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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有好女-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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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是有偏差的,然而大体的方向正确,半个时辰不到,罗敷抱着两个包袱登上陆地,出了一身冷汗。
  王放还不至于太坏心,至少给了她一条活路。
  脚踏实地的恩赐让她扶着一棵大树喘了好几口气,思索着接下来要干什么。这里看起来荒无人烟,到哪里去偶遇一个采药人或者下山的女冠?
  就在她思考的空当,背后传来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是她今早才听过的——
  “施主且随贫道来罢,贫道带施主去观中。”
  一道明光照亮了罗敷踌躇不定的心,书上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原来是真的!
  山路崎岖,景色却十分宜人,南方初冬的山既温且润,便是朔风也融化在那些枝叶未落的高树间,变作沙沙的低语。泉水流经白石,浅滩埋没在寸长的草里,天然引出一条幽径。
  缁衣女冠脚程有意放慢照顾她,不复先前冷硬的态度,罗敷揣着所有的包裹只当没见过她,颇有兴致地问道:
  “大师怎么知道我要来的,是特意在这里等我,还是偶然遇到了?”
  中年女子平淡答道:“贫道守净,施主跟我来就是,无须多问。”
  罗敷撇了撇嘴,只好不再说话。
  沿途鸟鸣悦耳,爬了一段山坡,守净忽地开口道:“施主是郢先生什么人?”
  罗敷本想说跟他一点也不熟的,但还是道:“他是我生意上的东家。”
  她有几分弄明白,原来是王放通知人来接她的,他丢了船桨赶到这里,不会就为了告诉观中有外客要来吧!不定有别的居心……还有,淳于通这个假名他用的还挺广泛的。
  前方已能望见一片漆黑的檐角,守净停下步子,回头郑重道:“施主最好不要骗我们。郢先生既然叮嘱过,那必定是与他关系深厚的人,不然施主是进不了观的。”
  罗敷倒奇了:“郢先生派了人把道观围起来么?这些年难道就不曾有其他人到观中进香?”
  守净从她颜色殊异的眼眸上移开视线,道:“有人来,但是都没出去。”
  罗敷默然,两人穿过一座破败的牌楼,视线豁然开阔。青台山的这一峰并不高,道观又不同寻常地处在山腰,走了大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这里看样子是前几朝遗留下来的一个古观,目光略扫,只余灵官殿和玉皇殿,东西两面的静室有些被改建成厢房,钟楼和鼓楼都已所剩无几。当年的规模应该很大,只是年月一久,砖瓦都老迈不堪,在道边歪倒的石刻上偶尔能看见彼时流行的字体。
  “郢先生什么时候到的?”
  “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
  对话实在泛善可陈,罗敷绞尽脑汁,又道:“他每年都来么?在这个时候,冬至,来……扫墓?”
