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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只是看了这幕一眼,适才寻回的些凉爽就尽数消散了,热气腾腾之感又再度袭来。
六月天,三伏日,也不及此时让我气闷。
我用力想抽回手,无奈怎生也逃不过他的桎梏。
他轻声道,“何必收回?你不是听不懂为夫方才的话么。为夫这般执娘子之手,也好透过这衣料感受为夫一颗赤诚的心。娘子以为如何?”
我接着往回缩手,反对道,“不如何!很不好。”
“那依娘子之见,是嫌弃这些个衣料碍事了么?”云破月突然倾身下来,沉沉的声音响在我耳边,“如此,不如你我夫妻二人,寻一处宝地,将这身罗绮除了,娘子再来感受为夫的心意,可好?”
他话音落,一缕发丝随之自肩头滑下,落入我颈处。
一丝奇异的酥/痒弄得我好不自在,我别扭地动动身子,口道,“你说的,我都听不懂。”
“哪里,很好懂。来,为夫教你。”有热气喷在我耳边,“为夫是说……”
“等等!”一种不好的感觉袭来,我急忙打断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哪句?”耳边的热气不断袭过来,源源不断。好似有人刻意为之。
“哦,你是说寻处宝地?这个娘子不用担心,交给夫君即可。”
“不,不是这句。”
“那是哪句?”云破月一边在我耳侧制造热气,一边问道。
我难耐地回答,“前面,那句。”
“这样啊,娘子是说,琼枝玉树相倚,暖日明霞光烂。水盼兰情,总平生稀见?”
“嗯。”我轻声应了。
他调笑道,“别的你都听清了,怎的偏生到了夸你的,就听不清了?”
“我……”
“娘子是想听为夫再夸你一次,是不是?”
我趁他不备,突然一下抽出一只被禁锢住的手,慌忙挡在了脸前。
云破月不满道,“你这是作甚?为夫难不成还会吃了你?”
说实话,依眼下的情形,我觉得这个题设是十分地有可能成立。
我觉得自己要哭了。
这宫墙底下,漫天的云霞下,绮云香绕着这一隅天地久久不散,他的发丝落入我颈处,我耳畔也尽是他的呼吸。手被禁锢,腿脚发软,想逃离却又莫名地眷恋。这情况十分的不妙,我是中了什么蚀骨噬心的毒么?
云破月轻轻推开我挡在脸前的手,勾起唇角一笑,眼中满是笑意,就这么渐渐向我靠近。
我看着眼前越来越放大的人脸,登时吓呆了。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将要消失的时候,我当机立断,紧紧闭了眼。
少顷,我忽然觉得两手同时被放开。
正待惊喜,身子猛然一轻,云破月一只手臂正揽了我的腰,像是运功提气,要飞跃起来。
我一下子发觉不对,慌忙睁开眼,竟发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
还未来得及轻讶一声,唇就被他另一只手给捂住了。
我侧过脸望去,云破月正挟了我立在一旁宫墙上,清俊的面容一片沉寂,目光下视,已不复方才神态。
小红低唱我吹箫(一)
我心中一沉。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不远处,有人一件青色的官服,衣袂轻扬,正信步走来。
猗猗绿竹,翩翩君子。
正是竺知远。
云破月维持着他此时这个动作半晌不动,手指的温度却渐渐降下去。
这一带的宫墙只是起一个布局分割的作用,修得较为低矮,我微微定了定神,这倒也不用担心站得过于显眼。
下方的竺知远一派君子端方,官服的边角不时擦过如丝碧草,闲适非常。
眼见竺知远闲闲的步子已迈至我二人所栖的墙下,马上就要走远,他却抬手理理宽袍大袖,站定不动了。
我一阵懊恼。
片刻后,他理好衣袖,却仍是原地不动。
我正有些奇怪,竺知远向旁边一迈,侧过身来,抬头正巧撞见云破月一手揽了我的腰,一手捂了我的唇。
我二人正鬼鬼祟祟站在墙头上,姿势还这般尴尬,我登时有些无地自容。
竺知远神色未变,没有半点儿惊讶,甚至眼带笑意,仿佛我们这般模样只是小孩子间打打闹闹,全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云破月将捂着我唇的手放开,另一只手仍揽着我的腰,好像是怕我会掉下去。
我讪讪地朝下面的竺知远一笑。
竺知远向我友好地点点头,一脸温和,转向云破月问道;“今日夕阳甚好,难得云大人和娘娘也有兴致观赏。只是不知,这宫墙上的风景可是别有一番风味?”
云破月未答,携着我从墙头上跃下,这娃儿轻功不错,落地倒是轻盈。
“云大人一向眼光极好,想必看到的风景也是不会差的。”竺知远自答。
云破月也开口与他随便聊了几句,这二位皆是长安日下众人归誉的青年才俊,言谈得体,氛围融洽轻松。
竺知远自是不愧于他翩翩君子的外表,对于方才尴尬的事只字未提,闲聊几句就道“先走一步”。
我很是乐意,送走了他便也要开溜。
云破月长臂一伸把我捞回去,眯了眯眼,问“娘子哪儿去?”
“我,我该回霓芳殿去了。”
“回那去作甚?那里又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他不满地道。
我也不满地看他一眼,“本宫肚子饿了,回去用晚膳。”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悟,建议说,“天色已晚,这道路都看不清了,不如为夫送娘子回去可好?”
