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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好好与他讲过话。
如今,回首往事,倒觉得是自己太过计较了,其实他选择李持盈挺好的,南宫一族的重担他从未放下过,能帮南宫一族重振门楣的,也只有百公主之首的李持盈。李持盈流连烟花之地,民间传的沸沸扬扬的,想必南宫瑞也有耳闻,也有多嘴的士子说南宫瑞根本无心于玉真公主,可是为何他又为她挡下了一切的罪责……
想到此,我觉得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南宫瑞那一剑抽走了,身子也一动不动地变得僵硬。流连烟花地事小,但是九十九条人命还有勾结突厥第十部落却要抄家下狱灭族的,想来赤德祖赞不顾大唐的颜面,在太平馆里布置数百暗夜军,不过怕我听见南宫瑞心里不好受罢了。
正所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赤德祖赞费尽心力的将金仙那般胡闹的人都拦在门外,却带进阙公子这个缺心眼的医呆子,阙公子垂着头收拾好地上的药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烁着光泽:“听说皇上要剐了南宫驸马,毕竟九十九条命啊……”他口气坦然,带着一股医者父母心的慈悲腔调。
我心底突然涌上一阵怅然,感觉南宫瑞刺我那剑处,涌起一阵阵火烧一般的疼痛,这痛从胸前一直撕拉进五脏六腑,那疼痛像是带着钩曲曲折折的抠上了心肝。
赤德祖赞抓起我的手腕拉到他的唇边,自下往上的将我深深的盯望着,说不上为什么,只是刹那间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那阙公子没头没脑的说的得益发的起劲,全无磕磕巴巴的药呆子形态,“如果南宫驸马真的爱公主,那公主盘桓于烟花地便讲不通;既是不爱,拦下这滔天的罪责又是为了哪般?”
赤德祖赞突然放松了眉头,一双桃花目似笑非笑,唇角高高的挑着:“小阙,说来你也医了好些时日了,鸾儿却久久不见好,恩,本君长觉得有必要向鬼医冷氏说一下,你可能不是习医的料。”
阙公子滔滔不绝的嘴立刻闭上了,眉头皱的褶子像一朵沾雨的菊花,垂着头,讲话又变的磕磕巴巴的,涨红了脸不住朝我求救。
“来,过来。”赤德祖赞颇和颜悦色的抄起一块干洁的抹布,按到阙公子满是汗的手里,“近日雨水颇多,太平馆的房顶湿气太重,需要有个懂医术的人去擦一下……”
阙公子哭丧着脸接过抹布,哆里哆嗦的爬上了太平馆,不一会儿,就听房顶一阵噼里啪啦,院子里的晾衣架被什么砸翻了,又带倒了那一人高的三彩花瓶。
赤德祖赞依旧松松的倚坐在床边,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我悻悻的要休息,他却探手朝我的衣襟伸来。
我心头大震,没错,登徒浪子,雪亮的登徒浪子,趁着我身体抱恙,这是要霸王硬上弓,我猛地拉紧自己的衣襟,一双眸子满满的防备。
他睨我一眼,手指拂过我身上包着厚厚白布纵横交错的伤口。他极为自然的拂去我的手,轻柔拉开我那染血的衣襟,捻着一团雪白的棉花布轻柔的擦过那止住血胸口伤患处,我皱眉“嘶”的抽气,额头沁出一层冷汗,脸却别扭的红成了虾子。
“正过身来,这般扭着,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再说,你昏迷时上药、擦伤口都是我亲力亲为,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你无须害羞。”
我闻言猛地一抖,眉毛倒竖,一副凶凶恶恶的姿态,只是这脸却不争气的涨红了,我发恨,若不是手上有伤,此刻定要剜了他的双眼。
我无须害羞?!笑话,感情不是你被看!再说了,什么叫该看的不该看?!!
登徒浪子!
