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二姑娘?”宋妻泫然欲泣。她没想到风重华如此无情,说赶他们就赶他们。这可让她如何向夫君交待?
风重华却看也不看她,如同赶苍蝇似的将她赶走。
宋妻还想上前求情,却被许嬷嬷一把挡住:“什么二姑娘三姑娘,我们姑娘是陛下御赐的明德县君。夫人叫我们县君为姑娘那是亲近,你算是哪块牌位上的东西?也敢姑娘长姑娘短的?”
许嬷嬷说着话,命令几个粗使婆子把宋妻拉走:“姑娘既然说让他们回风府,那今天必须走。你们几个给我盯好了,他们来的时候带着什么,回去的时候一样不能少。咱们不能让人说咱们姑娘不仁义,偷偷留了别人的东西。”
这句话得反着听,几个粗使婆子立刻听明白了。
架起宋妻就往外面走去。
宋妻还想嚷,几个婆子烦了,扯块帕子就堵了她的嘴。
风明怡在一旁傻了眼。
半天没缓过劲来。
风重华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他们将自家的女儿送给咱们父亲的事情吗?”
“啊?”风明怡懵了。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今天就和你好好说说。”风重华将宋夫子的所作所为统统讲了一遍,风明怡越听脸色就越白,到最后连坐都坐不住了。
“姑娘家的名节最重要,若是名节没了,和死了没两样。宋家能做出卖女求荣的事情,岂能留在府里给你启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今天将他们赶出去,却没用卖女求荣的借口。为的就是给咱们父亲留些颜面,也是怕伤了你的体面。”
提起风慎,风重华觉得太阳穴开始刺疼起来。
等过两日,还得给郭老夫人捎个信。
晋商那边已经过来催了,问到底还去不去。若是不去的话,就尽早说,若是去,就赶紧走。
可是风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到底去不去山西?
她越想越头痛,干脆不想了。
“砚墨。”
悯月已在旁边小亭中摆好纸张,良玉执起墨条开始细细地砚墨。
风明怡还愣愣地站在那里,如遭雷击。
如果父母做的不对,子女可以反抗?二姐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吗?
可是,父母怎么可能不对?
然而,她又想起‘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不孝也’这句话。
脑中一时间天人交战,令她痛不欲生。
风重华看了她一眼,而后垂首,目光落在宣纸之上。想起前世所居碧波千顷,水气氤氲的西湖。
西湖无一处不美,至春和景明,湖周林木苍翠。成片的芦苇迎风摇曳,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草熏风暖,沙鸥飞起,一排排篷船泊定在水边。
脑中所想,笔有所感。
她看着面前的荷塘,笔下画的却非荷塘……
她就这样一直画着,混不知时光流动。
傍晚时分,风重华堪堪画了一半。直到耳边响起切切嘈嘈的鸟鸣归林声,她才惊醒。
“怎么这么晚了?”她急忙命令丫鬟收拾。
许嬷嬷就埋怨她:“叫了姑娘几次,可都叫不应。后来夫人也来了一次,看到姑娘在作画就不让我们出声。”
风重华就笑,催促丫鬟们收拾。
等到她回到西跨院时,已是暮色弥漫,华灯初上。
周夫人埋怨她:“你昨夜没吃酒怎么也醉了?这画能有什么好画的?居然画了一整天?”
她没提宋夫子的事,风重华刚刚训完宋妻她就得了消息。宋夫子做了什么事情周夫人并不知道,可既然风重华不喜欢,那赶走又何妨?一个连秀才都不是的,有什么资格在文府教馆?这句话深得她心。
文谦看了看风重华的画作,心生喜悦,忙抢着道:“一整天算什么?想当初吴道子奉唐玄宗之命赴嘉陵江绘画。待其回长安之后,凝神挥笔,用了一日一夜的时间,绘就嘉陵江三百里的旖旎风光……而后在大同殿壁上做画时,更是数月方毕,而后……”
“哼。”周夫人轻哼出声。
文谦正慷慨陈词,可是觑了一眼妻子后,声音却越来越低,最低听不见了。他抚了抚身上的青灰色葛云稠直裰,讨好道:“咱们库房里不是有几匹上好的蜀锦?我看不如量量尺寸,裁几件裙衫给夫人穿。弟妹刚从湖北过来,也该做几件夏衫了。对了,前些时候阿锳不是送来了几匹雷州细葛布吗?你和弟妹一人做一件,正好贺贺夫人高升之喜。”
文谦满脸都是笑。
“哼,夫人?这夫人的诰命可是我儿子给我请来的,关你什么事?”周夫人昂着下巴,傲然出声。
“啊?”文谦故作迷茫,“这儿子不是我与夫人一起生的吗?怎么不关我事?”
风重华哑然失笑,悄悄地退了出去。
舅舅真是好人,一下子就把火力全接过去了。
这下子,终于不用挨舅母训了。好冷好冷好冷!作者君好冷!我现在是键盘下面铺着加热垫,椅子铺着单人电热毯,脚踏烘脚器,腿上盖小被子。这样的全副武装,还是挡不住一个冷字啊!
我身上穿了一件加盖的珊瑚绒睡衣,睡衣里面是一个薄的羽绒服,羽绒服里面是羊皮马甲,马甲里面是羊毛衫。天呢……走路都是拽拽摇摇的,胳膊都挨不着身……
第94章上香
一轮明月挂在天边,安宁静谧。悯月手中的灯笼发出淡淡白光照亮脚下,远处是深深的黑暗,有风搅动着云层微微翻滚着。
夫妻之间,当是如此吧?
