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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是送自个女儿的人了,他们有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皇上啊,琢磨不透朝臣中那如臭硬石头的人心,早就如同皇宫后头臭水渠里头的臭沟子一般,别说是踩了,就是从边上过去,都能沾上一身味儿。”
“事发后,不过是不承认有这个女儿罢了。”秦筝唏嘘地补充了一句,叶炎不说话,只是垂眸望着秦筝。
秦筝是幸运的。即便是在长公主怀中就被当成了所谓的政治筹码,可遇上了叶炎,到底还是有了旁人羡慕不来的一世繁华。
可若是其他人的女儿,只怕是随手送人而已。
秦筝心中也懂,不由得露出一股子凄凉的意思在里头,摸了下腹中孩儿,孩儿似乎是感受到了秦筝心中的不快,踢了一下肚子。
“夫君,若是我这一胎是女儿的话?”秦筝以往倒是觉得生个闺女不错,现在看来,还不如生个皮小子,这个世道,女子活着,太过于艰难了。
叶炎再一次郑重地道:“生女儿是我盼着的,我们叶家已经许久未曾有女儿出现了,母亲只有我这一子,小时候我可羡慕别人家的妹妹了。若是能生女儿,我定然将她捧在手心之中,不让他人欺负她,她就算是一辈子都不嫁人也没事,我存够钱养着她。我所有的钱财都给她。”
“哦,那儿子呢?”瞅着叶炎双眸越说越发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秦筝不由得好奇问若是儿子如何?
叶炎抿了下唇,伸手摸了下秦筝的肚皮,闷闷地说:“若是儿子,那我得翻翻兵书好好考虑下。”
“额?为何?”秦筝不解问。
叶炎叹了一口气,眼眸中闪着忧愁,“我怕我所安排的训练计划对儿子来说太过于轻松了,得翻翻兵书看有什么法子能够让他加强训练,叶家的男儿,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他一副要将以后的儿子练成无坚不摧的钢一般,秦筝脑子里的忧愁倒是没了。
两人一觉好眠,隔天醒来,叶炎陪着吃了一顿早饭,与腹中孩儿打了招呼,便出门了。
秦筝忙让人给三公主送了口信去,又往宫城边的太医院递了话头,让常进宫请五公主平安脉的太医给五公主带个口信。
午后,三公主来了信,说是知晓了,多谢她挂怀,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秦筝多少也有些不放心,生怕三公主不过是让她宽心罢了。
等五公主让贴身宫女来请了她入宫,她便暂且先放下三公主的事,毕竟三公主去了东北部族,只怕东北部族头疼,可若是五公主去了东北部族,五公主没走到就要没命了。
到了五公主的宫殿外头,贴身宫女领着秦筝往一处走,秦筝走到一半,发觉并不是去五公主寝殿,便停住了脚步,问:“这不是公主所住的寝殿方向吧。”她口中虽疑问,心中却肯定的。
宫女俯身道:“回王妃的话,确实不是公主的寝殿。不过公主传下话来,说是王妃身怀有孕,她寝殿多药味,怕熏到王妃与腹中小郡王,这才让奴婢领了您往这边走。”
秦筝微微一笑,“有劳了。”
果然,到了花厅里头,就见侧卧着一身量不过才十四的女子,面容惨白,身形瘦弱,恰若西子不经风雨,她侧头看来,双眸中闪着微弱的光,却可见神色之疲态。
秦筝骇然,前半年见五公主,神情没有如今这么颓丧。
“五公主,您这是怎的了?太医如何说?药可还吃着?若是哪里宫中不方便吃的,倒是让臣妾替您送一些。”
五公主摇头,挥了挥手,转而气若游丝地问宫女:“可有其他人见王妃过来?”
“回公主的话,并没有,奴婢按着您的吩咐,避开了,以大太妃的名义请了王妃过来。”
这也是稀奇之处,前次回京过来探望,也未曾让她避开些人,今次倒是多了几番周折,难道是新帝对她有所忌惮?
不对呀,五公主最为势弱,哪里需要忌惮些什么?