赤德祖赞丝毫未注意我脸上的恼怒,似笑非笑的抚上我紧紧握起的白布拳头,不声不响地从一黑木锦盒中取出一个幽绿幽绿的小瓶,将那幽绿如油状的药小心地涂抹在伤口上。他动作轻柔的将我的衣襟往下褪了褪,我举着一只如熊掌似的爪牢牢握住最后的衣襟。
大唐国风开放,总不至于开放到这般,我悻悻挣脱道,“呃……那个……我、我自己来就成,胳膊够得着,不用麻烦你了。”
赤德祖赞睨了一眼我脸上的纱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探手将我的手全全握住,我本想挣脱,却不想那药油突然发了效力,疼。钻心的疼,胸口的伤口似附骨之蛆攒攒钻凿欲出,转瞬又化作千万条游蛇放肆的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到眼睛里,周身的疼痛又加了眼睛的烧热酸疼,这种痛,与三年前江神医为我治病的痛如出一辙。
那时的我宁咬碎一口银牙都不会吭一声,如今又是如此,我强忍疼痛,一声不吭的咬住了嘴唇,唇边晕开一片残红,嘴里一股子腥甜。
风渐小,雨也变得缱绻温柔,似有若无的打在雕花窗扉上,那迷路的黄莺又飞了回来,扑簌着翅膀在房檐下躲雨,我头顶传来一丝抽气声,交握的手里满是汗,他的手不停的抖,仿佛疼的人是他似的。
那阵痛过去了,伤口却愈合的极好,我抬袖抬擦掉脸面上的冷汗,顺势缩到薄毯子里,他将我拎起来,手下益发轻柔的为我继续包扎伤口。
他凉着一双眼落到我未着衣衫的伤患处,深深浅浅的旧伤累累,肩上尚有未退去的跳城摔伤的痕迹。他眉头皱的紧紧,一双桃花眼里沉尽内疚哀凉,一张脸更是阴骘的发乌。
我这厢才发现自己的指甲还深深的嵌在某国君的手心,俗话说十指连心,十个指头都被抓的面目全非,心该疼成啥样,难怪方才那般抽气,我伸手朝他递过身侧用剩下的碧绿疗伤药油,方才那般痛,倒让我记起了这药,这碧绿瓶中的药比七步还魂草更为珍贵,就是鬼医自己也不舍得用,据说制作周期长达千年。
赤德祖赞没有做声,只是躬下身子将剩下的药,涂抹在我的手臂上。
我这一身伤,我自己见了都觉得恐怖,莫说身处莺莺燕燕中的赤德祖赞了,民间亦有种传闻,一国之君一不得的入产房,亦不得宠幸身上有疤痕的女人,否则将有血光之灾。想到此,我拉上衣襟,悻悻一笑,道:“这伤有点多了……呵呵……污了你的桃花目,实在抱歉”
他的手指突然停在我的小臂上,一双桃花目蒙了一层水雾,他用那蒙着水雾的桃花目深深地将我望着,望了半晌,又将我紧紧拥在怀里。我心中陡然升腾起一股别样的情愫,像是什么梗在喉间,委屈的满腔酸涩。
他的脸越来越近,我心里惶惶的想往后退避开,他一双大手抓住我的手腕,面白如玉的脸益发的逼近,一双桃花目似敛非敛,眸中萦蕴着伤痛,这是为的谁?是为了故去的金城,还是为我这一身的伤?
