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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夫人冷笑一声,“看你今天还能生龙活虎出门处理事情,显然,没什么大碍。”
郦海瑶摸不透谢老夫人想干什么,只觉得这老人神情透着一股戾气,不象平常声色不动的淡定,心道:肯定是因为找不到刘氏,所以,想找她的碴了。
所以,她决定保持沉默,以静制动,看看谢老夫人究竟想干什么。
“不过,这女人落胎不是一件小事,万一你由此伤了元气,传出去,旁人还道是我们谢家亏待了你,所以,我老太婆便厚着脸皮,差人央求了杨夫人,让她派个宫里的稳婆来给你查一查,如果是落胎,那六个月大的孩子可不是一块肉这么简单,恐怕只是掉也是掉不干净,所以,找个资历深的稳婆帮你处理干净,这也是我们谢家该尽的义务。”
“母亲,这——”郦海瑶脸色剧变,汗淋涔涔,他知道谢老夫人肯定会发难,想不到居然会借助钟亚芙的力量,找个宫庭稳婆过来。
如果她们再狠一点,用古旧的方法给她落胎,那还不折腾掉一条命。
郦海瑶话未说完,谢老夫人已冷淡地截口:“怎么说,肚里头留着块死肉总会遭罪,难道,你还不愿?”
谢老夫人已然打定主意,只要稳婆断定郦海瑶是假孕,马上以假孕蒙骗谢家,进谢家后,意图不轨,致谢家的生誉受损直接杖毙。
如今的郦海瑶在西凌皇城已是声名狼籍,就算谢家以内宅的方式将她处质了,也无人会置喙半句。
如果是断定不了是否假孕,那就让稳婆以帮她落胎为由,直接赏她一碗虎狼之药。
在内宅中,谢老夫人这样的掌权人,要弄死一个妇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她之所以没动,一则是郦海瑶毕竟是自家儿子带回来,就算她要争要抢,也是内宅妇人之间的小技俩,只要她护着刘氏,刘氏就不会吃亏。谢老夫人根本没想到,她们竟敢用这种阴狠的手段直接杀人。
郦海瑶脸色微微苍白,瞧了周以晴一眼,刚想开口,堂外,突然传来婆子的声音:“老夫人,二老爷回来了。”
谢良媛本能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想看清谢晋成的模样,因为,她无法确定,这一次走进谢家大门的男人,是不是谢晋成本人。
第107章 以牙还牙
谢晋成居然这么快就回来?
郦海瑶略感失望地压下了嘴角,视线瞄向周以晴。
周以晴不着痕迹地朝着郦海瑶比了一个手式,示意她,照计划行事,不必慌乱。
此时,已近酉时,谢府内堂门外的廓道上挂着八盏灯,将前方的青石路照亮。
护院搀扶着谢晋成慢慢地往前走,谢晋成低着头,似乎走得很吃力,身体歪斜,几乎把整个身体的体重都压在了他身边的护院身上。
虽然有一个婆子提着灯笼照着路,但谢良媛还是看不清谢晋成的情况,心中一惊,直觉让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谢晋成,她不知道郦海瑶和周以晴是怎么对付谢晋成的,她本想冲上前看一究竟,但马上收住脚步。
谢晋成多年不居家,谢良媛与谢晋成之间感情并不算深厚,何况,就算是父女,在谢家,也是得遵守礼节。
遂,她唤了声,“青荷,你去扶扶我爹,爹好象有些不舒服。”
谢老夫人眼神不是很好,加上堂内的光线比外头强,只隐约看到有人过来,听得谢良媛的话,急忙站起身,由绿莺挽着,走到了内堂门前,这一瞧,血气又窜了上来,这儿媳妇被害得人不象人,如今,儿子又被折腾得鬼不象鬼。
绿莺见状,马上张罗着一旁侍候茶点的内堂丫鬟,“快快快,把偏厅里的软榻搬出来。”
青荷几步过去,扶住谢晋成的手,霎时,感觉到谢晋成体温不正常,且,全身抖得厉害,忙道:“老夫人,二老爷发烧了。”
“百合,你快去请个大夫。”
“滚……。滚,别碰我,你这……你这淫妇,离我远……。远点……。”谢晋成挥了一下手,却一时没力气挣开青荷,一时,越发暴怒地嚷开,“郦海瑶,滚,滚!”
