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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良媛-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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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刚说,那人捉了凌月,又捉了良媛,后来又把凌月扔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府里的养的一堆的护院在干嘛呢,全在看热闹?”
    如容不擅言辞,一边帮着钟氏抹汗,一边想了想,只道:“护院没敢上去,那人特厉害,飞来飞去,不过,青竹也不错,硬是从那人手上抢了六小姐,后来,皇上来了,救了六小姐,抓走了那个人。”
    钟氏听得更加莫名其妙,“皇上来了,皇上来我们谢府干什么?”
    “大嫂,你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出口。”门口一声朗笑,蔡氏走了进来,身后跟随的丫鬟提着几盒补品,“我方才听说大嫂在门口落轿时摔了,特意过来瞧瞧,没什么要紧事吧?”
    方才听府里的婆子说,钟氏在府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街坊邻居摔了个狗啃泥,她正喝着茶,当场就给喷了出来。
    心道:怎么不给摔残呢?
    两人结怨多年,加上去年蔡氏夺内权时,败在钟氏手上,如今谢卿书得势,她再恨钟氏,也只能牙齿打落往肚里吞,可这里头,并不包括来看笑话。
    在她认为,钟氏怎么能跟她比,论家世,论当年的陪嫁,都输了她一大截,只是仗着生个不错的儿子,又娶了个能干的儿媳妇罢了。
    这一进门,看到钟氏脸色苍白,额间全是细密的汗,身上更是狼狈,沾了一身的尘土不说,衣裙手肘上划被磨破了,许是担心伤到骨头,也不敢折腾着换衣服。
    这一趟,来得真是太对了!
    钟氏看到她,心里也添堵,寒着脸,没吱声,甚至连吩咐上茶也懒得开口。
    倒是如容,有些过意不去,偷偷瞥了钟氏一眼,朝着身边的丫鬟递了一个眼色,让她上茶。
    “大嫂,你今天不在府里,可真是没眼福,错过了一睹天子龙颜的好机会。”蔡氏可不管钟氏的脸色,既然是来添睹,当然要发挥三寸不烂口舌,把今天谢府内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大嫂,你都伤成这样,大伯和卿书也不管管,真是的。”蔡氏接了茶,抿了一口,蹙眉看着如容问,“孙大夫呢,这一晚,都见她在夏二小姐房里,还没忙完么,真是没眼劲,正经主子不侍候,倒对一个外姓的人如此尽心。”
    如容讪讪道:“听说夏二小姐伤得不轻。”
    “大嫂也伤得不轻,诶,我说如容。”蔡氏夸张地挑起眉毛,瞥了一眼钟氏,搁了手中的茶盏,慢幽幽道:“你是不是如今得到大伯的宠爱,就没把大嫂放在眼里了?你可别忘了,你虽然帮着大伯生了三个儿子,你的身份还是个妾,你更别忘了,你原是大嫂娘家带过来的,不是大嫂关照你,你现在有这命享这个福。”
    “我不敢,三夫人。”如容眼睛含了泪,细声细气地辩解,“大夫人是奴婢的主子,永远都是。”有谢老夫人在,妾氏和庶子在谢家的地位都不高,如容虽然生了三个,表面上,还得做出老实本份的样子。
    “大嫂,你别伤心,我去催催孙大夫,让他赶紧过来。”虽然有点委屈了如容,但看到钟氏嘴角都扭曲了,蔡氏心里那是一个乐呀。
    但,凡事点到即止,蔡氏估摸着,再这样寒碜下去,钟氏真要翻脸了,所以,站起身,扭着腰离去。
    蔡氏走了,耳根清静了,可钟氏心里却更乱了。
    如今,帝王莅临谢府,还带走谢府的小姐进宫养伤,听蔡氏话里的意思,这谢家,没准会出一个皇后。
    想到蔡氏那一脸羡慕的口吻,“也羡慕二嫂呀,怎么这么会生,居然生出一个皇后。”
    仔细想想,差点后悔得连心脏都呕出来。
    这便宜,怎么能让刘氏给占了呢?
