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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宫嬷嬷才上马车,烧鸡的味儿整个马车里都是,秦筝咽了咽口水,腹中孩子也咕噜噜地叫着,似乎在唤着她也想吃。
“王妃。”
秦筝艰难地把目光从烧鸡上移开,心里正嘀咕着宫嬷嬷古板,不过就是多看一眼,还不行么?
“刚才在小花园中,您可看到那一抹臃肿的身形?”
“嗯,看到了,似乎有点眼熟呢。”秦筝听到宫嬷嬷这么一提,努力回想了许久,得出了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但若是让秦筝一口说出到底是谁,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好似那个名字就在嘴边了,却唤不出来。
“您可有印象?”秦筝想着反正烧鸡现在也吃不成,只能说说话儿,让自己别盯着烧鸡了。
“老奴总觉得,那身影,有点像是身怀六甲的妇人。”宫嬷嬷刚才下去买烧鸡,拿着烧鸡出门时,正好看到一小丫鬟扶着大着肚子的主子缓慢往前走着。
宫嬷嬷这才想起了小花园中为何看到那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估计是因着有身孕吧。
“额。。。。。”秦筝迟疑片刻,犹豫地问:“难不成是我们叶王府消息越来越闭塞了?皇帝哪个后妃有了身孕我们都不知道?”
“也不对呀,就算我们不知道,平临长公主可就不一定不知道了。难不成皇帝如今已经有了本事,都能够瞒着平临长公主了?”
秦筝抽出衣袖里头的手帕,正要再说上几句时,猛地侧头看向宫嬷嬷,伸手抓住了宫嬷嬷的手,“嬷嬷,那个人,那个人的背影还有姿态,太像五公主了!!”
这么一想,秦筝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了。她思虑了许久,侧头问宫嬷嬷,“嬷嬷,刚才五公主是盖着被子的吧?”
“是,老奴记得真真儿的。”
秦筝咬了咬后槽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跟五公主所说的不一样?她是故意误导她的?
刚才进宫时,全被五公主的脸色给吸引了,她也不让秦筝近身,秦筝从来都没有想过五公主怀有身孕。
秦筝恍恍惚惚地下了马车,进了一趟宫,反而越发扑朔迷离了,连带着皇帝到底在搞什么鬼,她越发难以弄清了。
正当她往门内走时,只见一身影从边上飞奔而来,之后直接抱着她的腿哭着跪在地上,头发乱蓬蓬的,哑着嗓音哭嚎着:“侄女啊,你贵为王妃,救救你可怜的堂姐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堂姐命苦啊。”
秦大夫人不知为何,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不说,头发藏着污垢,发髻全都乱了不说,还有眼中那抓住救命稻草的样子,让人害怕。
宫嬷嬷伸手强行去掰扯秦大夫人的手腕,秦大夫人反而抓秦筝的脚裸越发紧了,宫嬷嬷不敢用力掰扯,生怕带到秦筝,让秦筝摔倒。
秦大夫人趁机闹了起来,一声高一声低,有节奏有韵律地干嚎着:“侄女啊,你可是叶王妃啊,皇上如今对叶王爷很是器重,你看在你大伯的面子上,都要帮一帮你堂姐啊,你怎么能够忍心置她于不顾呢?她还年轻!只要你一句话,说一句话就够了。我,我给你磕头了,给你磕头了!!!”说着秦大夫人就真的要磕头起来。
宫嬷嬷一把拦住了秦大夫人的装腔作势,压低嗓子说:“秦大夫人,您若是真敢再闹下去,不管背后是谁支使的,想想您还未出阁的姑娘。”
秦大夫人面上略微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要磕头。
宫嬷嬷眯了眯眼睛,看向边上的门房,“去唤了婆子们过来。”
秦大夫人嗓子都要扯破了,高声求着秦筝救命,婆子们快步出来,两人架着手臂,两人抬着脚,将秦大夫人抬了进去。
宫嬷嬷笑着对周遭人道:“让你们看笑话了,打扰你们了,老蒙,去账房支点银子,给街坊领居们赔罪。”
一些看着热闹不嫌弃事大,对着秦筝指指点点的百姓,话头一转,反倒夸赞了起来,“这样一热心的活菩萨,哪里会做这种弃亲人于危难中不顾的事!定然是刚才那个疯婆子瞎扯!!!”