他声音干哑得厉害,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那间寝房,好象是模模糊糊醒来时,发现手腕的绑带有些松了,于是他费了一番力气挣扎,终于解开。
浑浑沌沌中,他是连滚带爬地离开那,甚至糊里糊涂地上了一辆马车,腹下传来的燥热,让他急欲想找个女人抒解,但大脑深处的最后一缕清醒,让他选择回家。
还好,说了谢府后,那车夫还认出了他。
到现在,他还感到昏昏沉沉,头疼得厉害,视野过处,万物在飘移,更甚,耳畔传来的声音都变怪异,
所以,感觉到有年轻女子靠近,只道是郦海瑶,因上,排斥得厉害。
青荷忙道:“二老爷,是奴婢,奴婢青荷。”
“滚,你这淫妇……。别碰我……。”谢晋成也不知道突然生出什么力气,突然就一脚踹了过去,只是他人迷迷糊糊的,不但踹了个空,还差点一头裁下,幸好护院身强体壮,扶住了谢晋成。
郦海瑶原本还想假惺惺上前扶两把,听了谢晋成的话,也不准备再演戏,就站在一旁,与周以晴相视一笑。
她们离开丽人妆手工作坊时,再次给谢晋成下了媚药,并将谢晋成腕上绑绳弄成了活结,让他有机会逃开。
她们想,谢晋成离开时,差不多药性发作。
以那药的威力,任何一个男人,本能会去找一个女人缓解身上的媚药,所以,首选就是离丽人妆作坊不远的一家芳庭院。
届时,刘氏去屿岭镇失踪,谢晋成却在妓院寻欢,很快会传遍西凌。
想不到,这谢晋成还真能忍,硬生生地给撑回来,不过,到了此时,药性发作,他再不找个女人,恐怕会阳爆而亡。
一时间,内堂乱成一片。
谢晋成只要听到女子的声音,反应就很激烈,不让任何人靠近,跌跌撞撞中,一会撞倒了椅子,一会把八仙桌上的石榴盆栽给扫落地,瓷盆碎了一地。
谢老夫人无辙,只好让护院强行将他按住。
几个大力大的丫环婆子把偏厅里的软榻般出来,按着谢晋成躺下,一个拿枕头,一个拿毛毯。老夫人坐在榻边,拿着绞过冷水的毛巾,擦着谢晋成烧成紫酱色的脸,颤声道:“老二,醒醒,老二……。你醒醒,不要吓娘……。”
“阿芝,救救阿芝……。”许是母女连心,这一次,谢晋成没有推开谢老夫人,他神智不清地抓住谢老夫人颤抖的手,他的手颤得更厉害,却捉得很紧,仿佛,一松手,他和刘氏从此就阴阳两隔。
谢良媛担心谢老夫人一时情急,说漏了嘴,打草惊蛇,忙开口道:“爹,您放心,皇上已经派人去屿岭镇寻找,过两三天肯定有消息。”
许是有人去通知了谢晋河和谢晋元,没过多久,两人便匆匆过来。
谢晋河毕竟见识广,看了谢晋成的情况后,马上知道这是中了媚药,心中勃然大怒,可这一堂的妇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对谢老夫人道:“母亲,把二弟交给儿子,儿子自然有法子给他解毒。”
“解毒?”谢良媛眉尖轻轻一抖,突然开口,“大伯,皇上曾给我一瓶药丸子,不如给爹试一试。”言毕,瞄向绿莺神色自若道:“绿莺,我昨日回府时,给了你一瓶药丸,你放在哪?”
“在老夫人的柜子里收着,奴婢马上去拿。”绿莺说着,飞快就跑了,昨日谢良媛回府确实给谢老夫人带了不少东西,但并没有药丸,但绿莺还是从话中听明白,谢良媛这是跟她要之前暗卫给刘氏服用的解毒丸子。
“那就好。”谢晋河倒松了一口气,谢晋成妻子不在,郦海瑶身子不利索,闹得整个谢府人尽皆知,现在一时半会,让他去哪给弟弟找女人?
