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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远道:“突然想起这些野物若是吃不完,可以让人拉给章兄。”
两人相视一笑,姜钰回到帐内换了身衣服,侍卫过来请她去参加晚宴时天已经大黑了。
外面已变了样,四处都是宫灯,有皇帝在的宴会排场都大,那一排排的长龙筵席琳琅满目,礼部官员知道她与徐煊佟卫几人关系好,位置都排在了一处,大臣们差不多到齐了,徐煊坐在位子上一脸的不开心。
没多会陛下旁边位置便坐满了宫妃,环肥燕瘦,都精心打扮,企图能得到皇帝宠幸。
陛下能把她们带出来,就是这阵子对她们有兴致,打从五皇子和宜春公主出生后,这宫里受陛下宠幸的女子身份都不高,没资格诞下龙种,都是一夜雨露,一晚避子汤下去,了了她们这些女人的念头,也有多宠些日子,不灌避子汤的,可惜肚子不争气。
宫里头的女子没有子嗣就是没有靠山,伴驾随侍在外头,陛下兴致来了,她们的机会也就来了,可惜运道不好,一来陛下便让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云妃给占了,一群妃子恨得咬牙切齿,撕扯手帕。
皇帝身份尊贵,自然是最后到场,左右分别站着云妃和刘贵妃,满面容光,众臣齐齐给皇帝行礼,皇帝带着两位爱妃落了座。
云妃昨日带着面纱,也就早上去陛下营帐的几位大臣见了云妃的脸,还都是嘴紧的,不过风声也有露出来,五皇子闹成那样,众臣多少知道点当今云妃娘娘与皇后相像,只是没想到这么像,场上一片唏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个云妃娘娘,好生眼熟啊。
女眷席位的武国公夫人瞧见云妃的脸,微怔片刻,当场就哭了出来。
贵妃娘娘眼尖,掐着嗓子喊:“武国公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触到了什么伤心事?”
怎么了,你自己个拉皮条,弄了个和人家女儿那么像的人,你还好意思问人怎么了?
武国公夫人拿帕子点了点眼睛:“臣妇这两年眼睛不大好,迎风便落泪。”
云妃看向皇帝,皇帝指着武国公夫人向她介绍:“那是皇后之母。”
云妃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酒壶走到武国公夫人面前,开口道:“武国公夫人安好,我敬夫人一杯。”
她倒了两杯酒,武国公夫人忙站起来说:“不敢当。”
她盯着那张脸有些动容,怎会有这么两张相像的脸,徐煊蹙着眉,手握成拳,狠狠的砸在案桌之上。
怦的一声,酒杯中酒水溅起,姜钰拿帕子擦了擦脸,小声道:“殿下息怒,眼下再闹也没用,陛下这几日想着封王,您这么闹,惹怒了陛下,对您也没有好处。”
徐煊冷冷道:“你以为本皇子会在乎?”
姜钰叹了口气:“你不在乎,也不在乎皇后娘娘吗?倘若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封了王,唯独剩你一个嫡出的皇子不封王,叫皇后娘娘在后宫之中如何抬得起头。”
徐煊虽然不屑,却没有再闹。
这边云妃和武国公夫人喝了杯酒,皇帝哈哈大笑,提议道:“瞧夫人与云妃有缘,不如夫人就认云妃做干女儿吧。”
武国公夫人头有些晕,咽了口吐沫,道:“云妃娘娘千金之躯,臣妇怎么敢?”