五公主挥退了宫女,“去守着。”
秦筝要坐她身边,她摇头指了指一两步前头的凳子,秦筝只得依着她。
“今次多谢你如此费心,请你进宫来只为两件事,第一,皇兄是不会让我远嫁东北部族的,更不会让二姐远嫁,筝姐姐,你让三姐多加担心吧。第二,你以后莫要进宫来看我了,离我远远儿的,旁人提起也莫要说与我相好,切记此事!”她一脸郑重地叮嘱着。
秦筝一口拒绝了,“不行,你若是不说为何,我不会背叛我们两人的情谊。”
五公主沉默不语,秦筝一脸坚定,倒是贴身宫女,略微不安地看看殿内,又瞅瞅外头的院子,好似惊弓之鸟。
过了许久 ,五公主叹气,松口道:“我这脸色,不是太医诊治不当,而是我压根就没有喝药,所有的药,都倒掉了。”
“为何?!”秦筝脱口问,“难道是有人要害你?!”
五公主恹恹地说:“是也不是。”
“怎讲?”
五公主撑起病体,伸手摸过帷帽,戴好,才唤了秦筝过来,“我只说这一次,等会出了我宫殿,就全忘了,包括我。”她附耳在秦筝边上快速说了两句话,便挥手让秦筝离开。
秦筝愣住了,这消息太过于令人震惊了,她被宫嬷嬷傻愣愣地扶着走着,快出五公主的宫门时,才回过神来,对她贴身宫女说:“你帮我跟你主子说,我不会放着她不管,让她静待来日。”
说完,就在宫女的掩护下,往大太妃宫殿后门走去。
☆、98章 098惹疑惑
大太妃如今每日早起就焚香祷告; 不是祈求上苍庇佑; 就是默默地念诵经文; 自从新帝登基那天未曾出宫门见面,也就没有再多见宫里人。她正将清水去了上面那层浮沫,小宫女过来回禀秦筝来了,她才肃然起身。
秦筝扶着肚子进来,给大太妃请了安。大太妃让她坐下,打发了伺候的人,宫嬷嬷也跟着到外头去守着。
望着桌案上袅袅升腾而起的佛香,秦筝从衣袖里头掏出了一封叠成了小块的信封,推给了大太妃。
大太妃看信封上那稚嫩的笔迹; 上头还有秦筝的余温。大太妃颤抖着双手打开了信封,里头掏出了薄薄两张纸; 一目十行地看了两三遍,才将信抱在怀中,久久地; 不舍地站了起来; 从木柜抽屉里头拿出火柴,点了蜡烛,将信连带着信封烧成了灰,又拿出了一个捣药用的碗; 捣成了末; 才小心翼翼地洒在了盆景上头的土壤上。
这封信是小皇孙从阕城寄过来的; 也是昨儿叶炎随口提起; 她才得知原来小皇孙早在他们还在阕城时就到了。
有一晚叶炎临时出门,就是去安顿的小皇孙。
小皇孙此时在叶家暗卫训练营中,由十七亲自训练,同时还让十九教授他读书。十九是暗卫营中的编号,但十九在其他地儿行走时,还曾经以自己原来的名字考中了探花,只是他连观政都不愿意,先帝在时,直接请辞,说是要做个风流人物,浪迹天涯,其实是转而回了叶家暗卫营中,打拳喝酒杀人。
十九是朝中某大臣的嫡子,生母被妾室所害,在生次子时难产而亡。十九的外祖父母上门讨要公道,又不放心自己女儿留下的孩子,想将两个外孙们都带回去,不料十九的父亲不肯。
之后又是一阵闹得人仰马翻,十九的弟弟被外祖接走了,但十九却留了下来,之后便是妾室的各种阴谋诡计,继母进门后,继母虽与妾室不合,但却在暗地里助妾室害十九,十九在某日出游时被扔在路上,之后他一人走了回家,在门口看到继母笑盈盈地迎接父亲,一日一夜过去了,父亲完全不知道他丢了。