他的呼吸低沉急促,打在我的耳畔,一双桃花目失了似笑非笑,挂了一副哀婉薄凉,我却看的失了神。这些年,我跳城、游遍五国四海、甚至爱过别的男人,可是每见到这个人,心中涌动的情潮却怎么都压不住,他的调笑、宠溺、包容、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
冰凉的唇印在我的唇畔,柔和轻软地碰触,他温热湿滑的舌尖撬开了我那无力又颓唐的牙关,勾起的舌放肆地在唇间游走舔舐,舌尖卷翘想要躲避,那舌却长驱直入,吻益发的深,舌尖扫过,带着揉进骨子里的思念攻城略地,那刻,我竟主动的伸出了舌,意识到羞耻,忙退回来却被他缠住不放,他的胸膛有些滚烫轻颤,一张如玉的脸霎那间红透。
我挣脱,那吻便顺着耳畔延着脖颈细细密密铺天盖地而来,领口的衣襟散落,他的牙在颈畔处轻轻咬啃,身子一阵轻颤,心里某处似乎生出了藤蔓,触角揪紧了心底的每个角落,五内翻腾,脸上烫热,只觉得大脑“嗡”的一片空白,意识也一阵阵的模糊。
赤德祖赞的一双手滑到我的腰间,一勾一缠,身体轰的一声变得异常的瘫软,意乱情迷之际,忽听得雕花木门猛然一声被踹开,门外金仙风风火火摇着扇子,高亢嘹亮的嗓音震颤了整个太平馆。
她摇晃着扇子,长长的发凌乱打着结,头上的珠翠碎的碎散的散,身上的散花百褶裙也破的一条一条的,她闭着眼气呼呼的叫嚷: “什么嘛?那个赤德祖赞真的很过分!这是在大唐,还敢弄这么多吐蕃暗夜军,皇兄不生气,那这暗夜军也就算了。只是我是谁,我是金仙,是金城的命根子,竟敢把老娘打成这般,要不是老娘搬出古琴,弹了一首出神入化的琴曲,把那些吐蕃的蛮汗子迷的神叨叨的,老娘今儿就见不着你了……”说完还作势抹了抹眼泪。
迷的神神叨叨的?恩,这琴技能把暗夜军弹的张牙舞爪,也算是一门本事了。
说完了才回转朝我这厢看,一双水杏般的眼睛瞪的如铜铃,举起那挂烂了的团扇遮住了一只眼,另一只眼从团扇的破洞中滴溜滴溜的打量,她红脸笑道:“哎哟哟,瞧我,你们继续,哈哈,哈哈”
被她这一笑,激了我一个机灵,涨红着一张脸忙推开赤德祖赞,拉过身侧的薄毯盖住了眼睛。
赤德祖赞挑了挑眉,桃花目里染了欢悦,舔了一下上勾的唇角,双颊晕开了两个轻轻浅浅的酒窝,他一个旋身将我揽在怀,一枚清凉的吻落在眉心,凉凉的不染一丝情欲,临走时,皱着眉睨了一眼衣衫褴褛的金仙,叹着气出了门。
只听得金仙那嘹亮高亢的声音:“搞毛线啊!老娘是衣衫褴褛了些,可金城强在哪里?脸上的纱布包的像猪头,手上的纱布包的像熊掌……”
我无语,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金仙摇着那破扇子,笑盈盈朝我霹雳道歉道:“他可是真真的宠你,这般模样,又是猪头又是熊掌的,啧啧,就算再怎么爱,这副模样,还起了那般情致,你还真是好命!”
靠!好命,好命个屁,三年未见,接个吻还被你这破锣嘴看到,我琢磨着,不出三个时辰,长安城就出劲爆头条了,情人间的风月成了民间的谈资,好命个屁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无须害羞?!笑话,感情不是你被看!再说了,什么叫该看的不该看?!!
色狼色狼'捂脸'
不就写个接吻,心里砰砰乱跳,感情赤德祖赞又不是亲我,我激动个毛线?!
☆、第53章
金仙依旧在耳跟闲磕牙,讲到李隆基的后宫佳丽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大明宫的赵丽妃和武惠妃因为一根金钗外,交恶了;那个新晋的昭仪有了身孕,马上要晋为妃了;宫外的张三夫人诞下了三胞胎,这么小的身躯,竟一下子生了叁个崽……
原本是要闭目养神的,被她这般滔滔不绝,竟有些昏昏欲睡。
她猛的一拉我的衣袖,“金城啊,武清漪为皇兄添了个小皇子,还晋了贵妃,这还是皇兄登基以来的第一个贵妃。”金仙水红色的唇角一挑,一双娥眉尖低低的垂着,眉尖一动,这幅姿态倒是十分能撩拨少男情怀,“还有啊,皇兄好像要替赤德祖赞赐婚了……听说正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呢,说是要办大唐最繁盛的和亲礼。”
我面上不动声色,大脑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手下意识地去握紧发上的玉狐狸岫玉簪。
金仙续道:“赤德祖赞替皇兄摆平了突厥十部落的投奔问题……尤其是持盈府上的第十部落……听说……全被屠尽,究竟是有多恨?”金仙捋着褴褛的破布条,颇为感触地叹了一口气。看她的神态似乎还想同我闲磕好一阵,我握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