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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认真,丝毫不像是假话,让顾月卿不由得又细致想了一番,只是结果依旧如此……
从未见过。
“大燕王有话请直说。”不管她记得与否,他突然提及这等往事,定是有事要说。
上次燕浮沉对君凰下杀手,若非她也在场,在他和叶瑜的联手下,君凰便是能保住性命也会重伤。
自此,顾月卿对燕浮沉便没什么好感。相反,还抱有警惕之心。既是敌非友,她又何必与他虚以委蛇?
若被君凰瞧见她与旁的男子坐在一处闲聊,许还会闹脾气。
得不偿失。
她这般想快速结束话题的姿态让燕浮沉心里蔓延起一道说不清的情绪。
自他大权在握,都是旁人在追捧着他,如此般主动寻一人坐下来细致说话还是头一回……
然不管内心的情绪如何说不清道不明,此番既是与她单独坐在一处说话,他自是要将话都挑明。
她记不起来有什么要紧?他提醒她便是。即便提醒过后她仍记不起来也不打紧。只要让她知道,他对她势在必得即可。
“五年前,天启国被烧毁的寒山寺所处的那座山上,孤被人追杀,得你搭救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顾月卿微微蹙眉,五年前……
她接手万毒谷不久后,确实去过一次寒山寺,毕竟从前万毒谷与寒山寺不过一座崖的距离。
那日她是徒步上的山,未带任何人,除却随身的一把匕首,便是她自来出门都会带上的琴也没带。毕竟以她的轻功,直接从寒山寺后山的高崖往下跃也不会受伤。
既是一跃便能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就算遇到敌人她也能顺利脱身,便也没必要带着一张琴徒步上山。
那日她会去寒山寺,不过是多番九死一生后终于夺下大权,安顿好后便想回寒山寺看看。一则为感怀当初,二则是提醒自己勿要忘记那些将她逼到绝境的敌人,有朝一日定要将这笔账尽数讨回。
却在山上遇到一个被追杀的狼狈少年,年纪约莫十六七的模样。
要说她相救,其实不存在。
她是回那个改变她命运的地方看看,并不想与人动手,也不想有人扰了她的清静。当时的情形,少年虽重伤,却仍能与对方缠斗一些时候。
不想被扰清静也不想被连累,顾月卿便对重伤背靠着树的少年说了句“随我来”,便举步当先离开,少年迟疑一阵,便艰难的跟上去。
后来两人来到山崖顶上,也就是当初她跳下去的地方,她便寻了块大石坐下,少年犹疑片刻,也寻个不远处的石头坐下。
不知是何故,那些刺客并未追上来,两人就这般坐着,一坐便是一夜。
彼时,弯月高悬半空,漫天流萤。
因重伤,少年未来及询问她的名字便昏睡过去。晕过去那瞬,他透过洒落下来的月光看到漫天流萤间,她稚嫩却绝美的面容。
再次醒来已是翌日,对面的石块上早便没了小姑娘的踪影,而他的手边多了一瓶伤药。
带着他躲过敌人又赠与伤药,是为救命恩人。
他不知她名姓,除却她那声“随我来”,两人便再未多说一句话,他记得最清楚的也唯有月光下,那漫天的流萤以及她绝美的容颜和不符年龄的沉稳老成。
这么多年过去,他寻遍大江南北,都未寻到她半分踪迹,却原来她是万毒谷谷主,难怪连他都查不出来。
*
思绪收回,顾月卿淡淡道:“本座并未救你。”
是真的没救,不过是不想被扰被连累才让他跟着,临走时瞧见他眼角似是落下一滴泪,嘴里唤着“母亲”,她便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瓶随身携带的伤药扔给他,是死是活且看他的造化。
倒是没想到在那般重伤昏迷之下,他竟还能活过来。
燕浮沉却好似未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欣喜道:“你记起来了?”
说着还不待顾月卿接话,他便又继续:“那时重伤,未能及时询问你名姓,这才寻了多年无果,若当初孤强撑着问问,或许早便寻到,你现在……”也不会嫁与旁人。
后面的话燕浮沉并未说出来。
如今再来说这些也晚了,她已与君凰大婚。不过这都不打紧,往后他会将她夺回!
“唯记得那晚夜虽凉,那漫天流萤却尤其美。”说着,燕浮沉好似回忆着当时场景一般,眼底流露出向往及欣喜的神情。
恰是此时,不远处躲在树后的一道白色人影面色苍白如雪,一颗心揪着一般的疼。
正是随后跟来的叶瑜。
漫天流萤?
难怪当初她说了那许多,他都丝毫没有要让她跟着做他谋士的意思,却在她道出她名唤“流萤”后,他便将她留在了身边。
流萤,是母亲尚在世时给她取的乳名。
原来,她能伴在他身边五年竟是这个缘由……原是因着顾月卿。
她以为已得他足够的信任,如今看来却不尽然。他找顾月卿五年之久,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她却半分不知……
如此说来,他岂非从未信过她?
叶瑜如失了魂一般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脚步微一踉跄,险些摔倒。
她的坚强不容许她哭泣,却还是止不住滑落一滴泪。
早前过来看到两人对坐交谈,叶瑜便藏起来。他们适才谈话时她还清醒,能将自己的行踪隐藏好。然此番,她哪里还能顾得这许多。
离去的动作有些大,凭着顾月卿和燕浮沉的能耐,自是很快便觉察到。
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离去,顾月卿面色不变,缓缓收回目光。
倒是燕浮沉看到叶瑜远去的背影后,眉头深深拧着,而后才收回视线看向顾月卿,神色已恢复如常。
狐狸眼盯着她,唇角擒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语气透着不容置疑,“孤欠你一条命,且自你救下孤,孤便决意要寻到你并将你绑在身边,如今孤既已寻到你,断不会放手。”
他说得这般直白,顾月卿哪还能不懂?
