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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即将临盆之时,阿环也被诊出了喜脉。算算日子,竟极可能,是她爱郎的骨肉!
彼时,孙秀才已经远离伤心之地,带着老母幼妹,随着一队商队,去往西北求生。
得到阿环有孕的消息时,卫东康正在书房写字,听完了下人的报告,他木然坐在椅上,将手中的笔杆生生折断。
他大步向内院走去,直闯阿环住的房间。
阿环甚至来不及对他微笑,就被他揪着头发从被子中提起,掼落在地,“三个月了?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我碰过你?”
阿环又惊又惧,跪在他脚下:“大爷,奴婢也不清楚,奴婢不懂这些,大夫是这样说的,不知会不会有差错,奴婢真的不懂……也许是在三个月之前就有的,也说不定……”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知道!”卫东康蹲下身,目光像刀子一般,剜着她的心,吓得她颤抖个不停,眼泪像豆子似的不住地滚落。
“那男人是谁?嗯?是府中侍卫?还是管事?你不会低贱的去勾搭小厮吧?你们小姐是不是存心要让我没脸,因此拿你这贱人给我添堵?”卫东康捏着她的下巴,“啪”地一声甩了她一个耳光。
“我虽瞧不上你,但毕竟收用过了,你竟敢给我戴绿头巾?”
“啪”!
又是一耳光打在脸上,震得她耳中嗡嗡如蜂鸣,脸颊火辣辣地疼。
“你说,我是连你与这孽种一起弄死了,还是先给你落去这胎,留着你慢慢折磨?”卫东康冷笑着,那阴冷的气息晃如嗜血修罗。
阿环趴在他脚下,早已吓得瘫成一团,抱着他的靴子呜呜哭泣,“大爷,饶了奴婢吧!奴婢这个孩子,若是大爷的怎么办?大爷不能亲手毁掉自己的骨肉啊!求您了,饶了奴婢吧!奴婢做牛做马报答您!求您了!”
“你本来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玩意儿!给我做牛做马的人还缺一个你?”卫东康将她的手踩在脚底,旋着脚尖死命踏住她的手指。
她痛得大声尖叫,拍着他的鞋面求他放过她的手,“大爷,不要,不要!”
他抬起脚,目光盯着她还未曾鼓起来的小腹,在阿环看来,那目光何其可怖!
她本能地用红肿不堪的手捂住小腹,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她不能!
“大爷!奴婢可以帮您……帮你攀上雍王……”
情急之下,她喊出这一句。
从那刻起,她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她了。
她背叛了小姐,也背叛了自己。
“你胡说些什么?”
“奴婢没有胡说,奴婢听小姐说过,大爷想追随雍王却找不到门路。奴婢又听说,雍王要去赈灾,正四处募捐,筹集赈灾银子。小姐有!奴婢替小姐收拾箱笼,亲眼瞧见,那是一万两面额的银票,至少十张!小姐的箱底,还有唐家在汝南的大半田产跟铺子的地契和房契!”
“哼!她有什么嫁妆,难道我会不知?你休想诓骗于我。礼单上写明,京城僻静巷子里铺子五间,田庄只有两处。她一个女儿家,谁会傻得将家业全做了陪嫁?她就是有银子,我有急用,她自会给我……”
“大爷,从前您们好的时候,她都不肯向您提及这些银钱,如今她恨您入骨,岂会甘愿拿自己的嫁妆助您上位?小姐看似温和,其实十分执拗。大爷,您听奴婢一句,奴婢有办法,替您争取!”
望着脚下这个低贱至极的女人,他扬起下巴,绕着她走了两圈,似乎在猜测她这番话的可信度。
阿环生怕他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大爷放心,小姐从不疑我,如今她的首饰衣裳摆设用具是我管着,钱财地契佃租账册等是阿柔管着。小姐自己手里也有一套钥匙,贴身放着,我若想取她的东西用,有的是机会……”
☆、第七十四章撞破
卫东康冷笑道:“难道她是傻子不成,你拿了她的银钱,她不疑你?”