  灵官殿前一位年过花甲的坤道早就站在石阶上,服饰十分朴素。守净径直走上去行礼:
  “知观。”
  没有得到回答的罗敷亦迈出一步,躬身道:“道长好,我来此寻一位家人,姓陆,是十年前入贵观的。”
  观主是个清清静静的老妇人,声音飘渺似水,她双目微阖道:“贫道已知晓此事了,守净,你带这位小施主去静室吧。我们这里只有一位俗家姓陆的女冠,施主是为数不多可以见她的人了。”
  罗敷面露笑容,觉得再累都值了,俯身又道:“请道长告知郢先生现在何处。”
  观主看了她一会儿,“你不是来找他的。”
  怎么这观中的人这般紧张王放?看来他和这座青台观很有渊源啊。
  罗敷如实道:“我与郢先生在半路分别,他先行一步,得知他让人在山下接待我非常感激,想要向他道谢。”
  观主牵了牵嘴角,像是许久都寡着一张脸,动作很僵硬,“施主去过后,再来找贫道。施主的厢房在东边第一间,今日若不嫌弃,就请在鄙观歇息一宿吧。”
  她说完,在另一位女冠的陪伴下向后面的玉皇殿走去,只留罗敷随守净去静室寻人。
  院子里积满了枯萎的叶子,但石板面依然干净,山中的云雾从远远的地方升起,海水般汹涌地袭来,一如罗敷心底的千万种情绪。
  短短的几步,静室简陋的木门就在眼前。带路的女冠拿着她和王放的包离开了,她立在外面良久,始终挪不出手叩门。
  这座房间从外面看,荒凉得就好像没有人居住似的。要是晚上,房里点了灯火,她还可以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影子,一伸手就可以碰到的影子。现在日欲当午,院落里充足的光线倒衬得这个角落太过死寂,风一吹,檐下叮叮当当响起铁马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一点杂音。
  日光照在罗敷的衣领上,她抖落身上沾的草屑,正好发簪和裙子,抱着她的包袱轻轻在门上敲了三下。


第72章 吹牛
  罗敷的手停在门外半刻,屋内并无唤她进来的声音,不由出声道:
  “我来找我外祖母,可以进来么?”
  里面仍是死寂,她仅剩的耐心消磨殆尽,推门的一刹那,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不由心中一紧。
  静室里十分粗陋,只有一方供着香火牌位的长桌,一把藤椅,白色的纱幔后掩着张榻,榻上似乎睡着个人,脸朝着泛黄的墙壁。
  罗敷心跳的剧烈,她一步步走过去,想看看榻上的人长的什么模样,是不是同她记忆中母亲的容貌有几分相似,是不是在十年与世隔绝的岁月里变得像这观里的人一样淡漠。她想知道这位幸存的女冠知晓了还有亲人在世是什么反应,又或者她知道自己有个外孙女,却远离尘世从不过问?就像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个外祖母,也很少感到孤单一样。
  她带着好奇而激动的心情站在床帐外,鼓起勇气喊了句外婆。终于,榻上的一袭缁衣动了动,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外婆?你醒着么?观主说你半个时辰前就醒了。”
  帐子里的人缓缓坐起来,从雪白的纱里伸出一只手。
  罗敷看着那只虚弱的手,它的形状很优美,只是太瘦了,纤细的骨节在薄薄的皮肤下凸出来,青蓝色的血管浮在手背上,指甲是脆弱的苍白。
  她忽然心酸,下意识地握住这只手,想让它比看起来暖和一些,却发觉原来自己的手比它还凉,只一瞬便放开了。
  帐子被她拨开,午后的鸟鸣开始聒噪,她在药味里嗅出一丝香烛淡淡的气息,从面前人的衣上化开。
  这位前公主的面容一如她想象的那样美丽而矜贵,只是这美丽已经衰老,染了风霜,矜贵的气质下也刻上了在漫漫时光里凿就而成的痛苦。
  一个被送去千里之外的西域和亲的公主,没有宗室的血缘作为义务,也没有皇室的靠山可以依凭,所幸她的丈夫对她不错。然而她新的家人身死离散,她独自一人南下求援,迎接她的却是兄长一族的覆灭。
  罗敷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来,只有再轻轻唤了一声,“外婆?”
  黑色的道袍衬得她的身躯越发羸弱,她的眼睛却有着一种淡泊而从容的清明。罗敷又生出了不安,这样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就像她瞳孔中映出的是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
  “我妈妈是真雅,她是西凉唯一的公主,我的外祖是悉居林,现任的西凉王阿延多是他的弟弟。”
  黎国公主还是慢慢地打量着她,披散下来的白发落满肩头,她用手不经意地捋至而后,那动作重新点燃了罗敷残存的记忆。 她的母亲也会这样优雅而柔和地理顺头发,不过发色不像她年轻时的黑,也不像她这时的白。
  公主拉起她的左手,一根根地抚过手指,在沉默中开口:“阿雅?我记得她……她是我女儿。我年纪大了,许多事记不得了,眼睛也看不清了,孩子,你过来些。”
  罗敷咬着嘴唇坐到榻边,那双手攀上她的脸,细细地描着轮廓。她喉咙里的苦涩蔓延到全身,感到动作一停,便听到那一缕风似的语调温柔地说道:
  “现下想起一些来了……你叫什么呀?生的不像阿雅。阿雅呢?”
