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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那日有甚么好玩的?杜灼很是奇怪,前些时候遇害的花魁娘子唐爱爱跟你与郑公子很熟么,主簿说你们聊得非常开心呢。”
“如此投缘,不是第一次遇见罢?”杜灼不等王淮海回答,又补充一句。
王淮海露出一丝尴尬,看着杜灼脸上表情天真,语气却追根究底的急切,他心里泛起嘀咕,却未表现出来,只说道:“我二人俗讲那日,是否初次与唐爱爱见面,也许是,或许否,实在不能下定论。”
杜灼嘟了嘟嘴,显然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太满意。黎奴在旁欲言又止,见到杜家小姐微微摇头,她只得压下话语退至一旁,默默听着二人继续交谈。
“那么,”杜灼重新开腔,另问,“宴会后,王公子、郑公子又与唐爱爱去了甚么地方呢?郑公子可有……”
王淮海张着嘴想说什么,略想了想,他倏地改口,反问道:“杜小姐想问宴会后与唐爱爱同行的情形?”
“是。”如灼皱起眉头,不明白对方脸上隐匿的表情是何意思。
“小生与十五哥载着唐爱爱出了城门……”杜灼心急,脱口而出问道:“守门兵士不盘查么?夜深出城没有官牒,如何出得?”
王淮海淡淡一笑,解释道:“守门者不敢盘查豪族往来,杜小姐若不信,可以派人打听。”见如灼再未出言,他接着说道,“马车一路行至莲塘破宅处,唐爱爱忽然闹着落车,我二人苦劝无果,唯有听任对方任意而为。”
对方脸上出现一抹迷离表情,看着像是那日目送唐爱爱消失于视线时的恍惚,转瞬,无边的黑暗便吞噬了那名女子带着骄傲的面容。
“而后呢?”杜灼出声,打断对方的走神,追问道,“你们都离开了,还是……”
“杜小姐,小生在此保证,十五哥其后便与我一道返回府上拂羽别业。”
“但其后是否再出府,便不知晓了,对罢?”如灼逼近一步定定看着王淮海,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反问道。
王淮海愣了愣,而后笑了起来,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未作任何回答。
“剡藤纸,”杜灼忽的说出不着边际的三个字,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问道,“郑公子可是用剡藤纸书写?”
“是……不,”王淮海嗫嚅着否定了前话,复解释道,“我想十五哥更喜欢屑金彩笺。”
“可是郑公子送与杜灼的那幅丹青却是剡藤纸!”杜灼毫不让步,径直指出对方言语中的错误。
“啊……”王淮海倒退一步,垂眼审视杜灼脸上的认真,他终于忍耐不住笑了起来,话语中隐含一丝戏谑,道,“小生突记十五哥是杜小姐婚嫁人选,未知小姐这样焦急可是因为……”王淮海顿了顿,勉强压下笑意,认真保证道,“杜小姐大可放心,十五哥虽与唐爱爱有来往,却是有礼有节,未曾做过甚么越轨之事。”
“并不是……”如灼涨红了脸,急急反驳,话还未说出,便被旁人打断,她恼怒回首,见到二人谈论的郑升郑公子微笑着走了过来。
注:
一。此为盛盐、取盐的器具。鹾簋,用瓷制,圆口,呈盆形、瓶形或壶形;揭,竹制,用来取盐。唐·陆羽《茶经》·四之器。
二。黑云母,煮水时出现在表面的水膜,去之以使茶味纯正。
三。熟盂,用陶或瓷制成,可盛水二升,供盛放茶汤“育汤花”用;育汤花,水三沸时,将二沸舀出的水倒入,使沸腾暂停,以“育其华”,即防止继续煮水过“老”的举动。出处与1同,特注。
四。安徽寿州为唐代著名的茶碗制作地区之一,寿瓷以黄釉著称,根据陆羽的分法,次于越窑淡青釉。
其四十九 西寺
杜灼满面通红,看到王淮海嘴角挂着揶揄的笑,又望见话题主角郑升缓步走来,脸上更觉尴尬,她慌忙压低声音解释道:“王公子勿要误会,事情并非公子所想那样。”