“小姐快生产了,届时难免慌乱,人多手杂,难道就一定会疑心是我?”
“你难道能一股脑将她嫁妆取尽了?事情闹开来,唐家会冷眼旁观?蠢货!”卫东康不屑地道,“我也不听你废话,别拿这些蠢话来敷衍我!”
“大爷!奴婢所言千真万确,大爷不信,奴婢今晚就取些出来向大爷证明!”
卫东康抚着下巴,思索良久。
……且先养着这个孽种,若生下来是个女孩儿,也就罢了。若是男孩儿,岂能让他占了长房长孙的位分去?
唔,也不必那么麻烦,到时,直接捂死罢了……
最好我哄得唐氏回心转意,自愿拿钱财供我上位。也许不需这****相助,若瞧她实在碍眼,随便找个由头结果了她就是……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朝阿环瞧了一眼,就离开了。
阿环瘫坐在地上,抱着小腹,抽泣道,“孩子,咱们不会死了……”
卫东康转身去了唐氏的屋子。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叫下人惊动唐氏,以免唐氏知道他来,又把着门不让他进。
他悄声掀了帘子,走进内室,见桌子上景泰蓝荷叶口坛子里供着一大簇水仙,唐氏正倚在临窗炕下跟阿柔一起做针线。
她手里拿着一件已经成型的婴儿衣裳,在上面细细绣着鲤鱼图案。她肚子很大了,手脚却纤细,肌肤愈发白皙。与阿柔低语时,偶尔露出笑意,她正说起阿环的胎儿,“……你的绣活好,多给阿环的孩儿绣几件小衣裳。她如今怀了孩子,这辈子也算是有了依靠……”
卫东康凝望她的侧颜,虽然已是多年夫妻,也不能不暗暗赞叹,她真的很美。
计氏与她相较,除了丰满些,其实没一样比的上她。他又是为什么,要为着一个低贱的婆娘,惹得她伤心?
他自嘲地想道:也许男人都有点犯贱吧,就喜欢那些又嗲又媚的野女人。家里的妻室端着闺秀的架子,动不动就抬出一句“于理不合”……,时间久了,再美的人儿,便也觉得索然无味。
这时阿柔发现了他,连忙起身行礼,“大爷万福。”
阿柔朝唐氏打了个眼色,示意她对他和气些,借口倒茶,避了出去。
卫东康堆起笑容,“凌儿,咱们的孩儿快出生了,难道你想一辈子不见我,一辈子不让孩子认得她爹?咱们和好吧。嗯?”
他凑近她,伸手想揽住她肩膀。
她抬起手,“啪”地一声拍去他的手臂,“别碰我!脏死了!”
他笑嘻嘻地上前,不顾她的挣扎,死皮赖脸地将她搂住了不放,嘴里哄道,“别乱动,别乱动,小心伤了孩子。”
唐氏百般推拒,实在挣脱不开,又担心伤到腹中骨肉,也就只有顺着他,不再挣扎了。身子僵硬地任他抱住,耳中听着他又是忏悔又是致歉又是甜言蜜语地哄,几个月来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唐氏闭上双眼,靠在他身上抽抽噎噎地哭了出来。
他们就这样和好了。
孩子出生那时,是个极冷的雪夜。
看到玉雪可爱的孩子,唐氏的心,软软地化成了春水。
卫东康给女儿取名卫雁,以忠贞之鸟为名,是向唐氏表达,他心中只有她一个。据闻,雌雁一旦逝去,雄雁往往不肯独活。
他将这名字的由来向唐氏讲述,唐氏别过头去,忍不住落泪,低声道,“夫君,你真心待我,我自然也全心全意待您……”
卫东康闻言,笑着拥她入怀。
她将他推开,劝道:“孩儿还小,晚上难免哭闹,要不,您去阿环屋里?”