    想当年,谢老夫人好象旁敲推测过她,愿不愿领一个女娃娃,当成亲生女儿养着。
    当时她不记得拿什么理由推托了,只是隐隐记得,要让她大热天绑着个假肚子撑足七个月,她一听就怕了。
    后来刘氏肚子大起来,她也没怀疑什么,毕竟刘氏与二房新婚,小夫妻热着,怀个孩子很正常。
    直到后来,谢晋河酒后失言,道出了谢良媛的身世,她这才想起刘氏的肚子。
    知道谢良媛的身世后,心里倒是侥幸,幸亏当初没答应,否则,她那身世,指不定哪天祸事来临,她第一个先逃不了。
    再加上,这些年谢良媛身子不好,刘氏照顾得累,明明比她年轻了七岁,可看上去,比她还老三四岁,这分明是操心操出来的。
    可现在不同了,谢良媛居然有这个命,当初,谢老夫人先找她,肯定是希望她给谢良媛一个长房嫡女的身份,她拒绝了,才不得已找刘氏。
    钟氏心思百转,眼有悔恨交织的痛苦,如果当初收了谢良媛做女儿,何苦去贪夏凌惜那点便宜,弄得现在骑虎难下。
    万一周玉苏的事情揭露出来,这一辈子,她也跟着完了,没准连儿子都不认她。
    钟氏越想越烦,转眼刚好看到蔡氏喝了一半的茶,那茶叶,分明是这次儿子从扬州带回来的,孝敬父母及谢老夫人,怎么如容房里也有。
    必定是谢晋河转手赏给了她。
    这一想,心头拨撩拨撩地想发泄什么,随手就是一扫,将茶几上的瓜果点心全扫到地上,碎了一地,吓得如容脸色都变了,当即跪了下来,哭道:“大夫人,奴婢有罪,大夫人要是怪奴婢,奴婢明日就去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只盼大夫人以后能赏我那三个儿子一口饭吃就行。”
    钟氏一听,更是火冒三丈,站起身,一巴掌摔了过去,却用力大猛,扯到另一只手,当即痛得惨叫一声,弯下了腰。
    “姐姐,您怎样了。”如容急忙去扶,钟氏啐了一口,吐了她一脸,“谁跟你是姐姐,你这忘恩负义不要脸的臊蹄子。”
    门外,掩着嘴笑的蔡氏压低声音对丫鬟道:“这回,大伯准是三个月不会上她的房,这如容瞧着娇娇弱弱,好欺负的样子,其实钟氏是骂对了,就是一只不要脸的狐狸精。走,我们回去。”
    周玉苏失魂落魄地回到玉波院,一路如行尸走肉,进了苑,对丫鬟婆子的请安视若无睹。
    “少夫人,您的晚膳已备好,是不是要端上来给你用?”丫鬟婆子早已习惯她时不时地抽风,礼过后,没得到回应,便纷纷退下。
    周玉苏僵直着身子,走到床榻边,鞋也不脱,直接倒了下去,闭着眼,脑子里纷乱得象捅破的蜂窝,在大脑里嗡嗡作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外寝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声音,“少夫人,宝瓶姐来看您了。”
    周玉苏启了启唇,没有回应。
    门外,宝瓶甜甜一笑,“你先出去,今儿夏二小姐受了伤,少夫人情绪不稳定,你在外头看好门,别让人进来,我奉了大夫人的命令,今晚侍候少夫人。”
    丫鬟自然乐得轻松,转了身出了外寝,并带上了门。
    宝瓶挑了一下唇,走到门边,把外寝的门锁实了,又查看了各个窗户,确定关严实后,方推门进了内寝,又将内寝的门反锁上,这才走了过去。
    宝瓶将箱子放到桌面上,嘘了一口气后,捶了捶肩,抱怨,“累死我了。”
    周玉苏满身疲累地支起身子,看着桌上的大木箱,淡淡问,“这是什么?”
    宝瓶正低着头将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桌上,闻言,眼底缓缓流泄出一丝不安,“少夫人,大夫人她摔伤了手,所以……。她让奴婢代劳,过来帮您落胎。”
    “她也摔了?”周玉苏茫茫然地象是自语又象是发问,“怎么都摔了?”
