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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杀伐拼的是血气,从一开始东夷就落了下风,如今想要逆转局势自然难上加难。
何况,黎延沧临阵倒戈,也让不少东夷将士心下动摇。
凤君墨虽作为太子殿下亲征,但对方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如何,竟派了黎阡晩出战对敌,过没两招他就被黎阡晩一鞭子扫到了马下,长鞭一卷就将人掳回营了。
那一刻,两军的将士都觉得没眼看。
故意的吧……
一定是故意的。
连太子殿下自己都不上心,可见这场仗打的有多泄气。
官重锦一直称病不肯挂帅,任凭景佑帝在建安城急的跳脚他也不披甲上阵,就眼睁睁的看着东夷被打的节节败退。
“常胜将军”的名号,他似是不想再要了。
战事吃紧,有大臣向景佑帝谏言,让他向南凉求救,只要南凉能够于此时向西秦发兵,便可解东夷被围困的危局。
但是此举有些危险。
南凉位置偏远,四面环水,易守难攻,与外界联系甚少。
若对方得知东夷如今的困境,出手相助自然为好,可要是他们生了歹心,也想着来分一杯羹,那景佑帝岂非是作茧自缚!
左思右想,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本以为北周会趁着势头正盛一举奔着建安城而来,不想他们竟忽然退兵了。
他们这一退兵给了东夷喘息的机会,西秦自然不会再强攻,也见好就收的退兵而回,却命人严守攻下的城池,以防东夷反击。
可景佑帝恐这是他们诱敌深入之计,并不敢追赶。
而事实上,北周之所以退兵,这倒不是他们玩出的花样儿,而是北周的确出事了。
丞相顾沉渊,忽然一病不起……
*
沂水城
城中一个毫不起眼儿的小巷子里,新搬来了一户人家。
院子并不算大,但收拾的很是干净清幽。
花架下坐着一名容貌艳美的女子,她正专心致志的翻看着手里的兵书,直到有人为她披上了一件披风,她方才恍然回神。
无须转头去看,楚千凝便心知来人是谁。
“有劳夫君。”随手翻到下一页,她含笑说道。
“娘子客气。”
温润的一笑,黎阡陌坐到她身后,同她一起看着书,偶尔见她一直盯着某一处,不等她问,他便主动为她解惑。
风拂花动,香气馥郁。
看了好一会儿,楚千凝合上书本,转头朝黎阡陌问道,“爹娘和外祖母他们几时会到?”
“最晚明日,没准今儿就能到了。”
“嗯。”
他们也是昨日方才到了沂水城。
其实,楚千凝原本打从字建安城脱身后便直接去找容老夫人他们,但又恐不慎走漏了风声,是以才直奔北周。
那日她进宫之前,就和黎阡陌商量好了应对之策。
她早知景佑帝对她有杀心,自然会有防备。
酒里的确有毒,但遏尘事先便已将解药给她吃下了,是以她并无大碍。
“主子。”鹤凌忽然出现在院中。
“何事?”
“丞相忽然染病在榻,陛下已下旨收兵了。”
闻言,黎阡陌的眸色骤然沉下。
顾丞相病倒了?!
俊眉紧皱,他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下也是方才得到消息,再具体……尚且不知……”
略一沉吟,黎阡陌便对楚千凝说,“你好生待在这儿,我进宫一趟,很快就回来。”
“小心些。”
“嗯。”
握了下楚千凝的手,黎阡陌方才匆匆离去。
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楚千凝的眼中不觉浮现一抹忧色。
这场仗北周本该万无一失,可顾丞相怎么就忽然病倒了呢?
此次出兵,他是军师。
难道是景佑帝暗中动的手脚?
想了想,楚千凝便否定了这个猜测。
正常情况下,他即便是要下手,也该针对带兵的统帅,而非是顾沉渊这个丞相。何况,景佑帝怎么就知道一旦顾丞相有事北帝就会下令撤兵……
怕是这当中另有缘故,只是她对北周的情况知之甚少,是以也不敢轻易断言。
黎阡陌进宫的时候是晌午时分,可直到日头西沉,他也没有回来。
不过——
楚千凝没等到他,倒是等到了容老夫人一行人。
祖孙二人自容府门前一别已是多时未见,再加上战事忽起,接连发生了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容老夫人忍不住泪落两行。
“快让外祖母瞧瞧,怎地这般清瘦?”皱眉打量着楚千凝,容老夫人心疼不已。
“许是近来着急赶路是以劳累了些,但我身子好着呢,您别担心。”一边柔柔扶着老夫人往屋里走,楚千凝一边笑着同她说道。
江氏还有两个多月便要临盆了,再加上容锦仙如今也有孕,凤君荐恐楚千凝这边事多繁杂,照顾不来,是以便赶忙将人接走了,因此那母女俩并未与荣老夫人同来。
倒是容梦竹和楚奕昭,一直与她同行。
和容梦竹一左一右扶着老夫人上座,楚千凝随即忽然跪倒在她脚边。
见状,容老夫人不禁一愣,伸手欲将她拉起,“这孩子,好好的跪在地上做什么,快些起来。”
“凝儿令外祖母神伤,是我不孝。”
“这话从何说起啊?”