“夫人何必自谦,你是皇后之母,她是小辈,便是给你磕头请安也不算过。”
好家伙,让云妃给武国公夫人磕头,这哪里是折辱她,这分明是皇帝给云妃抬身份,存着心的恶心人。
众妃看向云妃的眼神,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连刘贵妃都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毛,皇帝的爱如潮水,眼瞧着就要将云妃娘娘淹没了。
武国公夫人也不糊涂,这女子虽与女儿长得像,却不是自己女儿,这般认下了,以后到了宫里可真就对着皇后娘娘姐姐长姐姐短的了,便不是她主动认下的,以后也没脸去见自己女儿了。
武国公夫人一脸为难,道:“臣妇家中已有两位娘娘入宫,若认了云妃娘娘,便是一门同朝出了三位娘娘,这不合规矩,何况云妃娘娘自己家中也有父母,未曾知会,怎能认下人家的女儿呢。”
皇帝听她这么说也没再逼她,招手让云妃回去。
宴上一片欢声笑语,姜钰离了席位蹲在火堆旁烤鸡。
徐砺不动如山的坐在位子上,见她位子上空了,目光探寻,总算在一群侍卫堆里瞧见了她。
那火堆旁原本的侍卫被她挤开,给她打下手,宜春公主走过去瞧着她那木棍上的鸡烤的黑漆漆的,笑着问道:“这能吃吗?”
姜钰往鸡身上撒上调料,那皮虽黑,却是滋滋滋的往外冒油,她是理论知识丰富,动手能力为零。
她点了点头,道:“当然能吃,这种纯火烤到冒油是最好的。”
宜春公主也不嫌弃卖相难看,但又不好意思问她要着吃,她也不是真的听了她的话,觉得那黑成碳似的烤鸡好吃,主要是阿钰表哥烤的,她才想吃。
姜钰抬头看了她一眼,隐约猜到她想要,笑着说:“这个不能给你,这个虽然好,但我下一个可以烤的更好,下一个烤个漂亮的给你,你姑娘家的还是吃漂亮的好。”
于是不漂亮的烤鸡就被端到了太子殿下的面前。36、第36章 。。。
徐砺看到面前黑漆漆的烤鸡; 唇角向下抿; 姜钰道:“太子殿下,您甭看这卖相不好看; 吃起来却是美味。”
徐砺很显然没有相信姜钰的鬼话:“你吃了?”
“这不是想着先孝敬太子殿下吗?”
站在徐砺后面的福康嘴唇抖了抖; 拿这种东西出来孝敬太子殿下的事,也就晋阳王世子能干出来了。
徐砺端起案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孤还以为你要毒死孤呢。”
姜钰嘿嘿笑了两声:“那哪能啊,本来是真想孝敬太子殿下的。”
人通常都对旁人做的东西挑三拣四; 嫌弃味道不好,少油了,少盐了; 口味不重; 轮到自己做的就宽容了许多,姜钰刚刚就是对自己过度自信; 她觉得自己烤出来的鸡除了卖相不好; 哪哪都好,不过这会看太子殿下的反应,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徐砺虽然面上嫌弃她烤的鸡,还是拿起筷子准备尝一块; 好不好另说; 毕竟是小世子的一片心意。
筷子还没碰到; 姜钰就道:“太子殿下还是别吃了吧。”
徐砺抬眸看向她,不知怎的突然间心情愉悦,连带着对他老爹做那些糟心事的烦心都没有了; 勾着唇角道:“总是你的一番心意,若不吃,岂不是辜负了你。”
福康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殿下这是准备吃了。
他不动声色的倒了杯水,姜钰心虚道:“别吃了,臣再给殿下烤一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徐砺已经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入口就是一口子糊味,发苦,细细品味,还是苦。
姜钰见他没什么反应,充满期待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徐砺接过福康递过来的帕子擦嘴,下定结论:“你果然是要毒死孤。”
姜钰撅了撅嘴,有些丧气。
“殿下给臣留些脸面吧,就算难吃,也没难吃到要中毒吧。”
她小脖子歪着,还巴巴的和他讨价还价,难不成,难吃,他还要作假吗?