    宝瓶点着头,看着周玉苏的表情,心底有些发麻,“是呀,方才孙大夫瞧了,说是右手关节脱臼,要养上十天半个月,不能使劲,不能粘水,哎,大夫人是太累了,今天为了少夫人的事又跑了一天的路,刚刚回府,下轿时脚一时站不住,就摔了下来。”
    周玉苏机械地转过头,视线僵硬地看着一处地方,有气无力地笑着:“一个刚刚残了,现在,又摔了一下,再下一个,就轮到我……和我的孩子了,这……说是巧合我都不信,一定是夏凌惜的鬼魂在作祟。良媛……。是呀,良媛都不在,她都差点丧命,我怎么这么傻,之前还怀疑是她……是的,一定是夏凌惜,她的鬼魂就站在这里,她在笑,她在等着看,看着我把孩子打下来……。”
    宝笙天生胆大,听了周玉苏这一番话后,心底亦是发毛,“少夫人,您别这样,夏二小姐和大夫人都是意外,这天底下,哪有鬼呀……”
    “没鬼?那就人祸了?是,这天底下最可怕的就是人,你说是不是?”周玉苏眼睛倏地瞪起来,直勾勾的,眉宇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戾色乖张,“宝笙,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也知道我肚子的孩子是谁了吧,你知道的可真多呀……”
    宝瓶见周玉苏嘴近乎神经质地痉挛起来,忙上前跪下道:“少夫人,您放心,奴婢对大夫人忠心赤诚一片,自然对少夫人也是如此,奴婢今儿在此发誓,如果奴婢敢多嘴多舌一句,叫奴婢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拿死契的奴才。”
    周玉苏脱力地站起身,缓缓走到妆台前,一件一件的褪去身上的黑袍,铜镜中,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浑圆的肚子,她低低地笑开,如泣如诉……。
    镜中,是一张连自已也认不出的脸,如此丑陋,如此令人作呕。
    而现在,她还要经受棒杀,把亲身骨肉活活打死。
    这天地间,还有什么比这还要悲惨的事?
    可,她没有别的出路。
    “少夫人,您,要不要……如果,不想的话,那奴婢就回去禀报大夫人……”宝瓶有些语无伦次地问了声,看着形同疯子般的周玉苏,饶是向来胆大,也不觉心底发麻,若不是钟氏许诺,这差事她要是办好了,就马上把父母将她卖给谢家的死契还给她,还给她五百两银子让她回家乡嫁人,她才不敢做这损阴德的事。
    周玉苏缓缓转过头,声音阴阴恻恻,“你说,我有选择么?”
    宝瓶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道:“那奴婢就先准备准备了,少夫人,您要不,先躺躺,奴婢准备好了,就叫您。”
    今日在收集这些东西时,没少听那些稳婆的交待,做这种事,一定要处理干净,否则,就是一尸两命。
    所以,所有的东西,要不用热水烫过,要不就用烧酒擦一遍,剐器更是要用火烤后,方能伸进体内,否则,就算是胎落了,母体也有可能因此丧命。
    宝瓶把东西全拿出来后,开始用羊皮袋里的烧酒,用棉布粘了,一件一件地擦洗。
    周玉苏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看着箱子边一根臂膀粗的捣衣杵,突然间,感到腹下一阵阵抽搐,双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颤着声问,“宝瓶,你就是要用这杵子帮我落胎。”
    宝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大夫人说您知道的呀,眼下除了用捣衣杵,没旁的法子。夫人您放心,奴婢办差一向得力,从来没给大夫人失望过。”宝瓶说着,从袖兜里拿出半截的野山参,“一会少夫人您咬着她,放心,会没事的,疼的话,忍一忍就过了。”
    周玉苏机伶伶地打个寒颤,不由然忆起,这丫鬟能凭一臂之力,活活掐死梁婆,当时她帮这丫鬟处理手上的抓痕时,鲜血淋淋,这丫头愣是一声不哼。
    她难以想象,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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