“容家……”只说了两个字,楚千凝便住口不言。
而老夫人听她提到容家,眸光微闪,深深的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的同她说道,“外祖母是上了年纪,但还不至于老糊涂,你舅父做的那些事情有违老爷生前对他的栽培,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话虽如此说,可老夫人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怎么说都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就这么没了性命,她如何不难过……
只是,再难过也不能把怨气发泄到凝儿身上去。
老夫人更愿意相信,若是她有办法,定然不会对容敬坐视不理。毕竟,若她真的心肠冷硬,她们便没有见面之日了。
自己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子,她如此费尽心机的救她干嘛呢?
既然明白这孩子的一番苦心,她便断然没有让她内疚自责的道理。
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老夫人搂着楚千凝说,“好啦、好啦,事情均已过了,外祖母如今还能见到你和仙儿,不日你舅母还会生下个孩子,我就知足了。”
而且——
目光落到一旁容梦竹的身上,老夫人的神色越发动容。
做梦她也没有想到,女儿女婿竟然还活着!
那日若非流萤将人带到她面前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的。
上天垂爱,虽没了儿子,但女儿竟又回到了她身边。
一手握着楚千凝的细嫩柔荑,另一只手握着容梦竹的手,容老夫人原本欣喜的神色忽然一僵,随即怔怔的望向容梦竹。
“外祖母,您怎么了?”顺着容老夫人的视线看去,楚千凝面露不解。
“没……没事……”
摇了摇头,容老夫人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奇怪……
她记得梦竹素擅弹琴,指尖有一层薄茧,如今怎地没了?
余光瞥见容梦竹那张陌生的面容,容老夫人暗道自己年纪大了喜欢胡思乱想,经历了那么大的一场火,或许她的手也受了什么伤,用什么法子遮挡起来了。
这般安慰自己,她便安抚的朝楚千凝笑笑,示意她自己没事儿。
祖孙俩继续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谁都没有注意到,容梦竹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芒。
缓缓的垂下手臂,宽大的袖管挡住了她的双手。
静静的看着楚千凝和老夫人叙话,容梦竹始终未曾插话,偶尔听她们说起从前的趣事儿,她也不过弯唇一笑。
直到晚些时候老夫人睡下,她方才将楚千凝拉到外间低声问道,“我与你爹均是被容敬和凤君撷所害,此事你可曾告诉你外祖母了吗?”
☆、第310章 幸而有你
诧异的看向容梦竹,楚千凝微微蹙眉,“自然没有。”
如此残酷的真相,她怎么可能告诉她老人家!
外祖母年纪大了,必然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与其让她知道这样的事情,楚千凝倒是宁愿自己被她怨恨和责怪。
“没有便好……我也是恐她老人家承受不住……”容梦竹面露忧色的解释道。
“娘亲放心,我有分寸的。”
“咱们日后便留在北周了吗?”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容梦竹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见状,楚千凝心里愈发感到奇怪。
方才流萤来见自己时便说起,娘亲在听闻要来北周时面色有异,似是很排斥来这里的样子,可她不懂,这里有何让她不喜的?
总不至于……
是她觉得自己身为东夷人,不该定居他国吧?
心里实在是存了太多疑问,楚千凝想着索性一次问清楚倒好,可她刚要开口,便听冷画说黎阡陌从宫里回来了。
想起白日鹤凌禀报的情况,她便起身去了一侧的厢房。
容梦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皱眉望着桌案上微弱的烛光,她的眸中也闪动着明灭的幽芒。
*
厢房
黎阡陌才刚进屋,后脚楚千凝便回来了。
一见到他,她便急急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北帝为何忽然撤兵?”
“是太后的意思。”说起这件事,黎阡陌的眸光便隐隐变暗。
“太后?!”
后宫不是不可以干涉朝政吗,怎地北周这位太后娘娘就可以?
心知她的疑惑,黎阡陌喝了口茶方才将事情娓娓道来,“当今太后原是萧家的女儿,其兄乃是当朝大将军萧辙。”
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此次兵发东夷,乃是由丞相提出的,若此仗得胜,顾沉渊于朝野的威望自然更甚,萧家对他多有忌惮,是以趁此机会让陛下急急将他召回。
听闻黎阡陌的话,楚千凝的心里不禁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就是萧家的人在害顾丞相?”
否则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前脚顾沉渊刚病了,后脚陛下就下旨撤兵了。
闻言,黎阡陌面色微沉的点了点头,“我心下也是这般猜测。”
北帝优柔寡断,虽贤明在外,却并非治世明君,特别是如今这般乱世,更应当雷厉风行,如此才能成就霸业。
可是洛北忧,天资不足,恐难当大任。
与他叙话一番之后黎阡陌便猜到,定是太后告诉他,若顾丞相率军攻入建安城,定会自立为王,因此他才下旨撤兵。
倒是白费了他和丞相的一番苦心,布局已久竟皆毁在洛北忧手里!
眸光幽暗的望着手里的茶盏,黎阡陌掌中微微用力,便见原本精致圆润的茶杯应声而裂。
转头看向他,楚千凝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他微寒的手掌,“只要丞相身子无碍,便可从头再来,东夷气数将尽,不必急在这一时。”
“……嗯。”
伸手环住楚千凝的腰,黎阡陌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眸中的沉郁之色这才渐渐退去。
“凝儿。”他忽然唤她。
“嗯?”
“幸而有你。”黎阡陌不知想到了何事,竟如此叹道。
纤细白净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她柔声问道,“为何如此说?”
“倘或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想必会做出什么欺君罔上的事情……”洛北忧性格懦弱,本不适合为帝,若长此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