  罗敷握住她的手,“妈妈在军中和家人走散了,到了突厥,”还未说完,公主的身子猛然一颤,“是那些人把她带走了!阿雅才十六岁……她还那么小,突厥人……突厥人!”她的眼中迸发出剧烈的痛苦,断断续续地咳嗽了一会儿,又渐渐平复到原来空茫的状态,靠在枕上一言不发,只是无意识地死死抓着袍角。
  罗敷撑住额头,低声道:“外婆,你是不是又想不起来了?那就别想了。我爹爹姓秦,给我起的名字是这两个字。”她摊开公主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因为当时是春天,我出生在军营里。妈妈被他救了出来到了匈奴,他们一直过得很好。”
  公主好像只有眼睛和记忆出现了毛病,思维却异常清晰,摇头道:“过得不好,阿雅离开了我,肯定是过得不好的。她是个小女郎,什么也不会,西凉都要亡了,匈奴……要是人家知道她的母亲是个齐人,她能过得好么。”
  罗敷一怔,她又接道:“算了,我估摸着明日又会忘记,姑且就信了吧。孩子,你下山去吧,用不着来看我。我只记得我有个女儿,她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她的孩子,我看不清也记不得,你以后不用费这个功夫来了。我在这里感觉很安全,不愿意看大夫,也不愿意再接触山下的东西了。”
  罗敷的心骤然被敲下来一块,又用简单的西凉话说了几句,公主再不应答。她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唱的歌谣,起了个头,公主跟着哼起来,脸上的皱纹夹着笑意,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小女儿依在膝旁听曲子的情景。可是她的女儿已经去世多年了,唯一在世的亲人又被她归属到山下的世界里去,她独坐静室,守着残存的一点回忆,让人可怜,就算伤了人也无法责备。
  公主哼着哼着就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嘴角还微微上扬着。
  罗敷给她拉上薄被,在床头坐了一会儿,还是按上她的腕脉诊了片刻,方知她时日不多。
  临走时她嗅了嗅桌上的药碗,辨认出里面的药材应该是吊着性命的那种,有几味很是贵重。
  屋外初冬的日光洒满了寂静的院落,也许是中午没吃什么东西,罗敷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迈着沉重的腿朝自己厢房走,心里盘算了几下,还是止不住地难受,索性什么也不想了。
  回到房间不久,两个年轻的女冠抬来一桶水让她净身,罗敷思绪正一团乱,看到水总算好些,道了谢便不客气地钻进桶洗刷起来。热水中身子舒展开,她将自己埋在静止的水里,直到水凉得差不多才出来,草草擦了一番,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没有异样才换了衣服出去找人。
  罗敷打开屋门,光线夹着树影霎时充满了身后狭小的空间。不远的古树下站着她要找的人,身着月白长袍,里面仍是那件被她扯过的中单。
  他的双眼望过来,蕴着宁静而清凉的笑意,像夏日里迎风飘荡的槐花雪。那样的神采她似曾相识,在相同的距离里一定有人这么看过她。
  在哪儿呢?
  她不禁走到树下,愣愣地盯着他的脸看。
  王放指了指一处树荫,近前一步,道:“怎么洗过了还是这副样子,须知现在天冷,打水可不大方便。”
  罗敷一下子侧过头,拿袖子遮住面容,极快地揉了揉眼睛。
  “多谢陛下让女冠送水过来。”
  他扬着唇角仔仔细细地端详,她显然没有心情打理,一头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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