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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小道姑端了一个小油罐过来,笑着道:“姑娘,长命灯就在殿后,请随我来。”
风重华为文氏与弄影在玉真观各点了一盏长命灯,因为是为活人点的,所以她并不常来添灯油,平时都是玉真观里的人帮着添。
既然今日来了,自然要添一回灯油的。
她接过油罐,慢慢走到香案前,将桃花瓣形状的灯盏注满青油。只见灯焰如豆,青烟袅袅,映着她乌黑澄澈的双眸。
这盏灯,真的能保一人平安吗?
添完两盏灯油,风重华虔诚地冲着长命灯施了一礼。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福生无量天尊。”小道姑左手抱右手,冲着长命灯也揖了一礼。
风重华转首,冲着小道姑笑了一笑。每年一百五十两银子,不怪小道姑如此恭敬。虽然玉真观是皇家道观,里面的道姑也是要吃饭的,这长命灯就是道姑们自己的收入。风重华已为文氏和弄影添了三次的钱,自然得她们的欢喜。
文安然站在殿外,与一个上了年纪的道姑说话。道姑年龄在五十开外,眉目慈善,观之可亲。
见到风重华自大殿内出来,文安然迎了上来,轻声道:“方才九华方丈与我讲,说今日是太皇太后的生辰。依我看,只怕一会就会有皇家的人过来祭拜,我们一会请了平安符,就尽早离去吧。”
风重华不禁侧眸,忍不住道:“我怎么记得太皇后太后的生辰是四月二十日?还有,这九华方丈怎么会和你说这个?”
文安然就瞧向风重华,只见她鼻腻鹅脂,袅娜柔美,脸庞似是比这漫天的春色还要明媚几分,禁不住勾起唇角。
“去年我与来玉真观游玩,遇到九华方丈被一名举子刁难,那举子出了道割圆术试题,言道玉真观若是解不出就须得为他准备斋菜。九华方丈怎会是这举子的对手?我与就看不下去了……至于这生辰,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九华方丈这样说,那我们一会还是早些离去为好。”
少年温柔从容,笑得和煦爽朗。谈起以前的事情时语调平和,娓娓而诉,并无凌人之势。
山风吹来,带来草木清幽香气,扬起了少年鬓间的碎发。
风重华忽觉得心情极好。
“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求平安符吧?”文安然提议道。
韩辰前些日子约她今日相见,若是见不着改日再约就好。
想到这里,风重华颌首道:“好,现在就去吧。”
见到风重华同意,文安然就护送她往偏殿而去。
与此同时,有几道身影步入了山门,缓缓向大殿走来。
玉真观的偏殿旁,生了一株不知多少年月的榕树。古榕冠盖亭亭,浓荫蔽天。枝条上垂了无数的红绳,多是善信士们所系。
风重华就在这株榕树上,亲手系了一根红绳。而后纤指抱拳,默默祝祷。
文安然见到风重华神态肃然,便也起了敬祷之意。施舍了一两银子,将红绳恭恭敬敬地系了上去。
递红绳的道姑是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她看了一眼风重华,笑道:“公子是个有福之人。”
文安然就朗朗地笑了,心情奇好。
“表妹求的是什么?”文安然将头侧向风重华这边,轻声发问。
风重华闭着眼,神情娇慵:“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她祝祷的是文氏与弄影平安,怎能轻易告诉别人?
“哦。”文安然点了点头,一双眸子却在那双如玉的皓腕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宋玉所写的“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旁边,风重华睁开点漆双眸。
文安然眨了眨眼,又轻轻闭上。
骄阳明媚,阳光穿过高大的榕树冠,斑驳洒落于地面。两个并排站在树下祝祷的少年少女,如同披了满身的金光。
韩辰站在转角墙边,嘴角似笑非笑,一双眸子如潭水般深幽,一眼望不到底。
“那是谁?”定国公世子徐协摇着折扇,载着满身香风,一双斜长眸子不禁眯了起来。
第95章打架
定国公世子徐协不由直了眼。
前面一对也不知是谁家的儿女,男的身着白色遥溃缬袷髁俜纭E囊簧矶旎粕嗳梗鼓人迫趿缜殪届弧A┤瞬恢盗耸裁矗ハ喽允忧嵝Α�
一股如流水般的温馨自俩人身上散发开来,如美酒般香醇,令人心迷神醉。
“妙!妙哉!”徐协摇头晃脑地在韩辰面前装斯文,学着韩辰的样子轻摇折扇。
韩辰皱了皱眉,收了手里的折扇:“我要去后院了,徐世子请便吧。
身后,有个红色身影姗姗而来,她笑着走到徐世子身边,连连。
“,你们也不知道等等我?害我从大殿追到了这里。”徐飞霜蛾眉浅黛,桃腮微红,一双与徐世子极为相似的眸子,偷偷落往韩辰的身上。
香风袭来,浓烈而奔放。韩辰展开折扇,将紫述香的香气挡在身外。
却想起那年在山庄里,有个倔强不服输的孩子亭亭立在屏风前。
那一晚,芍药含泪,蔷薇横卧。
比花儿还要娇艳的,却是一张素白的脸……
韩辰淡淡地看了一眼徐飞霜:“徐县君,这妙高峰群峰如笋,烟岚如幻。若是想玩我推荐你去大觉寺,现在寺内的梨花樱花次第开放,花香如海,令人心旷神怡。”
他的声音温和,语气亲切。让徐飞霜心头微跳,她绞着手帕,声如蚊蚋:“玉真观就不错,听说这里的大榕树是一绝,斋菜更是冠绝京城。”稍停了片刻,徐飞霜似是鼓起了勇气,“世子爷您经常来玉真观吗?”
