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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爱美人纤阿-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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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纤阿眸子眨了一下,温声讷讷:“……公子翕?”
  范翕轻声应了一下。
  玉纤阿眨眨眼,眼中水波潋滟,蓦然有些泪意。她一下子起身要抱他,却被范翕箍住不能动。
  他俯身来,与她额抵额,声音偏冷:“玉儿,我就要如此,我非要如此。新婚之夜,洞房花烛,本就是天经地义。旁的郎君有过的,我都要有。别的郎君尝试过的,我都要尝试。我也为人夫,我不能比别人差。”
  玉纤阿仰望他许久。
  她心中一派酸软,一派柔情。
  她望着他瘦削的面容,伸手抚摸他的颊面。她终是无法拒绝他,终是对他心软。玉纤阿轻轻一叹,不再说话,而是抱紧了他。
  随便吧。
  随便他怎么折腾吧。
  她在这个世间,只喜欢他一个人。她只喜欢他这么一个人,自然要对他多好一些,多宠一些。
  ——
  春息脉脉,百鸟入林。之后山高林深,万籁俱寂。
  ——
  后半夜,范翕清醒了过来。
  红烛高照,帷帐轻扬。屋舍外悬挂的灯笼的光照进舍内,红彤彤一片。灯笼在风中摇晃,撞击声如铁马。
  范翕睁开了眼。
  他静默地躺了一会儿,侧过身,看到睡在自己旁侧的女郎。范翕迷惘了一会儿,才想起今夜是他的新婚夜,旁边睡着的女郎是他的妻子。到这时,他体内的血液才开始沸腾,情绪才激荡了起来。
  范翕刷地起身坐起。
  想到了前半夜自己强迫玉纤阿所发生的那些混乱。
  他兀自在灯火朦胧的帐中静坐,然后眉目间的冷冽褪下,暖意浮起。他俯身,推推玉纤阿,低头与她说话。玉纤阿有些惊,她于睡梦中被惊醒,一眼看到范翕放大的面孔。多亏她生得俊,她才受惊之余,捂住心脏慢慢平静下来。
  玉纤阿困顿十分,长发披散下,眉目低垂:“怎么了?”
  范翕柔声:“玉儿,你我已结为夫妻。我想来十分激动,你起来与我说说话吧?”
  玉纤阿:“……”
  她忍住骂他的冲动,翻身背对他:“我不想说话,你快睡吧。明日你还要上朝。”
  范翕又推了她几下,玉纤阿闭着眼佯装没感觉。他见她不肯起来,才有些失落地叹口气。玉纤阿以为他的折腾到此结束,但显然这才刚开始。玉纤阿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郎君下床的声音。她舒了口气,想范翕不来找她就好。
  范翕披衣散发,赤脚趿鞋,行在地砖上。他衣袍委地,长发散肩,眉目间漾着松懈与闲适的神情,衣衫微微扬起。范翕在屋舍中踱步,再是衣衫不整,他脸容清透,眼含春水,乃是巍峨春山、濯濯春柳一般的美男子。
  这般的美男子,忧心忡忡地拿着剪子走到高烛前。他想起新婚之夜的蜡烛不能灭了,为怕烛灭,范翕守了半天,拿剪子细心地剪了烛芯。待烛火燃得更亮了些,范翕才放下剪子回到床榻上。
  他又转身去摇玉纤阿,柔声款款:“玉儿?”
  玉纤阿:“……”
  范翕的手指在她肩上推了推,他羞涩道:“你是不是没有洗浴?我们一起清洗一下吧?”
  玉纤阿闭着眼,想到这是自己的夫君,自己不能成亲第一日就对他发火。他精神状态不好,夜里睡不着是正常的,自己要体谅。玉纤阿尽量忍耐:“洗过了,也帮你清洗过了。你就睡吧。”
  范翕道:“我睡不着。”
  他过一会儿,再来推她的肩,颇有些兴奋与害羞:“玉儿?”
