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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镜辞扶着诗意的手站了起来,窗外是一片雪色,美的不染凡尘。仿佛几个月前的血流成河,仿佛是那些肮脏的分赃不曾出现过一般。
她的脸,苍白而又精致,眼角的悲怆还未消散,一双明眸里的盈盈泪光如匕首上的寒锋一般尖锐。
“走吧,咱们回去。”许久,沙哑的嗓音低低对着诗意说着,似乎是在叹息。
顾镜辞扶着诗意的手,咬着牙吃力地下床。她缓慢的跨出步子来,疼的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她的身上狠狠地剜了一道一样,疼,钻心的疼。
她依旧倔强地往前走着,一步也不曾落下。越是这样钻心刺骨的疼,越是刻骨铭心,越是能让她记住,她的孩儿是如何没得。那些伤过她的人,她会一个不落的都记住!他日,必将十倍报之!
霍寻受封为王,手握重兵,在城外虎视眈眈。谁也不知,他会何时再反一次;谁也不知,这个权倾天下的靖王,心中可否想过君臣之义。
而幸好,幸好那个人是霍寻。幸好是她许诺一声的夫君,幸好她是站在他身边的女子——是她,顾镜辞。
“小姐!小姐!”诗意眼瞧着自家小姐步履艰难地移动着,忽然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悲伤情绪。
顾镜辞咬了咬牙,愤愤甩开她的手,兀自向前走去。
“站住!”忽然听见背后一声呵斥,带着轻微的颤抖。
顾镜辞攒着眉头,不可思议地回首望向那白衣翩然的身影:“子詹?”
“镜辞,你不要去找霍寻了……”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似得,连忙话锋一转,“镜辞,你身子还很虚弱……”萧子詹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他快步走向顾镜辞。
“你别过来!”顾镜辞忽然呵斥一声,后退了几步:“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萧子詹眉心一动,一咬牙弯腰揽臂将她强抱起来,转身大步往回走。
“你做什么?!萧子詹你放开我!放开我!”顾镜辞顿时悲愤交加,对着萧子詹拳打脚踢。萧子詹咬了咬牙,用大氅包裹住她的身子,任凭雨点般的拳头砸下来。
大雪纷飞如棉絮般旋舞着轻盈落下。顾镜辞一阵急咳,轻啜着泪。萧子詹惨笑着,喃喃道:“镜辞,你本不该看到这些的……你本就不该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的……都是他的错……都是他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
“你说什么?!”顾镜辞一时愕然不已,挣脱萧子詹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去。
“镜辞!镜辞!”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顾镜辞已经顾不得自己刚刚小产过的身子,只一昧地想着往前跑,去见他!
骤然脚下一滑,她整个身子扑倒在雪地里。身下似有什么流失着……她咬着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裙下是一滴一滴的血,染红了雪地。淡淡的血色蔓延开来,似花朵般妖艳诡魅。
不,那妖艳的花儿,是一双艳红色的飞凤鞋上的。
那鞋子,就在离她的脸一点点的距离外,好像随时都可以碾过去一般。
狐皮风衣边上垂下来的珍珠流苏若有若无打在她的脸上,柔媚入骨的笑声刺入耳膜:“呵,这不是霍夫人吗?”
慕容锦瑟。
顾镜辞顺着她的衣缝往上看去,她的衣衫穿的有些凌乱和随意,衣领露出雪白的脖颈。那雪白的脖颈修长而洁白,如上好的瓷器一般。她定睛一看,顿时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惊雷滚滚掠过心头!
慕容锦瑟似笑非笑,似乎已经知晓了什么。她缓缓蹲下了身子,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抬起顾镜辞的下巴。她一扬下巴,脖子渐密密麻麻的吻痕就展露无疑。
两个女人,她光彩亮丽高贵动人;而她,此刻却是狼狈不堪的。
那吻痕像是慕容锦瑟的战利品和胜利的象征一般,那是成功者在向失败者炫耀的资本,那瞬间点燃了顾镜辞。
她痴愣了许久,额间的青筋突突直跳,下意识地扬起手来挥了过去。
慕容锦瑟躲了一下她的手,挑眉笑望着她:“以后该称呼你一声妹妹了……”
顾镜辞猛地甩开她的手,她的身子随之往前倾去,跌倒在雪地里。她又是恨又是怒,五指不自觉摁进雪地里。她的脑中恍若想起来那些香艳的场面,*的身体,炽热的喘息。那世间最亲密的事情,只属于他与另一个女人。
良久的空白。
只有风苍苍然吹过,掠过她的发丝,将寒冷再次加之于身。
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连着心猛地抽痛着。
朱颜辞镜花辞树,小姐芳名顾镜辞。
镜辞,别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山水得相合,生死可相依。这一世,我霍寻决不负你。
今生今世,幸得镜辞一知己,霍某知足矣。
……
回不去了!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她刚刚失了孩子,只是他却全然不知,还在昨晚与另一名女子纵情,痴缠。昨日是秦烨宴请三王的日子,顾镜辞被萧子詹带走,于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顾镜辞竭尽全力地想着,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他们错了?他变了?他们越走越远了?真的是他们分别太久了吗?久到他已经耐不住寂寞了?
顾镜辞揉了揉掌心,吃力地爬起来。
萧子詹就站在不远处,白袍飘逸,似乎要和这茫茫雪原融成一片。她不愿意回头,她知道,那目光该是怜悯的,同情的。她无法面对那样的目光,她无法放下自己的高傲,她无法去原谅那个将她的心融化之后再次伤透的男人!