他一双桃花眼亮亮的,看了就让人不舒坦,我直截了当拒绝,“不用了。”
云破月不依不饶靠过来,语气哀怨,“那日江哲要送你回去,你都答应了。这次为夫见天色暗了,怕你不安全送你回去,你怎么还不愿意呢?你难道要抛夫弃子,去嫁给那江哲做小?”
我顿时就要暴走,“胡说八道什么!谁要嫁给江哲了?!还有什么是‘抛夫弃子’?我们哪里有孩子?!”
云破月得寸进尺,嘴上却委委屈屈,“今日若是没有为夫,你说不准就会答应了呢。还有那日江哲送你回去的事,你可别知道我不在,就想否认,夕照都告诉我了。”
我气得头晕,又不知是气谁。
云破月的桃花眼却愈发清亮,看得出来心情不错,“至于孩子的问题么,如果娘子有兴致,或许今晚就可以有了。”
“你!你个登徒子!”我哼哼唧唧斥责,立刻气运丹田,凝神定息,神功大发,将云破月好一顿教训。
当然这只可能是幻想,事实上 ,云破月死乞白赖,硬是跟着我回去了。
快至殿前,他又把我拉入一处墙角,趁我不备抱了一下,在我耳边道,“罢了,你去吧。我还是不方便进去。今日虽然……不过,我很高兴。”
我来不及回答,他就松开了我,自行离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心中有些空空的感觉。
果然应该是肚子饿了。
我提溜起从膳房拿回的食篮,晃了晃,心道今天这芙蓉糕分量挺足,果断进殿用膳。
夕照她们知道我晚上惯用芙蓉糕作点心,准备的晚膳量也不多。
饭后捧着前几日看的《论语》,另一边顺手拿着点心吃,也很是享受。
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世上也没有吃不完的芙蓉糕。
在我专心致志于孔老夫子博大精深的经典中不可自拔之时,芙蓉糕见了底。
我顿觉无趣,再看孔老夫子的言论真是索然无味,从头至尾一个调调,坊间有传闻说江哲江大人一部《论语》可以倒背如流,若是真的,那他也算高于常人。
这部《论语》于我而言,唯一的价值就是在于老狐狸的那张纸片。
真不知道老狐狸年轻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孩子都弄出来了,之后这老家伙往长岐山上一待多年又是为了哪般。
我摇摇头,真是的,老了也不让人省心,我这就算出了长岐山,“老狐狸”这三个字也时不时在我的生活中蹦跶出来。
师父就是会扰人清静。
我一手将江大人钟爱的《论语》扔到床上,一手捞过那食篮,无聊透顶地往里瞧。
芙蓉糕的碎屑零星地列在食篮底部,看上去竟然有那么些个,凄凉哀怨断人肠……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甩脑袋将这莫名其妙的思维驱散出去。
脑袋一甩,鬓上一只松动的花钿又飞了出去。
唉……今日诸事不顺啊。
江哲那小二货支支吾吾的语句和云破月萦绕在我身侧的衣香一直在我脑中盘旋,魔咒一般,如何也挥之不去。
我长叹一声,认命地去捡了那花钿,之后回到桌子旁继续无聊。
芙蓉糕的碎屑静静躺在食篮底部的一层油纸上,排列的样式与方才分毫不差。
这倒是了,芙蓉糕碎屑又没有长脚,怎可能会有什么变化。
于是刚刚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位了,当下做了一件无比幼稚的事情。
我姿势十分不雅地趴在桌子上,对着食篮里零星的芙蓉糕碎屑吹起气来。
碎屑轻得很,我只需轻轻吹上一口气,适才杂乱陈列着的碎屑就听话地往一边靠去。
呵,我突然间觉得十分有成就感,兴致盎然地将碎屑全部吹到食篮边上。
大功告成之后,我又觉得方才那阵成就感来得十分无耻。
果然人烦躁的时候就是这么容易纠结。
我相当懊丧。
盛这芙蓉糕的食篮底被我这么一折腾,也算是干净整洁了。
我兴致缺缺地抬起脑袋往食篮里一瞧,算是象征性地观赏一下自己的作品。
结果就是这么一瞧,我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食篮底部一层油纸上,不甚清晰地列着些字符。
这东西若是不在意,没人会觉得有什么端倪。
但是自小在长岐山招摇撞骗的我,却对这玩意本能地熟悉。
汉字的各部位被拆分了之后,就是这个样子的。
算是一种低端却又不易被发觉的传递讯息方式。
有人要给我传递讯息?
我感觉自己瞬间就原地满血复活了。
乖乖,我这是……又摊上事儿了?
我将那层油纸从食篮里拿出来,想要看看那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
然而当我刚把纸拿出来时,一个场景忽地浮上脑海。
我想起那日,第一次遇见小二货的那天,我也是这般提了一篮子芙蓉糕,从膳房那边回来。
之后一进殿遇到了泰公公,泰公公递给我一份奇奇怪怪的帛书,就是皇帝陛下御笔书着的那首艳词儿。
唔……想想那日也是多事的一天。
没准这江哲一出场,本宫就事儿多。
我还清晰地记得,那日同今日一样,夕阳甚好,我便坐在一个亭子里,边欣赏落日边吃着芙蓉糕,直到江哲那家伙又冒出来捣乱。
所以那日的芙蓉糕只剩了一块在食篮里。
那次用完点心后,是夕照收拾了桌子,顺道拿走了食篮。
随后一段时间,夕照再进到内殿时,行为就有些奇怪。
彼时她问,“娘娘可曾去过膳房?”
“娘娘可曾遇到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