王淮海笑而不言,想必深植心底的误解已不容易消除。如灼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懒怠再作说明,因她知晓即便言语再多,也不过是愈描愈黑,再讲下去,当真是百口莫辩了。
“淮海与杜小姐在讲甚么这般投契?”郑升走近,面上笑意融融,态度说不出的亲切。只可惜杜灼这边,却无福消受对方的好意,听见郑升发问,她心里一急,连耳朵根都红了起来。
莫不会手面都羞红了罢,如灼暗忖,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双手,隐约觉得苍白的手亦跟着变红。
郑升失神看着杜灼低垂的眉眼点点漾出流光,一张因久病而略显苍白的脸泛出羞涩的红润,忽听到几声咳嗽,他移开视线朝声音方向看去,才发现杜家小姐身边随侍的使女冷冷与他对视。
“真是雅致的宴会场所。”郑升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向随风摇曳的翠绿竹林,发表一番不咸不淡的赞叹。
杜灼好容易缓过这阵窘迫,接腔道:“竹海清风,确是夏日美景。”略顿了顿,她笑问,“此番景致面前,郑公子争的不再奏一曲?方才听着宾客们赞叹欢喜,人人期待着郑公子的演奏呢。”
王淮海在旁应和,出言催促道:“正是,十五哥不可辜负了竹林美景,理应吹曲与众人欣赏才是。”
如灼扫了王淮海一眼,疑惑对方既已误会,却为何没有丝毫离开意思,仍旧在她与郑升面前微笑着继续谈话。
“你二人若想听,我便奏上一曲,倘叫我再去那群人当中吹奏,却是不能从命了。”郑升说着作出厌烦表情,撇了撇嘴,接着语带鄙夷又道,“本公子实在不想与那些格调低劣的庶族交谈,看他们那副粗鄙样子,若是以前,我是见都不想见。听闻金水县令胡元翊家里从商一。,真是不可思议!”
杜府亦是你所言格调低劣的庶族呢!如灼闻言心里堵着一股闷气无从发泄,她沉下眼,刚才隐约对郑升抱有的一丝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胡家如今权倾朝野,即便是县令家族一直从事经商贱业,恐怕还有很多人以赴他宴会为荣罢。”杜灼话语嘲讽,视线轻轻掠过不远处拼命献媚的主簿的脸。
被杜灼驳了一句,再看向主簿行事举动,郑升亦觉得没脸,沉默须臾,他敷衍道:“主簿与县令大人情谊尤深,哈哈哈。我们不谈他,另说说……”
“郑公子手上这枚戒指真是佳品,玉质圆润不见一点瑕疵。”杜灼看准时机忽然开口,指着郑升左手拇指上白玉戒指,笑着赞道。实际上,她已在暗中观察那枚戒指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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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Вɡ熇耄缱票砬榻┯玻唤战羧氲椒溉擞美凑谘诿嫒莸牧'(罒离)应为奶娘所有,残忍杀害奶娘的凶徒惊慌失措害怕被人撞见,便随手戴上奶娘的粒Вɡ熇耄棠锴巴疗普局校灰獾琅砸安莞钇屏'(罒离),如此才叫人见到手上戒指。
思及此,杜灼看着郑升,不由扩大了嘴角的笑。
“这个戒指?”郑升抬起左手,神色疑惑望了望白玉倒映光照流露出的柔和,喃喃道,“朋友送的,杜小姐若喜欢,便送与小姐好了。”
如灼不解皱了皱眉,看到郑升兀自取下白玉戒指,她忙摆摆手,婉拒道:“只是好奇,只是……”担心对方继续误会,她索性编了个借口,笑说道,“只因晨间听表姐提起她亦有个这般模样的戒指,故而心生好奇,多嘴一问罢了。”
“杜小姐表姐亦有这样的戒指?”郑升睁大了眼,流露出喜悦表情,他倏地低下头,表情有些扭捏,仿佛在思考急盼他作出决定的重要事情。
见着郑升久未作声,杜灼扯出一抹笑,拱手行礼后看着对方,径直问道:“杜灼唐突,记起上次郑公子输与的丹青,实在喜欢之至,不知郑公子是否喜欢剡藤纸呢?若杜灼开口再讨一副,可否用剡藤纸作画?”