秦大夫人此时被一把扔在了院子的石路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跤,身上打着寒颤。
秦筝打着哈欠,“你们看着她,不要让她跑了,等王爷回来,再好好问一番。”问话这种事,还是叶炎更拿手,秦筝只拿手:揍。可偏偏秦大夫人,她揍不得,没辙,这招数,够没皮没脸了。
☆、99章 099有依仗
宫闱森森; 后宫偏僻处院落里头的殿内; 只见一女子长发披肩; 柔弱地撑着身子,双箭骨凸出,面上满是脆弱的神色。殿内烛光未点,黄昏日落的微光透过窗厩,洒在地面,她的侧脸略微圆润。殿内很静,没有任何一个服侍的人,看上去像是被幽禁。
她呆呆地望着窗外墙角生长旺盛的小草,只见一稳重的身影快步走过; 一股子酸涩的药味浓厚,她只要一闻到就有点反胃; 她的手略微消瘦,青筋冒出,干瘪苍白; 轻轻摸着隆起的肚子; 接过药碗,硬着头皮灌下。
叶炎是中午回的府,宫嬷嬷让侍卫去衙门口等着,若是凑巧遇上了叶炎出来; 禀告一声就是。
他回来时路过刘记馄饨摊; 特意买上了一碗馄饨回来; 给秦筝下午肚子饿的时候吃。他问过太医了; 这个时候多吃点没事,等到了七个月过后,又要吃少点了。
入冬每日下雪之后,院内都会打扫得一干二净,昨夜的雪在今早就已经扫干净了,因而院中的甬道上的石头比往日要硬一些。
叶炎回来时,并没有将目光落在秦大夫人身上,将手里的吃食递给了在前头等着的宫嬷嬷,二话不说就直接踏进了后院。
秦大夫人竟然敢在此时闹些事端来,若是在外头,他只是要公事公办,让侍卫拉下去审问,可如今秦大夫人被看在府内,他便趁机让秦大夫人跪在院子里头,也算是多了几分惩戒的意思在里头。
进了堂屋里头,转过侧间的小暖阁,是前几日刚收拾好的。左侧放了几本蒙学的识字书籍,叶炎美其名替秦筝腹中的孩子提早教学。
里头的地面上铺上了柔软的毯子,是特意从阕城带回来的,在与羟人贸易的集市上买的,图案十分简单,粗犷,却胜在都是用羊毛和羊绒织成的,而且还不贵。
边上开着地龙不说,连矮榻上,秦筝手里都捧着暖手炉子,室内一片暖烘烘的。
秦筝最近有时候想吃点东西,话梅和酸枣两碟安放在桌案上。她一手拿着今儿回来小丫鬟去书坊里头淘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叶炎进门时,都没有抬头。
去了身上那一股寒气,叶炎才踏步而来。他悄声走到秦筝边上,见秦筝竟然被话本子迷住了,连看他一眼的自觉都没有。
叶炎探头一瞅,好家伙,这里面的内容,令他头皮发麻。
“只见小王爷从马车上下来,小王妃挺着大肚子,一手扶着腰间,一手被身旁伺候的嬷嬷扶着,笑脸相迎,正要与小王爷互诉衷肠,聊表两月不见的相思之苦,却听得马车里头传来一声娇俏柔软的莺语,‘王爷,等等奴家。’却见小王爷绝情地转身向马车走去,双眸中满含心疼之色,嘴里哄着‘你慢点,小心点,慢慢来,不急。’小王妃板着脸,法令线拉得都要掉地上了。马车里头伸出一只玉臂,之后便是一鹅蛋脸从马车窗帘边上露出来,俏粉细眸,双眼柔媚,肢体窈窕动人,粉唇微喘似含珠。听得那人娇声道‘好王爷,您昨儿弄疼奴家了,奴家受不住了。’小王爷伸手就要抱住那小美人。。。。。。”
啪一声,话本子被合上了。
秦筝正看得入戏,迷茫地抬起头,眨巴了下眼睛,叶炎那黑青的脸色印入眼帘。秦筝呵呵傻笑,伸手要去摸那话本子,准备将它摸到桌下,趁机用脚踢到榻边,等叶炎去上衙门了再继续看。
谁料叶炎看透了她的行动,直接伸手将话本子拿了过去,快速地翻过后,喊了一声,“宫嬷嬷!”