十九转身果断离开,他想去外祖家,外祖却在接走弟弟时就连夜搬走了,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肚子太饿了,便去抢叶炎的吃食,被叶炎拿住后,叶炎将他扔进了暗卫营里头。
他后来成了探花郎,吴大人还想认回这个儿子,毕竟他之后遭到了报应。不管是之后继室还是妾室生的,能够平安活下来的都是闺女,至于那个弟弟,十九在准备科考时就通过叶家的人脉,找到了外祖家,但那个弟弟在年幼时得了一场大病,去了。
大太妃擦了擦眼角的酸楚热泪,轻声道:“看到他在那边安好就好了。京城局势看似稳妥,却内里暗藏玄机。皇帝这位置不好坐啊。你可听说了,敦亲王要进京了。”
她面容露出了几分讥讽之意。
敦亲王这个封号,也不懂到底是皇帝的祖父眼睛瞎了,还是他一直都宠幸着敦贵妃,心疼敦贵妃的儿子,这才给了敦亲王这个封号。
当年敦贵妃在后宫中也是宠冠六宫之人,若不是命不好,早早就去了,只怕皇位到底是轮到谁坐都不一定了。
不过,这敦贵妃早年进宫却不是完璧之身,敦贵妃早年是新帝祖父病弱的小叔父的妻子,小叔父病逝之后,敦贵妃这才进宫了。
因而在封敦亲王爵位时,被迫出继给了其他断了子嗣香火的亲王。
敦亲王此次来京,没有任何遮遮掩掩,他们宫中的人,也不过比朝中大臣早知晓那么一两日罢了。
秦筝颔首:“前儿几日,三公主跟我说过了。”
“你回去吧,我拜佛的时辰到了。”大太妃开始赶秦筝离宫了,秦筝过来得有点久了。
秦筝见大太妃背过身子,不再做声,便走了出来。
宫嬷嬷上前扶着,从大太妃宫门口出来,缓慢地走着。大太妃住的地儿有点僻静,一般没有什么人,只是前头倒是有个小花园,虽不如御花园那么精致,里头的花开得更旺一些。
秦筝绕过那小花园,并没有驻足看花,只是在轻轻一瞥中,望见一个略微有点臃肿的女子的身形。
走到了离宫门百里路,从侧拱门跌跌撞撞跑出了一宫妃,从衣着看,并不华丽。宫嬷嬷上前挡住了,秦筝探头一瞅,竟然是秦箬。
当时那嚣张跋扈的模样早就没有了,只留下那略微惨白的的面色,双眼凹陷,听闻在生下公主后就失宠了,但三公主也说了,她好像又与皇帝有来往了,怎么如今这样情状出现在她面前?
秦箬尴尬地看向秦筝。心底里头的羞愤自是难耐的。
她一直自诩比秦筝还高贵,若不是秦筝的身份,她哪里能被压得如此之惨。
等进宫后,她确实也得了些好处,却万万没有想到,托母亲带进宫的药竟然是假药,吃伤了孩子不说,连带着她自个的身子也毁了。若不是她用了钱封太医和产婆的口,太医这才没有将全部话都给皇帝说,皇帝哪里还会被哄骗到她房中。
今日她出门,不想在御花园里头逛,生怕遇到了时常进宫的平临长公主,却在小花园中看到了了不得的事。
她惊慌失措中跑出来,却撞见了这辈子最不想见的秦筝。
“你!”秦箬出口时,恶狠狠地瞪了秦筝一眼,转身离开前,后冷冷地回头说:“今日你若是跟别人说在这看到我,只怕你也活不了了。”
秦筝并未将她的威胁言语放在心上。
上了马车,宫嬷嬷揉着秦筝的双手,开始有点小浮肿了。伸手轻轻一按,都能留下一个印子,要过好一些才好。秦筝听到卖烧鸡的,馋得有点流口水,望着宫嬷嬷,一脸哀求的模样,宫嬷嬷没有办法,只好下了马车,亲自去买烧鸡。
过了好一会,宫嬷嬷才上马车,烧鸡的味儿整个马车里都是,秦筝咽了咽口水,腹中孩子也咕噜噜地叫着,似乎在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