一样”
“切!你少来,前儿,不是还做了首酸诗不是?什么床前桃花林,疑是米田共。举头抡大锤,低头……低头什么来着?仔细,那些做不出句子的酸秀才,抡锤骂你!”
“你……我就乐意了,爱谁谁!”
“……”
那小美人撩起袖子擦了擦鼻涕神猛,哆里哆嗦道:“如此污蔑本宫,任你是个公主,今儿,定要将你扒了皮。”说着便拖拉着我去韦后那里去告状。
我无奈的整理整理衣衫,那时的我,大约太过年幼,讲起话来颇为无所谓,那韦后是不喜我的,如今好容易得了机会,便故作愠怒道:“整日里仗着皇帝的宠爱,就这般放肆,如今竟欺到后妃的头上来了,来人,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如今回想起来幼年的事就觉得荒唐,分明是韦后和那媚俗的蠢美人联手整我,我还大发善心地跳下去救她,乖乖的往他们设的圈套里钻,本来就肿胀的屁股被打的肿破天际。
韦后,不愧是后宫里的常青树,这整人的手段五花八门的,就单单这大屁股的棍法就玩出了十八般变化。韦后宫里的打板子的都是经过多年练习的,打法极有趣味:一种叫“落花流水”,一块顽石包裹在衣服内,打完后,衣物没任何损伤,但里头的石头碎的找不着边,这种落花流水看起来不怎么狠,但这打出来的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