宫嬷嬷听到叶炎那严厉非凡的语气颇为纳闷,却只快步而来,恭敬地应,“老奴在。”
“将这话本子烧了!”叶炎将话本子递给宫嬷嬷,宫嬷嬷抬眉瞅了秦筝一眼,秦筝好似割舍了什么奇珍异宝一般,伸手往空气中抓了几下,小声说:“别烧啊,我下次,我下次一定记得先看你。。。。。。”再继续看话本子。
叶炎气结,他生气确实有一丁点是吃醋的意思,但更为重要的是这个话本子本身有问题。
“烧了!”叶炎咬牙切齿地吩咐宫嬷嬷。
宫嬷嬷只能爱莫能助地接过话本子,拿出去烧了。
秦筝恋恋不舍地瞅着被烧的话本子,心里却想着,没事,话本子不贵,下午再让小丫鬟出去再买一本就是了,下次她一定藏得好好儿的,绝对不能让叶炎见到。
秦筝总结了下自己刚才的疏忽大意。
叶炎见宫嬷嬷过来回话,说是全烧了,叶炎才沉声又道:“宫嬷嬷,传本王的命令下去,以后,谁都不许替王妃买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秦筝一听,五雷轰顶啊。
“不是!为啥啊?”秦筝双眸闪着可怜兮兮的目光,话本子有什么错!
这一刻,秦筝与话本子的心是相连的!
叶炎冷呵一声,“话本子哪里没有错?你看看你看的什么话本子?!王爷?王妃?还有个不知名的女子?都是什么鬼故事!!!”
秦筝嘟了下嘴巴,不屈不挠地说:“话本子里头写王爷王妃的多了去了,你是心虚么?!”她不过是胡乱顶嘴罢了,倒是有点戳中了叶炎心里头的想法。叶炎倒不是心虚,他是怕秦筝受这些话本子的影响,若是当真了,天天想东想西,那可就麻烦了。
“没有。”
“那你干嘛那么仇视话本子?”秦筝不听叶炎的解释,“反正你要么就是嫉妒话本子,要么就是心虚想跟话本子里头的王爷一样再找个?”
“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秦筝一激动,伸手揪住叶炎的衣领,差点扯成条,叶炎伸手搂住她的臀部,双腿夹在腰间,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几下圆浑的嫩肉,颇有弹性。
秦筝红着脸又红着眼,撇过头不说话。
叶炎轻轻地将吻落在她的脸颊上,小鼻尖上,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没有!只想守着你和孩子过。其他人不想,我要求高,嫌弃。”
“哼。”秦筝这才稍微满意了一下,施舍地将正脸对着叶炎。
叶炎这才淡淡地说:“我这不是怕你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乱想么?你瞅瞅,你刚才还问我是不是跟话本子一样呢?看来我让人烧了是很有理由的。”
秦筝一听,颓然地瞪了叶炎一样,闷闷不乐。
叶炎一见她心情不好,便只能松口,“行,那你看吧,以后不许买什么王爷王妃乱七八糟的。”
“那有王爷倒追王妃,最后与王妃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还生了很多孩子,这种我也不看。”
“不行,这种得看。”
秦筝一脸无语地望着叶炎,真不晓得什么时候叶炎成这傻乎乎的样儿。
若是秦筝开口问,叶炎定然会说,从遇见你之后。
两人温存了一会,这才说起了正事。
“我看秦大夫人跪在甬道上。”
“啊?还跪着?”秦筝诧异了。
叶炎淡淡地说:“她今日敢上门来,定然背后有依仗。”
“应该不是秦箬吧?”秦筝猜测地说出自个的想法,“我今儿在宫里遇见秦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