她凄然笑了笑,绕开了慕容锦瑟。
“镜辞,有些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你是个聪慧的女子,那你就应该知道,一个男人背后的女子应该是对他有用的……而不是会拖累他的。”慕容锦瑟的声音悠远而意味悠长,一番讽刺奚落尽于言中却浑然让人挑不出来哪里是错。
顾镜辞听完这番话忽然大笑起来,仿佛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拖累?利用?有用?公主还是珍重吧!”她的声音低压而掷地有声。
“夫人……”慕寒一袭黑衣立于帐前,她眉眼之间满是复杂的情绪,秀眉紧蹙。她刚刚开口有欲言又止,连忙上前扶住了昏昏欲倒的顾镜辞。
“连你……都知道了是吗?”顾镜辞仰头凝望着漫天飞雪,轻轻闭上了眼睛,鼻尖酸涩不已:“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夫人!”慕寒忍不住叫了一声,摇首艰难道:“您身子还很虚弱,属下先送您回去,等主上醒来了,属下再告诉您。”
“他,还没醒吗?”顾镜辞虚弱地笑笑,手不觉加了几分力气,她平静地注视着慕寒,:“没醒的,至始至终,不都只有我一个人吗?”
慕寒一时语塞,望着她清瘦的模样,只得退后一步让出一条路来。
一步,两步……
霍郎,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的存在,他还没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三步,四步……
霍郎,你可记得那年在大漠,你对我说过什么吗?你说的,我都信,可是为什么你不愿意遵守呢?
她喃喃低语,忽然觉得心中一片死寂。不曾愤怒,不曾哭闹,原来真正的绝望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无谓其他,只因心死。
顾镜辞缓缓抽开慕寒的手,掀帘进去了。
帐内是一阵不知名的暖靡气息,那是欢爱过后残留的气息,混合着阳刚与柔媚的气息一层一层萦绕着。酒壶被打翻在地,碎成了几半,层层衣衫随意地散落在一旁的地毯上——那倒在矮榻上*着臂膀的男子,俨然是霍寻。
顾镜辞浑身颤抖着,无比艰难地弯腰把他的衣裳拾起来。无意之间触及到衣衫胸口的位置,那突出的绣纹还是出自她的绣功。那是她亲手绣的“镜”字,他说,他会永远把她放在心口,他的心口,也只容得下这么一个人。
不觉有滚烫的泪落下,昔日的缠绵悱恻,如今全然成了灼心蚀骨的毒药。她忍住哽咽,悄然为他盖上衣裳。他如此平静,甚至眉眼微微舒展,仿佛在做什么好梦似得。那模样,像是在遥远的过去,她每日都能看到的一样。
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她把他悬在空中的手拉回到被子里,背对着他站了许久才跨出步子。
“镜辞……”他低低呢喃着。
顾镜辞没听清楚:“什么?”
“镜辞,别……”深情如许的声音,似乎是在挽留。
顾镜辞被那一声叫的心都碎了,霍郎,我不该信你,不该遇见你,不该爱上你。
雪光被太阳耀的刺眼,在霍寻身上闪了一瞬,旋即消失不见。
☆、转身(下)
转身(下)
建成三年十二月初,祁王秦烨登基称帝,改年号为建元元年,封祁王妃霍清婉为后,刚刚四岁的皇子秦宁为太子。
建元元年一月,上昭告天下,复立楚王之疆土,划云中郡于突厥。另附诏曰:大将军霍寻,开疆裂土,平定叛乱,有功,破例封靖王,都徐州,辖三郡。
潇潇暮雨之中的京都霍府,嗓音尖锐的小太监念完了秦烨的册封诏书,面带微笑地望着霍寻。
霍寻仰头望着那宣召的小太监,朝着皇城的方向叩首道:“臣接旨。”
“大将军……哎呦,以后就是靖王爷了,王爷快起来吧。”小太监脸上堆满了笑意,将册封宝策递与霍寻:“恭喜王爷啊,这裂土封王的无上荣耀,咱大秦可是头一例啊。王爷可要好好准备,明日就是册封大典了!”
霍寻略略低头,对一旁的杜叔挥挥手,杜叔忙不迭对着小太监赔笑,往他手里塞着大把大把的金子:“公公辛苦了,一些心意还请笑纳。”
小太监带着人扬长而去,杜叔脸上的笑意却逐渐稀薄:“主上啊,您这……”
霍寻脸色并不好看,他低低道:“还是没有消息吗?”
“夫人的确是没有回来过,老奴听慕姑娘说,夫人当日早上曾去找过主上,之后就再也不曾出现过。”杜叔依言答道。
霍寻手里死死攥着册封诏书,低沉道:“再找,我不信,秦烨能把她藏到天涯海角去!”
“主上!”慕寒不知何时已经立在霍寻身后,她低低道:“主上,慕寒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霍寻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摆了摆手:“你说。”
慕寒注视着霍寻,小声道:“主上可否想过,也许是夫人想自己离开的呢?”
霍寻闻言一震,恍若晴天霹雳一般将他惊醒。
顾镜辞啊,那是顾镜辞啊。他怎么忘了呢?那是他许诺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山水相合生死相依的顾镜辞啊。她那么骄傲,那么不容许欺瞒,怎么会允许他这样公然的背叛?
他何尝不曾明白这是如何的错事?
只是他无力改变,也改变不得了。
“杜叔,备马!”霍寻立于台阶上沉默许久,方才淡淡开口。
慕寒急急上前一步面对着霍寻道:“主上要做什么?”
杜叔从马厩里面牵出来一匹高头骏马,霍寻翻身跨上马背,头也不回,策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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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未央宫。
顾镜辞一袭素衣立于殿内,长发挽了个极其素净的发髻,头上连一根簪子也不曾有,脸庞俏丽依旧,只是境界却不复从前了。
殿内的雕梁画栋与富丽堂皇都是翻新过得,正殿上壁以椒泥涂满,取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