  他的玉儿不理他。
  范翕并不在意,他靠坐在她旁侧,慢悠悠地开始说话:“前半夜发生了什么,我不太记得了。但是玉儿,我很高兴我们能够成亲。人家都说要守岁,新婚之夜是不是也不该睡过去?我有些怕那烛火灭了,你就一点不担心么?”
  在过了一会儿,范翕手抚摸玉纤阿的面颊,轻声:“玉儿,你长得真好看。我娶了一个仙女似的妻子。”
  他唠唠叨叨的:“你觉得我如何?你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么?”
  他再疑神疑鬼:“你是不是不喜欢嫁给我?你都不说话。”
  玉纤阿柔声:“公子,已经四鼓了。我再提醒你一遍,明日你还要上朝。你并没有因为成亲而得到什么假期。”
  范翕不以为然。
  他就是不困。
  且越来越清醒。
  他心情极好。
  范翕其实很久不能睡的时间太久了。当年丹凤台事变后,他夜里入睡时就做噩梦。做噩梦做多了,他后来就不怎么能睡好。他有时候为了能睡觉,还需要找医工开药。但是昨夜新婚夜,他很确定自己前半夜是睡了的。
  梦里春暖花开。
  并没有梦到什么鲜血什么大火,没有梦到那些死去的人,没有冤魂来入梦折磨他。
  他睡得非常安稳。
  范翕俯身,撩开玉纤阿面颊上所贴的青丝,吻上她的唇。
  ——
  枕边人轻轻抱住她,发鬓松散的,肌肤清凉上染了热意。玉纤阿就算真是一根木头,也要被吵醒了。何况她只是装睡不想理范翕,她并没有真的睡着。玉纤阿睁开眼,回头看到是他。她半晌没有说话,也许是她神色有些冷,范翕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温声:“我吵醒你了?”
  玉纤阿没吭气。
  范翕低头亲了她一下,含糊地道:“你接着睡吧,别管我。我自己来就好。”
  玉纤阿手伸了过去。
  他一阵吸气。
  玉纤阿俯着眼,淡声:“你不肯睡,我又不可能真的毫无感觉。你来来去去的,当我是木头么?我帮你吧。”
  范翕欢喜道:“玉儿,你真好。”
  ——
  玉纤阿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前半夜范翕又是醉酒,又是抱她,她被折磨得不轻。后半夜范翕醒过来后,情绪激荡之下,没有比前半夜好多少。断断续续算下来,玉纤阿觉得自己一整晚,恐怕都没有睡过超过两个时辰。
  而范翕压根没意识到他的睡眠时间太少。
  玉纤阿不知他是病入膏肓常年如此,还是一时成亲,他太过激动。
  玉纤阿没说什么。
  她脾气极好,性子极温。哪怕范翕如此折腾,她也没有对他说半句不好听的话。她终是记得这是新婚,她不想和范翕因为这种事争执。
  但是玉纤阿到底心情有些不好。
  次日天亮,范翕神清气爽地准备去朝会,玉纤阿也不想睡了,便也起了身。玉纤阿在窗前梳妆,姜女等侍女为她梳发。姜女本想恭喜玉纤阿新婚,想打趣打趣玉纤阿,但是她看眼玉纤阿疲惫的眼色、稍有些冷淡的脸色,便不太敢说话了。
  玉纤阿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着梳子梳发,沉思自己该如何应对陌生的新婚生活。
  “玉儿!”范翕的声音传来。
  玉纤阿抬头,见范翕一身直裾,从书房过来,身后跟着小跑着追过来的梓竹。范翕的装束肃穆端庄,峨冠博带,翩翩行来,显然是准备去上朝的架势。范翕到窗前,凝视着他那个坐在窗前梳发的妻子。
  他温声:“玉儿,我去上朝了。”
  玉纤阿颔首:“嗯。”
  范翕顿一下,他向身后看了一眼,梓竹立即知情识趣地默默退后。他再瞥向窗子里面的姜女等侍女,侍女们也懂事地退开。范翕才迎上前,站在窗口,伸手握住了里面女郎正在梳发的手。
  范翕俯眼,含笑道:“玉儿,谢谢你。”
  玉纤阿挑眉,意外看他。
  范翕睫毛覆眼,轻声:“你嫁于我,我格外开心。我从昨日到今日,都有些做梦的感觉。我觉得你真好,长得那般好看,对我还温温柔柔的,对我还不提什么要求。我觉得你是世上最好的玉儿,我昨夜在帐中看你时,觉得你简直是月神下凡,偶尔才来眷顾我。”
  “你不知道你有多好。快四年了,我都没有睡过什么好觉。但是昨夜我虽睡得短,却睡得格外好。没有强迫,没有开药,我是真的睡着了。昨夜的红烛一直烧到了天亮,这说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想象不出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你没有强迫我做不愿的事,没有羞辱我,没有折磨我。我见到你就开心,见到你就心情好。但那终究是以前混沌的感觉,做不得数。然而昨夜我才真的感觉到,我是真的喜欢和你在一起。和你成亲的感觉真好,你一颦一笑我都高兴。想到日后可以长长久久地和你在一起,我每次回来都能看到你,我不用再偷偷摸摸地与你私通,我格外欢喜。”
  “玉儿,我太喜欢你了。你是否像我喜欢和你成亲一般,也喜欢和我成亲呢?”