卫东康笑道:“不,我就陪着你,陪着咱们的孩儿。”
他们并头躺在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枕上歇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听见孩子在西边暖阁里哇哇啼哭,奶娘低声地哄着。
唐氏睡得颇不安稳,又牵挂着女儿,就坐起身来,准备去看看。
一起身,方见身旁的位置空着,伸手一摸,那枕上一片冰凉。
她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没有惊动房外守夜的阿柔。她向西边暖阁里走,隔着纱帘,见里面影影绰绰,只有抱着孩子边摇边哄的奶娘,跟在旁帮衬的两个婆子。
她没有走进去,转身向外,见厅门开了一个小缝,显是有人出去过。
她先来到抄手游廊东头,那边一排厢房,第一间住着阿环。她站在窗下,侧耳倾听,里面一片寂静。
她沿着游廊往西走。西边一排没有住人,平时放些换季用的柜子、摆设、纱橱等。她走得很慢,一间间摸过去,蓦地,听见一声轻笑。
……
她立在那窗前,一手按在窗格上,一手捂着胸口。
极寒之夜,她刚刚生产过,身上只披着单衣,脚下趿着睡觉时才穿的软底绣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也不知道为何她的预感是那样的准确!
又一声轻笑,夹杂着女人刻意为之、虚伪不堪的吟叫,清晰地钻入耳底。
隔着一扇窗子,却似隔了两个世界。一头是春意融融,一头是冰寒彻骨。
她定定地立着,没有流泪,也没有言语,甚至丝毫不觉得愤怒。她只感到无尽的绝望。
她不是不能容人,她已经把阿环给了他。只要他愿意,阿柔也会是他的。就连那些小丫头,也都能给他。哪怕替他从外面买些姬妾,养在家里,也不是不行。
她不能忍受的是,那个在她心目中,沉稳贵重的夫君,放着一屋子冰清玉洁的少女不要,竟恬不知耻地频频与仆妇私通!而且,是这样一个庸俗至极的仆妇!
不一会儿,里头吟鸣渐止,她听见卫东康说,“别歪缠了,我得回去。叫她知道你夜半还来勾我,又不肯罢休了……”
“大爷这会儿知道怕她了?刚才怎么不见您怕?……大爷这会子回去,她若瞧见问起,您怎么说?”
“只说怕扰了她睡眠,因此出来解手……”
“大爷就会哄人……”
二人低低地笑了几声,就推门走了出来。
冷不防瞧见门外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把卫东康吓得一跳,
☆、第七十五章求娶
待看分明了是唐氏,不由又是尴尬,又是恼怒。
想要哄几句,却拉不下脸。想要骂,又自知理亏。
计氏冷笑:“奴婢真是荣幸,竟叫大奶奶给我们守门。”
卫东康回头瞪了她一眼。以往最爱她泼辣野性儿,此时此刻,却对其深恶痛绝。
“凌儿,回房再说?”他伸出手,准备揽住唐氏。
唐氏笑道:“不了,你们继续。”
她的手脚已被冻得不听使唤,扶着阑干缓缓挪着步子。
卫东康自后面跟上,将计氏留在原地。
计氏跺着脚,呸了一声,扭头往东边厢房走,她在阿环的门上拍了几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阿环开了门,“是你告诉她的?”计氏掐着腰诘问道,“你说大爷约我相会,根本就是你假传消息,大爷倒说是我约的他!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就想借着她的手把我赶出去?你是眼红大爷宠我不宠你!”
阿环微笑道:“计姐姐,我就睡在这里,我没向大奶奶报信,是你们太不谨慎了。大爷的确跟我说过他想你了,我便原话告诉了你,难道也算骗你?我怎知你们眉来眼去就定了今天?我怎知你们会在何处相会?我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告诉大奶奶?”
计氏一时语塞,骂骂咧咧地走了。
阿环望着正房窗上投射出来的灯光,心头酸酸涩涩的,并不好受。她也不愿成为这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