绿莺来得很快,谢良媛这边也备好了温水,把药放下去,化开后,谢晋河和谢晋元兄弟俩合力把药给谢晋成灌了下去。
暗卫营的解药,药效发挥极快,谢晋成喝下后,不到一盏茶时,紧绷颤抖的症状便消失了,脸上的热潮亦褪却,当他悠悠转醒,触及谢老夫人关怀的双眼时,浑沌的脑子瞬时清明,他倏地挺身而起,既慌且乱,“娘,阿芝她人呢,是不是去了屿岭镇,快,快派个人拦住她,郦海瑶要害她。”
一旁的谢晋河听了,满脸疑惑,“二弟,大哥方才还想问,你不是和二妹一起去屿岭镇,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二妹人呢?”
“没有,大哥,我根本没有和阿芝一起去屿岭镇,我昨晚从府衙回来时,被人打晕,一醒来,就发现被困,接着,看到郦海瑶,她……。哎!”谢晋成是个读书人,郦海瑶如此丢人现眼的事,他一时之间竟不知用什么词汇来表达。
“被困,你被困在那里?”谢老夫人脸色沉沉。
谢晋成尚未回答,那边,郦海瑶悠悠然地开口问,“夫君,你是不是神智还没清醒过来,昨晚,我压根没出过谢府的门,而你,一夜未归,你怎么可能见到我?”
谢晋成一听到郦海瑶的声音,他的鼻根处突然很疼,像是呛进了热油一般,他突然痛恨自己,这节骨眼,还顾着颜面,如今,没什么比刘芝的性命更重要。
当即,指着郦海瑶,恨声道:“是她,是她亲口说的,她让人假扮成我,骗阿芝去屿岭镇,然后,在雪山上谋害阿芝,母亲,昨晚,我是被她困在丽人妆的作坊里,我亲眼看她与五个男苟合。”
“昨晚什么时辰?”谢晋元忍不住开了口,郦海瑶的寝房离他的妾氏的寝房就一墙之隔,昨晚他歇在妾氏的房里,郦海瑶半夜三更闹得他一晚没睡。
“我记得是三更天,我听到更鼓声。”
“三更天?”郦海瑶呵呵地笑开,她闭上双眸,深深地呼吸着,仿佛极难忍耐地攥起了双拳,眼睛睁开时,看着谢晋元,她眸中有一丝截然不同的变化,带着满满的失望,“三更天,我在谢家,腹痛如绞,幸得是绿芹帮我叫了稳婆,看诊后,煎了碗药吃下,才缓过气来。我怎么可能分身在丽人妆作坊里与五个男人苟合?谢晋成,我不知道你和姐姐出了什么事,姐姐人是你带走的,现在姐姐失踪了,你却来指责我害死姐姐,你太血口喷人。”
言毕,郦海瑶眸光巡过众人,眼中带着脆弱,“你们,在座的,谁能站出来仗义执言。”
内堂中丫鬟仆妇有十几个,闻言,虽然不敢站出来作证,但谢良媛知道,谢晋成的指责,无人能信。
谢良媛思忖,原来昨晚郦海瑶闹腹痛,玩的是这一计。
但谢良媛一时也不明白,那晚郦海瑶确实是在谢家,腹下落红也属实,她确实分身无术,难道,与五个男人周旋的郦海瑶是假的?
不可能,所谓行欢,就是脱了衣裙,男女裸裎相对,谢晋成怎么要能连脱光的郦海瑶也认不出来?
所以,在谢家闹落红的郦海瑶是真的,与五个男人周旋的郦海瑶也是真的。
可是,同一个时间,在相隔几条街上演,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那,问题出在哪?
一时之间,饶是谢良媛也猜不透,这其中究竟藏了什么玄机。
但,她信谢晋成所说的每一句话。
只是她信有什么用,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谢晋河和谢晋元,恐怕都会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