  玉纤阿被范翕的一通不要钱的夸赞给夸得懵了。
  女郎缓缓抬脸,有些怔忡地看着在她窗前握着她的手、滔滔不绝地红着脸夸她的范翕。
  她自觉自己什么也没做,范翕却这样高兴。
  她甚至有点怨范翕打扰了自己睡觉……范翕却这般喜欢她。
  望着范翕诚心诚意、大清早就来夸她的俊美面容,玉纤阿脸上的冰雪般淡漠的神色消了下去。她被他说得有点害羞,她微微笑起来,又觉得自己喜欢了他几分。玉纤阿柔声:“我也喜欢和你成亲的。”
  范翕舒口气,抬目望她。
  玉纤阿说:“用过早膳再出门,不饿也要吃一点,好不好?”
  范翕望她片刻,含笑:“好。你中午等我一起用膳好不好?”
  玉纤阿点头。
  隔着一道窗,范翕拉着玉纤阿的手腕,他好似还有许多话要说。梓竹在院门口等了很久,到这时忍不住提醒:“王上,再不走时间就来不及了。”
  范翕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玉纤阿的手。
  他走后,玉纤阿低头抚摸着自己被他握过的手。她脸颊滚烫,忍不住微微翘唇。冬日暖阳爬上屋檐,照在窗前梳发的美丽新妇身上。郎君已经离开了,玉纤阿这才觉得,成亲真好。
  和范翕日日在一起真好。
  纵是他还有很多毛病让她不适应,但他们总会磨合好……成亲真好。
  ——
  范翕成亲后的几日心情一直很好。
  成亲消退了他的许多阴郁色,让他从泥沼中浮出了头,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他长长舒口气,只觉得自己好像终于重新活过来了。
  成亲带给他的新奇感,暂时压过了他的其他那些负面感觉。
  他不再总是一整日孤零零地坐着发呆,他再次心情抑郁难过时,屋舍中哪怕只是有玉纤阿的脚步声走过,都忍不住吸引走范翕的注意力。燕王府邸中不再是空荡荡的只有旧人的幻象,屋舍中开始多了许多原本没有的东西。
  多了女郎的衣裳,女郎的首饰;多了案上的一枝花,帐子上悬挂的流苏坠子。
  屋舍不再是冰冷冷的暂时休憩的地方,而是有了温度,有了让范翕眷恋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范翕想要和人倾诉。
  但是他无人倾诉。
  范翕有些憋闷。
  ——
  这日朝会散后,一些诸侯王被留下,因天子邀请他们一会儿谈些政务。天子被王后叫走,一时没有过来。诸侯王们坐于殿中,就开始闲聊。一个侍从从外进入,捧了一个小熏炉送给其中一个诸侯王。
  那侍从说是外面下了雪,王君夫人怕王上冷,特意送来的。
  众目睽睽下,那个诸侯王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妻子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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