“不常来。”韩辰目光如游丝飞掠,重又落回那株榕树。
可是佳人杳杳,早已不知去向。只余下榕树千载,白云悠悠。
他微一挑眉,而后转身离去。
徐飞霜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脸颊晕起两团酡红。
有下人过来在徐世子耳边低声俯耳。
“文安然?居然是他?给我把文安然找出来。”徐世子勃然大怒,可是随即他又喊住下人,“慢着,你们先别动手,且等他下山之后再收拾他。”
他以前也曾在玉真观撒过泼,结果隔不了几天就被永安帝下令杖责二十。自那以后他才知道,原来太皇太后就葬在玉真观后山。
太皇太后是永安帝的祖母,晚年时笃信道教,曾发下宏愿以身侍道。去世后,就葬在玉真观后山。
那时,永安帝还只是个少年,与祖母感情甚笃。登基后就将玉真观封为皇家道观,享受皇家供奉。
这也是没有任何人敢在玉真观胡作非为的原因……
所以,他就是想收拾文安然,也得等到下山之后。
风重华与文安然此时却与一个少年走了个迎头。
那少年身材颀长,穿了一件浅青色直辍,腰间别着羊脂玉佩,玉佩旁挂了七八个荷包。手里托着个墨玉蟾蜍。蟾蜍漆黑如墨,纹理细致光洁,一看便知是墨玉上品。
文安然与那少年皆愣了一下。
“怀蕴?你怎么来玉真观了?不是去接闻贤了吗?”那少年看起来潇洒,温文尔雅。一双桃眸泛着柔柔的涟漪,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他所说的闻贤是孔闻贤,是小衍圣公的嫡长子。
“原来是文郁,我是陪着表妹来上香的。”文安然笑着向风重华引见,“这位是谢家的公子,表字文郁。”而后又向谢文郁介绍风重华,“这位是我姑姑的女儿,是我表妹。”
谢文郁的目光就在风重华身上顿了一下,又转向文安然,一双眸子缓缓凝重。
“原来是明德县君,常听妹妹提起你,多谢你送的蜜桔。”
谢文郁在身上摸了摸,却没摸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就将手伸出,满脸肉痛:“这个送给县君玩吧。”
半筐蜜桔如何能与这块墨玉蟾蜍相比,更何况那蜜桔也不是送给谢文郁,而是给谢玉淑的。风重华拒不接受,最后还是谢文郁硬塞到文安然手上,她才无可奈何地收下。
见到风重华在墨玉蟾蜍,谢文郁就将文安然悄悄拉到一旁。
“一会,你领县君离开吧。我来的路上遇到了姓徐的……他这几天在国子监吃了你的亏,我怕他会找补回来。”
文安然满脸不悦,“常言道,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别人怕他,我可不怕他。难道上次的亏,他还没吃够?还有,你为何要与他同行?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去接闻贤?怎么没去?我还问问了伯父,他说你另有要事,原来竟然是陪徐大世子啊!”文安然倒坚双眉,瞪了他一眼。
谢文郁又是好笑又是生气,用力捶了文安然一下,笑骂道:“你混说什么啊?本来说好是要去闻贤,只是刚刚出了门就被汉王世子抓了差,说让我与他一道来玉真观供奉长公主与汉王妃抄写的经文。我也来不及通知你,就想着等到晚上再和你说。结果半路却遇到了姓徐的,死皮赖脸的非要跟我们一起。”谢文郁说着啐了一口,脸带嫌弃。
一提起定国公世子徐协,谢文郁就满脸嫌弃。在国子监上学的谁不知道徐协为人,他堂堂谢家大公子怎会与这种人混在一处?定国公世子的名头说出去吓死人,可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徐协就是个屁。
去年,徐协瞧见了文安然,一时间惊为天人,苦苦追求。结果惹怒了文安然,他领了几个国子监的学生守在徐协回家的路上,用麻袋套了徐协的头……
国子监学生们打架是常有的事情,徐协只能自认倒霉。
可今日情况不一样……
谢文郁指了指站在树荫下亭亭玉立的风重华:“平时也就罢了,可今日姓徐的领了两个人。一个是她妹妹,另一个是却是县君的亲妹。若是真争执起来,你置县君于何地?你莫忘了前些日子京中的风言风语。”
文安然沉默了下来,觉得谢文郁言之有理。
清明前,定国公府曾派了婆子他家里,说什么徐协看中了风重华,唆使风重华与他幽会。
他知道事情之后大怒,曾想找徐协报复。可是想到马上就要殿试了,只能先忍了这口气。
如果今天徐协和他争执起来,万一别人把污水泼到风重华身上怎么办?
他在这里左思右想,却听有个声音大声冲着这里喊:“文怀蕴,你小子可落到我手里了吧?”
三人同时转首,却见到徐世子大步向着这里走来。
文安然迈步上前,将风重华藏入身后。而后,他自许嬷嬷手中取过帷幕,亲手罩于风重华头顶。
帷幕摇曳间露出一双灼灼杏眸,美得震慑心魄。
饶是徐世子这等只喜男色的人也片刻失神,他将眼眸落于风重华身上,似是想透过这层帷幕,将她看透。
“没想到你还藏了这等的天仙,若是我得了这样的美人,也定然要领到玉真观品尝品尝的。”徐世子了嘴角,意态轻薄。
听了这句话,文安然心头怒焰,冷声道:“你胡说什么?走,我们不与这等人计较。”这最后一句话却是与风重华说的。
谢文郁脸色也不好了起来:“徐协,你小子你莫胡闹,这里可是玉真观,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如果在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