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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说来话长……”沈清墨怕时间来不及,快言快语的长话短说,将王氏和郭正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沈清墨说的话,白晟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喃喃自语,“我当时只是猜测是他,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找到凡尘中来。看来,这石室也是他布置的,我赠送给月儿的这幅画多半也是他动的手脚。看来我并没有想错他,异香阵法太过玄奥,除了他之外,我也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人能做到……”
居然是这样?
沈清墨一双眸子中蕴藏着深深浅浅的伤痛,视线缓缓看过石室的一方一寸,觉得心里沉重无比。
终于知道了黑袍道士的真实身份,她心中却一点也不轻松,反倒更加沉重。
北堂宸毅是剑宗的天才弟子,对于她来说是高山仰止一般的人物,如果真的是他害死了月思儿,她的报仇之路怕是不会好走。
北堂宸毅,沈清墨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还有些陌生的名字。
回想起曾近于漩涡中见过他的那一面,沈清墨这才恍然察觉到,也许当时的他是将自己认成了月思儿,那种沉痛又带着隐忍爱意的双眸,她只看过一眼就再也难以忘记。
他和月思儿之间的感情,也让沈清墨有些踟蹰。
这世间说什么都有道理可循,唯独感情……感情最为飘渺虚无,最为捉摸不透。不管是爱也好,还是恨也罢,不是当事人,所了解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罢了,等有一日她能见到北堂宸毅再说吧,如果他是一个冷血无情之辈,那么她一定会为母亲报仇,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哪怕拼尽全力也不会放弃!
“前辈,谢谢你告知,清墨感激不尽。”沈清墨对着白晟盈盈福身。
如果不是遇到白晟,她或许还要很久才能查清楚黑袍道士的真实身份。
“这只是小事,如果不是你能机缘巧合下让人画下他的容貌,我也帮不了你。”
当时北堂宸毅给郭正脑中设下幻阵,可能根本没想过幻阵有被破坏,郭正有清醒过来的一天,是以在郭正面前并没有掩饰真容,这才给沈清墨留下了一丝线索。
“您不仅仅是帮了我这件事,还将我和礼渊从石室中解困,实在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既然这样……”话说到一半,白晟突地眉头一皱,脸上出现一丝苦笑,“看来我的灵力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已经不能久留。”
他身上的白光一点点的变得黯淡下去,给人一种后继无力的模样。
“前辈……”沈清墨着急的喊出声,却又不知道再说什么。
这种分别,是谁都没有办法阻止的,就像当初月思儿给她留下的那一段影像一般,终究只是短暂的相聚。
下意识,沈清墨朝纪礼渊看去。
纪礼渊眸色沉沉,和白晟极为肖似的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内心纠结在想些什么。
“礼渊,我的孩子,我知道作为一个父亲我并不称职,但是我还是恳求你能原谅我,这样……至少在你之后的人生中,想到我这个父亲,不会有很多埋怨。”白晟看向纪礼渊的眼神依旧厚重而柔和。
这是一个不太会言辞的父亲最后一刻,最深沉的期待。可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他也不忍心逼迫纪礼渊,只是希望纪礼渊能放下之前的仇恨和埋怨,好好的过完剩下的人生。
白光次第黯淡,像是一盏盏灯火被熄灭,白晟由白光凝聚的身体也渐渐的犹若青烟一般,挥散在石室的空间之中。
眼看着,他就要离开了,纪礼渊却依旧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急得沈清墨去拉他的袖子,“礼渊,喊一声父亲吧,快点!”
虽然没出声,但白晟眼中也含着期待。
“快点啊。”
再不快一些,就真的是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了。
两道期待的目光落在身上,纪礼渊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成拳,他终于在两人期盼的视线中抬起头,看着白晟喊出他一直想听到的那两个字,“父亲!”
看着白晟从脚部开始不断消散的身体,纪礼渊素来冷静淡然的眼睛变得通红,胸中强烈克制的感情让他的双手暴出青筋。
“父亲,谢谢您,孩儿不孝!”
双膝触地,纪礼渊嘭嘭磕了三个头。
白晟蓦地绽放出一丝满足的笑意,朗声笑出来,“我就知道,我白晟的儿子不仅是个重情之人,也是个胸怀坦荡的男人,不会困于过往,不会畏惧将来!父亲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希望今生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清墨……你可愿意与我儿建立灵魂禁制,从此生死不离,福祸共享?”
灵魂禁制?不是才解开吗,为什么又要再建立灵魂禁制?
沈清墨诧异的看向纪礼渊,纪礼渊却心头猛跳,不敢置信的看向白晟,“父亲……”
“有关灵魂禁制的事情,我已经和纪礼渊解释了一番,对你们两个其实是有益处的,你们既然选择了修仙之路,便意味着以后的路不会一帆风顺,有了灵魂禁制便可以让你们相互帮扶。其实我现在灵力所剩无几,也只能给你们搭建出一个雏形,相当于给你们之间建立一个桥梁,灵魂禁制还是需要你们两个的灵力灌输才能彻底完成。”白晟解释完,又问沈清墨,“你可愿意?”