“当然可以,剡藤纸……”郑升倏地收住话,瞥了身旁的王淮海一眼,他忙推辞道,“不急不急,待得宴会结束,我们再慢慢讨论卷轴之事,呵呵呵……”
“为何?反正郑公子也不愿与官员们说无聊闲话,不如我们仍旧继续关于绘画的话题罢。”如灼嘴角一抹似隐若现的冷笑,转瞬消失,她装作疑惑不解的模样歪了歪头,又把话题拉回绘画周围,确切的说,是将二人的交谈仍旧定格在“剡藤纸”的议论上。
“哈哈哈……”王淮海忽的爆出一阵笑,见他半捂着脸,偷偷拿眼看向杜灼,那神态模样,仿佛极想打趣杜家小姐对郑升的步步紧逼,碍于礼节却又不得不勉强忍下的憋屈表情。
如灼惊觉自己太过急切,失了矜持礼仪,在旁人眼中,好像她杜灼追着郑升打听喜好,对其倾心不已似的。杜灼红着脸,慌忙低下头退后一步,不敢再言。
郑升看着眼前二人打着哑谜,一脸莫名其妙,左右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跟着讪讪笑了两声,听王淮海轻声说:“十五哥,杜家大公子独自在席间饮酒应酬,一会云姐姐来见着又要恼我们在旁玩笑,我们还是过去挡些酒罢。”
“可我……”郑升望着杜灼,心里很是犹豫,沉吟须臾,他笑说道,“且等我喝盏茶再去。”
说着郑升也不得旁人同意,快步走到煮茶童子面前。因其背对杜灼等人,惟见他低头弯腰不知捣鼓什么,片刻后,他端着茶瓯牛饮一大口,放下茶碗,他笑着走过来,对杜灼道:“杜小姐见谅,我二人这便去为小姐大哥挡些酒。”郑升定定注视如灼,又说了一句,“今日未及明言之事,还请小姐帮忙。”
杜灼莫名跟着点了点头,等到二人走远,才见负责看守风炉的童子跑过来,将一张纸条递到她手中,恭谨禀道:“适才那位吃茶的公子说,等他走远再交到小姐手中。”
一页四角撕得歪歪扭扭的包裹茶砖的剡藤纸,其上用烧过的木炭写了一行字,字迹过潦草,几难辨清,可以从中猜测到书写者急迫的心境。
如灼盯视纸上书写的简单字句,喃喃念出声:“未时三刻,西寺,郑。”
“登徒子约我在西来寺见面?!”杜灼好笑出声,看到黎奴在旁露出焦急神色,她将手中纸条递给黎奴,笑着说,“真不知晓郑升想些甚么,如何会约我见面。”
“小姐如何打算?”黎奴飞快扫了一眼纸上那几个字,神情严肃盯着杜灼,认真问道。
“当然要去。”不远处说话的郑升,偶尔向这边看过来,脸上流露些许担心神色,如灼朝对方点点头,淡然一笑以示同意纸上所言。
“我亦同去。”黎奴把纸条交还杜灼手中,坚持同往。
“不,”杜灼望了黎奴一眼,解释道,“郑升应是想与我单独见面相谈,不然方才他早说出来了,不是么?我见他一直欲言又止,想着是不方便在人前表露。”
“可是小姐,郑升他……”黎奴心急,拉着杜家小姐的手还欲再劝。如灼挥手止住黎奴的话语,笑着说道:“郑升不会对我争样,你不要担心。”
“酉时小姐还未回来,我便去西来寺寻人。”黎奴看着如灼脸上的笑,冷冷说道。
“好。”杜灼扬起笑,点头同意黎奴所言。
拾起裙角走了两步,如灼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