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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姓郑的不耐烦道,“你他娘的叫唤啥!爷这车今个头一次用,就让你撞成这副德行,你他娘的真是晦气!”
接着又一脚踹到西瓜上。
老汉下意识地就扑过去护住西瓜,姓郑的那一脚便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背上。
老汉被踹得一口鲜血吐出来,正喷到绿皮的西瓜上,一片猩红,触目惊心。
我捏了捏云破月的手,他转过头来看我,十分不忍地摇了摇头。
官家子弟仗势欺人,光天化日之下当街重伤百姓,难道没有王法了么?!
我很是气愤,又加重力道捏了捏他的手。
云破月无奈,一只手环过我的腰,安抚道,“乖。”
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不满道,“你难道不管管么?”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道,“若是可以插手我也不会袖手到现在了。”
“怎么就不能插手了?”
“牵连过多。”
我便不好再多说些是什么,只得郁郁闭了嘴。
对面的老汉被这一脚踹得大伤,颤颤巍巍地直起身,想要爬起来。
地上满是西瓜的汁水,他又身子不便,狼狈地滑了一跤,摔在姓郑的面前。
这么一摔,一口鲜血便喷到了姓郑的那件袍子上。
瞬间,血污了一件绣工精细的绫罗袍子。
这下,姓郑的更是怒火中烧,口中骂骂咧咧了好几句,句式不堪入耳的伧俗句子。
老汉匍匐在地上,一片凄凉神态。
“爹!”从东边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姑娘,满脸泪痕,叫嚷着往这边挤过来。
她跑得很急,脚上灰不溜秋的布鞋都跑掉了。
“爹,爹!”
这应该就是老汉的女儿了。街上的众人默契地给她让道。
小女孩一路狂奔,扑到老汉身边,已泣不成声。
“爹!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爹——爹,你怎么样了啊!”
姓郑的不耐烦地踢了她一脚,道,“臭丫头嚎什么嚎,你来了正好,你爹撞坏了爷的车,你看看怎么赔吧。”
小女孩抬起头,眼里的悲痛还未减轻一丝一毫,又加上一层恐惧。
“少爷,咱,咱家没钱……”
旁边狗腿子冲上来,耐不住性子破口嚷道,“大胆刁民!撞了我家少爷的车,你竟然还想赖账!我告诉你,不赔钱就送官府,不是砍头就是一辈子吃牢饭!你给我想好了!”
我心里一惊,这世道怎么会这样?不过就是路上无意间撞到了官家子弟的马车,送去官府裁决,难道就要掉脑袋或是终身j□j么?
我朝法律虽说严明,可也没有丧失人性到这等残忍地地步,这人这样说,委实叫人心寒。
小女孩抽抽噎噎,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袖子蹭掉一大片烧柴禾时弄的灰,露出了一张尚是清秀的小脸。
姓郑的看了一眼她,问道,“你叫什么?”
“我,我姓……吴。”
“他娘的!”狗腿子又骂一声,指着吴小姑娘发飙,“臭丫头谁允许你自称‘我’了?少爷问你叫啥,你说你姓啥干什么?蠢货!”
狗腿子骂得起劲,正要继续,姓郑的却踢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狗腿子讪讪地退到一边去了。
“小姑娘,爷问你叫什么名字,快点报上来。”
“我……”小姑娘吓坏了,嗫嚅道,“俺爹没给俺起名字,说贱名好养活,平常就叫俺大丫。”
姓郑的道,“好,吴大丫。既然你家里没银子,要是本少免了你爹的赔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他话音未落,吴大丫连忙冲地上磕头,一会儿就磕破了脑门,渗出了血。
姓郑的命令道,“得了得了,别磕了,别回头再破相了。”
吴大丫哭道,“大丫会牢牢记着少爷大恩大德,只要不把俺爹送到牢里,少爷您让俺做牛做马做什么俺都愿意,俺会好好报答你。”
“既然你有这么个心愿,本少爷就准了吧。”姓郑的阴笑道,“爷的钱是小事,但是你们的钱是大事。你爹撞坏了东西,不赔是不可能的,既然他没办法赔,父债女还,你就帮他赔。”
“俺可以干活抵钱……”吴大丫马上道。
“不用。”姓郑的摆摆手,“干活抵钱能抵几个,本少爷家里不缺干活的。你干活赔钱,这一辈子都赔不完,你爹就一辈子关在牢里。”
“若是你乖乖地,爷把你送到窑子里,一个月下来,你爹欠下的债就差不多能清了。”
太过分了,这种人真是太无耻了!拐卖良家妇女,罪不容诛!
我当下便想要冲出去,如今世风日下道德沦丧j□j乱舞邪佞当道,如此欺人太甚,怎可容忍!
我一时便往前站了一步。
云破月按住我的肩膀,道,“弄影,别冲动。解决问题不急在这一时,这件事日后的多个环节,我们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插手,你现在站出去,非但没有任何用处,还会白白招惹上仇家,不明智。”
我忍着气,甩开他的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那一脚却是没有再迈出去。
吴大丫咬着自己嘴唇,眼泪开始掉下来。
姓郑的在一旁懒散催促,“想好了没?想好了就跟本少爷走。本少爷可以给你爹找大夫医一医,指不定还能救得了。你要是再耽误耽误,你爹的状况可就不好说了。”
“俺爹知道了俺进窑子,祖宗八代都没脸了……”吴大丫哭叫道。
“行!”姓郑的朝狗腿子招招手,“把这一老一小两个刁民给带到官府去,我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来。”
狗腿子得令,便开始拖着吴老汉往旁边拉,吴大丫跪在地上挪步,哭道,“你们这样拖着,俺爹会被你们拖死的!”