“你尝一口 ,保证毒死你。”
姜钰:“。。。。。。。”那她还是不尝了吧。
那边宜春公主唤她过去,姜钰道:“殿下,臣先过去了。”
徐砺点了点头。
姜钰和宜春公主一起蹲着,宜春公主很有兴致,姜钰怕熏着她,让她离的远一些。
宜春公主看她把鸡往木棍上插,动作干净利落,满脸崇拜:“阿钰表哥好厉害啊。”
佟卫满心的不是滋味,最后还是没忍住的挤了过来,徐煊也巴巴的凑了过来,几人围在一个火堆旁,姜钰额上冒出汗珠,宜春公主拿着帕子为她拭汗,佟卫眉头紧蹙,闷不声响的站起身往旁边走。
刘贵妃笑瞥了这边一眼,对皇帝道:“陛下,您瞧,晋阳王世子和五皇子还有宜春倒是能玩到一处去。”
皇帝温和一笑:“都是群孩子。”
贵妃道:“陛下一片怜爱之心,总觉得孩子还小,可这一眨眼,也都到了要娶媳妇的时候了,臣妾娘家嫂子今年都做了祖母,臣妾那娘家侄儿就比彬儿大一岁。”
皇帝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无非就是想让他给二皇子封王,再指一门亲事,只是他上头还压着一位太子,太子不成亲,怎么都轮不到二皇子,便是早上与太子闹了些不愉快,太子也还是太子,不可能让弟弟压他一头。
皇帝沉吟道:“太子的婚事有皇后做主,朕不便插手,他没有中意的,朕也不好逼他。”
贵妃笑了笑:“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这一番底就试出来了,陛下虽和儿子闹了矛盾,但心里还是和他儿子亲。
婚事有太子压着,再不封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何况他一早便打算给这几个儿子封王,这会贵妃既提了,索性就随了她的心意。
于是这场春猎,最让人意外的不是皇帝封了位云妃,而是陛下又下旨将余下几子封王,二皇子封为恭王,三皇子封为常宁郡王,四皇子封河间郡王,五皇子封福王,众臣一时不知陛下这是何意,这么多年都未封王,这会子突然封王,是否意味着太子殿下地位不若从前般牢固。
几位皇子跪下谢恩,朝臣一片贺喜声,唯有贵妃听到二皇子封号笑容有些僵硬,恭王,恭敬谦逊,陛下为了这个封号还真是下了功夫呢,指甲陷到手心里,多少有些抱怨,凭什么五皇子的封号是福,她的儿子就只能是恭,她的儿子哪里比不上五皇子。
至于低了一头的常宁郡王和河间郡王倒是挺乐呵,郡王就郡王吧,比皇子的待遇高些,横竖皇位本来就与他们没关系,皇帝给他们多少,他们就要多少。
众臣心里暗暗打鼓,各自盘算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被打量次数最多的太子殿下倒是很淡定,薄唇微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才是天家太子的气度。
徐煊对着姜钰挑了挑眉,意思是你看,本皇子就是与父皇作对,还是封了王。
姜钰无奈的笑了笑。
这小智障。
皇帝听着底下朝臣的奉承声,美人在侧,心情愈发好,忍不住多喝了两杯小酒,案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碗鹿血,皇帝喝完整个人气血上涌,还在席上就忍不住把云妃的手拉过去把玩。
云妃红着脸,小声唤道:“陛下。”
皇帝吐着热气:“别动,让朕摸一摸。”
底下朝臣看不清皇帝的动作,妃嫔们看着皇帝和云妃那腻歪劲,忍不住骂云妃狐媚子,怎么一样的脸,长在皇后娘娘脸上就端庄温婉,长在这女人脸上就活脱脱一个狐精转世。
刘贵妃知道这多半是鹿血作祟,皇帝再没分寸也不会当着朝臣的面这样,递了一个眼神给云妃,云妃会意,扶着皇帝离了席。
皇帝离了席,他的那些莺莺燕燕也没心情再坐下去,席上纷纷空了起来,宜春公主跟在姜钰身侧玩的幸起,夜深风大,她身子受不住,让王靖璇和碧春劝了回去。
姜钰刚刚一口酒,一口肉的吃的起劲,这会脸上有些发烫,转身要回营帐,新封的恭王殿下拦住了她:“听说世子箭术了得,不知明日可否让本王见识见识?”
他对自己王爷的身份适应的倒挺快。
姜钰笑着道:“听说即是谣言,谣言哪能信呢。”
转身欲走,二皇子拦着她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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