心有不悦,“本座并未救过你。”
燕浮沉端着眸子看她,忽而轻笑,“时至今日,你救过孤与否实则已没那么重要,你,孤势在必得!”
见他不似玩笑,顾月卿眉头深皱,“所以大燕王此番是在公然挑衅君临?公然表明与君凰敌对的立场?”
既不再在意当初她是否救过他,而是对她抱着必得的决心,顾月卿唯一想得到的便是他要借她来打君凰的脸,亦是公然挑衅君临。
燕浮沉一愣,她似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会与君临为敌不假,君凰是他最强劲的对手也不假,但他这番话却与此无关。
他就是想让她知道,他对她有必得的决心……
仅此而已。
“月谷主倒对君临很是上心。”
顾月卿不置可否,尽管她只对君凰上心,而君临不过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君凰在她心上。
君凰在意君临,她自也跟着在意。
君凰护着的地方,她自是要帮着相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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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五点
第228章 夏叶失态,君黛助攻(二更)
起身,“该说的话已说完,大燕王若是无事,本宫便先行离开了。”用“本宫”的自称,端的就是君临皇宫女主人的架子。
燕浮沉狐狸眼微眯,显示出他的不悦。
倒是并未当场发作,总归今日的目的已达到,“倾城公主勿要忘记孤适才说的话,孤早晚会将你夺过来!”
顾月卿心下嗤笑,以为她近来端的都是端庄娴静姿态,便当她真是如此?
“那大燕王不妨试试!”
顿顿,又道:“说来,大燕王这一身伤应是未恢复完全?可莫要伤疤未好便忘了疼。”
燕浮沉轻笑,“多谢倾城公主挂怀。”对她的打量又更肆意了几分。
莫要说顾月卿,就是不远处听不到他们谈话,却能看清他们神情的秋灵和翟耀都狠狠拧着眉。
秋灵轻哼,这大燕王也未免太肆意了些!这里可是君临皇宫,他竟用此般毫不掩饰的眼神打量着主子!也不怕两国就此交恶!
再则,纵使主子不是君临皇后,也是他们北荒七城的城主,万毒谷谷主,大燕王竟敢如此放肆,分明是不将他们万毒谷看在眼中!
秋灵知道之前燕浮沉曾与顾月卿君凰交过手,对他颇有成见,若此番换个人这般盯着顾月卿,她只会说自家主子魅力无边,并不会觉得是旁人放肆。
不过翟耀倒是真的不悦,毕竟他的主子是君凰。
顾月卿冷冷扫燕浮沉一眼,起身便离开。
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燕浮沉才将面上略带玩味的笑意一收,“来人!”
一道黑影便闪到跟前,单膝跪地,“王上。”是夜一。
“查查倾城公主嫁入君临前可曾与君凰相识,万毒谷情报网遍布五国,查探时尽量避开着些,莫要叫他们察觉。”
夜一微有迟疑,“……是。”
见此,燕浮沉略有不满,只是他还未说什么,夜一便已开口解释:“王上,万毒谷自来神秘,若想在查月谷主过往时避开他们,怕是不易。”
他们根本不知究竟哪些是万毒谷的人,或许他们身边就有不少。
夜一都明白的道理,燕浮沉哪能不知?“孤说的是尽量避开,并未要求不屑露半分。”
“是。”
至于为何要查这个,原因有二。
一则,他想知顾月卿和君凰的具体情谊。究竟是因先有情谊才有合作,还是先有合作才生出的情谊。不同的情形,他需采取不同的法子来应对。
二则,他五年前便认识顾月卿,他要知道究竟是他先与她结识,还是君凰先。若是他先出现在她生命中,他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至于这般查探究竟是为公多些还是为私多些,怕是燕浮沉自己都说不清。
“还有,流萤那边……”
“回主子,暂未查到流萤谋士因何留在您身边。”
闻言,燕浮沉不由想到适才看到她离去的背影,微拧下眉,“此事暂放下。”
燕浮沉不轻易信人,却不代表他没脑子。不说叶瑜掌管整个叶家的能耐如何,就说这些年她跟在他身边,自来都是冷静沉稳的。但就在方才,她竟因听到他们的谈话那般失态……
*
顾月卿又在御花园走了片刻,正要回正殿,便见君黛和夏叶一道朝她走来。
远远便听到君黛的声音,大抵是问夏叶年纪可有婚配之类,尤其热情。
倒是夏叶,便是戴着面纱都能感受到她紧绷的神经,应是不常遇到如君黛这般热情的长辈,一时很是不习惯。
若换作旁人,夏叶许连搭理都不搭理,但这是君临的长公主,自家主子都要跟着唤一声姑姑的人,又自来有贤名在外,她实难做到不加理会。
询问可有婚配及年纪这类,又话里话外不离她的嫡长子,不用想夏叶都知道君黛打的什么主意。
她与周子御……
单是想想,即便冷淡如她也不由嘴角微微一扯,真是乱点鸳鸯谱。
看见顾月卿犹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忙快步朝她走来,连一贯的冷静持重都没有了,“见过主子。”
顾月卿方点头,夏叶便急忙转到她身后站着,明显在躲着君黛。
秋灵见此,心下满是诧异。
她和夏叶一起长大,夏叶给她的印象向来都是冷静稳重,还冷漠古板,总之什么都是规矩规矩,从未看到她失态的时候。
夏叶是谁?即便主子不在,她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