姓郑的冷眼道,“拖死了算他命好,说不定到了官府还要吃一段板子什么的才能死,这会儿死在本少爷跟前,也是他的福气了。”
“你!你们欺人太甚!”
没人再理吴大丫的控诉,郑家的下人又接着去拖她。
场面一时混乱。
我以为这接下来便是要到官府了,正想着找个机会在路上把吴老汉父女俩救下来,却又有情况发生了。
道路中央缓缓驶过一辆很是朴素的马车,那马车停在姓郑的身边,姓郑的还未反应过来旁边停了辆车时,从马车的侧窗里伸出了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姓郑的脸上。
一巴掌打得一声脆响,听上去力道很大。
姓郑的捂着脸,弄不清车里敢甩他巴掌的是谁,也没吭声。
马车里的人同样是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姓郑的开始火起来,大概是觉得自己可能被人耍了,龇牙咧嘴正要找人算账,马车帘子被人掀开。
车里的人一下子看见姓郑的那张扭曲丑陋的嘴脸,没说话,甩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姓郑的这次彻底老实了。
车里人走下车,刚一露面,我和云破月又是对望一眼。
这位是,洛阳静水柳曲水的父亲,柳尚书。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京城吏治腐败啊,这是为什么呢?
画楼西畔桂堂东(三)
自洛阳一别已有三月之久,今日却不仅见了柳曲水,还见了柳曲水她爹,这缘分,也是深厚。
柳曲水和柳尚书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被我遇上这事儿也能摊在同一天。
不过这些事暂且不论,柳尚书的这个举动着实泄愤。
姓郑的那位脸“唰”地就白了,捂着自己脸上快要肿起来巴掌印的那地方,眼神慌乱,不知道把目光往哪里放。
看样子郑侍郎的儿子对柳尚书颇畏惧。
柳尚书下了车,脸色阴沉,举起手来又想扇他耳光,却是忍了忍,最终没有扇出去。
他看上去气得厉害,指着郑侍郎的儿子道,“老夫不曾想郑侍郎竟教养出了你这么个败类!枉你父亲为国为民兢兢业业,你却这般作践百姓,荒唐!老夫今天不把你这不肖之子绳之以法,老夫就对不起天下百姓,对不起陛下!来人,把他带走!”
郑侍郎的儿子听到这话连忙跪地求饶,方才跋扈的模样再也不见,只苦苦哀求,“柳伯伯,尚书大人,您饶了我吧,您……您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围观民众开始有些兴奋起来,大概百姓看到恶霸受罚,总是会有大快人心的感觉,只是京城百姓中却有少数读书人模样的,有些叹息。
我便觉得不解。
柳尚书没有理会郑家儿子的言语,大手一挥,就把他和他家狗腿子带走了。
柳尚书亲自上前关心了一下吴大丫父女两,把吴大丫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声道谢,柳尚书做足了父母官的本分,又吩咐手下拿了几锭银子给吴大丫,这才低调奢华地上了轿子,离开了。
直至那轿子消失在街角,民众方才敢议论得大声些。
这议论的话题多是感叹柳尚书为百姓争口气,柳尚书是大好人,柳尚书是当世忠良,柳尚书一代贤臣……
唔……柳尚书真可谓是颇得民心。
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吴大丫把地上的西瓜能捡起的捡起,捡不起的就默默看着,握了握手里的几锭银子,抿了抿唇,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直教人唏嘘。
郑侍郎啊,您儿子真是作孽哟。
旁边好心的大妈帮着吴大丫安顿好了车上的西瓜,又帮着她把吴老汉扶起来,招呼自家的相公帮着这一老一小送回家歇着。
这世上也不乏好人,我看到这一幕也就安心了。
云破月拉了拉我的手,示意离开,我再次看了看吴家父女俩的背影,随后跟着他到了别处。
换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小亭,云破月如松似柏地一站,一番风姿看得我直要如梦之时,他方才坐下。
“弄影……方才之事,你可有责怪我?”他问得有些小心。
我摇头,“虽有些不解,也没有责怪。你说不方便,或许便是有些牵连。”
“嗯。”他笑了,“我家娘子就是善解人意。”
我推搡了他一下,嗔怪道,“你又乱说。”
这话一出口,自己又觉得略矫情了些,脸上一红,便有些不知所措。
云破月倒是神态自若,再自然不过地搭上了我的手,道,“弄影可知,有怎样的牵连?”
我皱皱眉,“这个,我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面色有些凝重,“方才民众对于郑侍郎儿子横行霸道一事有诸多评论。然而多数人觉得大快人心,拍手称快之时,却有些人略有叹息。你可知为何?”
我仍是不知,方才便在疑惑这个问题,便问,“为何?”
“因为这种事情,百姓已经数见不鲜了。比如贪官落马,一次两次百姓会高兴,然而这种事情多了,好像落马一个还有一窝,如何也除不尽,便只会让人寒心。”
我坐直了身子,问,“此话怎讲?”
“大华盛世已有数十年,但凡乱世,便不乏英雄与枭雄,有着官职享着俸禄的人,多数有几分本事,在那样的年代,尸位素餐的事情便少。而今,大华盛世已久,天下安定,人民富足之余,朝廷设立的官职也渐渐多了起来,所以通俗点说,便是吃闲饭的人就多了些。”
“自古贤臣总是少数,哪朝哪代,总少不了鱼肉百姓的官吏。而今,这样的官吏正多了起来。今日你我所见的,还只是郑侍郎家的儿子,其实说起来,不能算完全意义上的官吏,至于说到其他的小官小吏,荒唐的情况也不在少数。贪污腐败者有之,强抢民女者有之,搜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