互相扶持,互相依偎。
不像她与叶宪一两年还不见一次面,不像文氏与风慎相见不如不见。
舅舅与舅母这样的,才是夫妻真正的模样吧?
妻子会对丈夫撒娇,丈夫会哄着妻子。
风重华站在星月交辉下,看着繁星满天。心头却如微风下扬起细微涟漪的湖面,一时间波光粼粼。
第二天一早,周夫人就将她叫到了上房院,说要给她量体裁衣。
裁缝在西厢房里等着,路过暖阁时,风重华听到舅舅与舅母在商议风明怡启蒙夫子的事情。
“她是个姑娘家,又不用像读书人那般三更起五更眠,头悬梁锥刺股的,依我之见,找个知名的女夫子就好。最主要的就是多学些规矩和女红,将来能也能嫁个好人家。”文谦道。
见到丈夫这样说,周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情我自会留意。”
“隔几日就要去李府下定,我请了董学士为冰媒,你意下如何?”文谦转了话题。董学士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是下任内阁的强有力人选。文谦能请动他做冰媒,可算得上是天大的面子。
“这当然好,就是不知全福人要请哪位夫人?”
听到他们议论起文安学的婚事来,风重华轻轻抬起脚步,往西厢房里走去。
量完尺寸之后,回到西跨院,听到几个丫鬟说哪个寺庙道观的香火灵。
平安符啊?
风重华突觉得心驰神摇。
也不知道母亲好不好,腹中的胎儿好不好?母亲所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能令得韩辰三缄其口。
下午时,衍圣公府来传信,说后日小衍圣公的马车就会入京。
小衍圣公是周夫人的表兄,也是周琦馥的表舅。
他进京是大事,所以几家人商量了下,推掉一切事务,去城外迎接。
四月初二。
京城外杂花生树,群莺乱飞。官道旁碧树虬枝,垂柳拂枝。
风重华坐在马车内,手执柳条一枝,透过车窗上薄薄的帷帘,遥望官道。
小衍圣公一行人虽是比原定计划晚了些日子,却于今日抵京。
文谦与周夫人领着家人出城迎接。旁边是梅夫人的马车,其他几家的马车都聚在附近。
马车外骄阳悬挂树梢,带来一阵暮春初夏的热浪。
风重华斜倚在靠垫上,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衬得娇嫩无比。
来之前她就与周夫人商量好,想去玉真观上香。
昨天夜里,良玉回汉王府传了消息,说今日韩辰会与她见面。
所以今日她让风明怡坐了周琦馥的马车。
准备自己独自前往。
前世,福康长公主就是被迫去玉真观出家,舍弃了长公主的头衔才换得平安。也是在那里,风重华告别了京城,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周夫人听了之后思忖片刻,笑道:“也好,你多烧几柱香给三清,求三清保佑你娘。”而后,她轻拍了风重华的肩头。
她以为风重华思念文氏了。
马车外响起了敲击声,这是下人在告诉她,孔府的车队已进入了视线。
风重华坐直了身子。
她是女眷,自然不用下马车迎接。
那边,文谦已领着两个儿子跳下了马,旁边几辆马车上也陆续下来了人。
孔府虽是名满天下,今天来迎接小衍圣公的人却并不多。想必这也与当下的时局有关,令朝中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隔着帷帘看过去,小衍圣公满面尘霜,比起两年前苍老了许多。
风重华轻叹。
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卷入朝中争斗,看起来这位小衍圣公就无意于此,要不然他不会一直以侍疾的名义呆在曲阜。可是再躲又能怎样?他的儿子不还是要娶解阁老的孙女?
只怕这位小衍圣公,以后再也回不了曲阜……
马车外,文安然隔着车帘和周夫人说话:“一会兄长要陪着父亲去衍圣公府,不如让我护送表妹吧!”
闻听此话,周夫人不由坐直身子,挑起帷帘,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帐看向穿着白色大袖遥溃缱俗吭降拇巫印Q艄獯┰焦俚辣叩拇沽谒砩嫌〕錾钋巢灰坏墓庥啊�
可他的眼眸却异常明亮,熠熠生辉,隐隐含着期待。
周夫人的心蓦地跳了一下:“也好,你表妹一个人去上香,我着实不放心。”
见到母亲首肯,文安然用力点了点头:“母亲放心,我定将表妹安全送回家。”
阳光透过纱帐照射进来,一切都朦胧起来。
可周夫人却分明看到次子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好像一轮红日刚刚跃出天际,洒下漫天光辉,整个天地都为之精彩起来。
而后,周夫人松了手里的帷帘,深色帷帘垂下来,立刻隔绝了马车外的阳光。
马夫掉转马车,缓缓向着京城方向前行。
官道两旁的垂柳缓缓向后退去,城门仰望在即。
不知为什么,坐在马车中的周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
妙峰山古树参天,虬枝缠绕。薰风里竹木簌簌,山石树影间一条小径蜿蜒向前,两旁野花老藤,林木葱茏。站在半山间回首望去,只见山峰如簇,五峰并举。
耳旁禽雀啾啾婉转,鼻端萦绕着玫瑰谷飘来的馥郁香气。
每走一步,皆觉得如同在图画中。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也不逢节气,所以上香的人较少,整个玉真观只有他们俩人。
风重华跪在大殿中,冲着道祖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祈祷文氏与弄影平安。
而后她缓缓起身,奉上了香油钱。
旁边有小道姑端了一个小油罐过来,笑着道:“姑娘,长命灯就在殿后,请随我来。”
风重华为文氏与弄影在玉真观各点了一盏长命灯,因为是为活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