沈清墨有心想要再问一问关于灵魂禁制的事情,可白晟现在的时间所剩无几,再加上他又说这只是一个雏形,只相当于一个引子而已,真的要成形还需要两人的灵力灌输,那说明并不是真的建立灵魂禁制,是过后可以再决定的。
她看向纪礼渊,却发现向来冷静的纪礼渊眼眸中有着不容错辨的期待,还有紧张。
他似乎很希望她能答应下来。
一瞬间,沈清墨脑中闪过许多念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白晟笑了,“孩子,谢谢你。”
一道白光从白晟的眉心射出,于空中分散成两点分别钻进沈清墨和纪礼渊的眉心之中,两人对视一眼,虽然灵魂禁制并没有完善,可是却有一种难言的默契在酝酿。
做完这个,白晟的身形变得越加模糊,他的声音也有些飘忽起来,“清墨,请替我好好照顾礼渊,他从出生开始就哭得比别人少,现在看来长大了也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但他绝对是一个值得信赖,值得托付的人。我将他交给你,恳请你能替我好好照顾他。”
沈清墨有些惊讶。
她能吗?
第134章:你对我是否动心
面对这样有些恳求的眼神,沈清墨有些不敢和白晟对视。
信赖,照顾,托付,交给她?
她并不是懵懂的孩子,加上已经知道纪礼渊对她的感情,很明显的察觉出白晟的用意,所以她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然而就在她斟酌的时候,黯淡的白光已经蔓延到了白晟的胸部,眼看再过片刻他就将彻底消失。
脑中忽而闪过月思儿的身影,沈清墨心中蓦地一阵揪心的疼。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管是为了安抚白晟也好,还是怎么也罢,沈清墨飞快的看了纪礼渊清俊的侧脸一眼,坚定的说道,“前辈,我会的,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礼渊。”
“这样我就放心了。”白晟微笑,“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再喊我前辈,叫我伯父就好。”
“伯父。”
“哈哈哈哈……”白晟口中发出一阵畅快的笑意,视线仿佛透过石室的囚笼看向辽远的天际,这一刻他仿佛放下了宿命,也看穿了红尘,“日落月沉桑田新,千秋岁月如梦醒。红颜枯骨风吹尽,凡尘渺渺固本心。寻仙求道九重境,心若逍遥路自明。为寻大道舍此命,敢踏苍穹万片云……”
声音越来越淡,直至之后,一阵刺眼的光华陡然迸发出来,朝两人的身体笼罩而去,沈清墨和纪礼渊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到再一睁开,空寂的石室已经恢复了原样,画像依旧静静的挂在墙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太过安静,让沈清墨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感觉。
怔怔在原地站了几个呼吸,沈清墨才回过神来。
她偏头看向纪礼渊,却见他眼眸依稀有晶莹闪过,再一仔细看又只见到密布的血丝,仿佛那一点晶莹是她的错觉。纪礼渊在他心中一直是冷清自持的人,有一种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淡然,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无措又悲伤。
在心中低叹一声,沈清墨拉过纪礼渊的手,一根一根慢慢的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果不其然,他的掌心已经被指甲刺出了殷红的血来,血肉模糊的一片看上去就渗人得很。
就算这样,他脸上的表情也只是一片冷然。
仔细的将他手中的血给擦拭干净,沈清墨牵住了他的手腕,“走吧,我们上去。”
纪礼渊沉默着,没有反应。
无奈的,沈清墨站到他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而又温暖的对着他说道,“礼渊,我们上去,我们……回家。”
“回家?”纪礼渊终于露出一丝浅笑,说道,“好。”
生离死别,不管如何都是创伤,心里的伤更重。
回到竹园,沈清墨放心不下纪礼渊,便留在他的竹楼中照顾他。
给他的手上了伤药,用绑带将伤口给包扎起来,她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关心,“这几日伤口不要碰水,不然怕会感染,虽然现在是冬天,也要多多注意,知道吗?”
叮嘱了几句,突然又觉得自己有些多嘴。
纪礼渊是大庆朝第一神医,虽然她经常忽视了他的这个身份,却也不得不承认,人家根本不用她这么事无巨细的交代。
纪礼渊却漾开一丝轻笑,“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就喊我。”
正准备起身离开,她听到纪礼渊在耳边轻轻问道,“清墨,你是不是对我也有了一些动心?”
声音轻轻的,几乎能听得出蕴在里面的忐忑。
她反问,“我们不是说好了做朋友,做知己吗?”
“可哪有朋友知己会情难自禁的?”
沈清墨脸一红,想到石室中迤逦,解释说道,“那不过是意外,是被异香影响才导致的。”
她的确是被异香控制了思绪,如果不是异香作祟,十分注意和纪礼渊保持距离的她,根本不会让他靠近她一米之内,更别说是回应他的吻了。
可纵然这样,沈清墨也有些心虚。
“异香是有影响,但你现在就对我没有感觉吗?”纪礼渊走过来,乌黑沉沉的眸子凝视着她,“在石室中我吻住你,你回应我的时候,难道没有一丝欢喜?”
他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沈清墨被笼罩在一片浅浅的阴影之中,男人清冷却强势的气息让她多了几分慌乱。纪礼渊一直都是清冷自持的模样,这样强势的时候并不多见。
沈清墨退后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才抬眸看向纪礼渊,“石室之中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将它当成一场意外。我们……还是朋友。”
“我只希望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抗拒我的接近?”咄咄逼人的逼问。
“我不喜欢。”心里被激起一些恼意,沈清墨斩钉截铁的回答,“如果不是被异香影响,我想我会有多远离得多远,你是知道的,自从谷中一别之后,我已经很注意和你保持距离了。我很感激在我难过无助的时候,是你出现在我身边,我也想尽我所能给与你我能给与的东西。但,并不包括你期望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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