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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短?”他有些吃惊,但很快淡定下来,道,“今日小妹做的错事说来话长,总之,云某先替她向姑娘道歉。”
他动了动身子想让孟泽起来,可是后者完全没有反应,依旧埋首在他怀里。
云公子奇怪地低头看去,随后抬起头道,“实在不好意思,她今天折腾了一天估计是累了,已经睡着了。”
吾惛,果然剽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那就送她回去休息罢。”
“也好。”
一旁一直被无视的阿丁适时地插话,“公子,我来罢。”
云公子颔首默许。
孟泽其实便是云公子的亲妹妹——云梦泽。
我想起来中午时候在琼周我唤她“孟姑娘”她一时疑惑的表情,原来那时她说的是自己的名。
今年是选秀的年份,云家作为名门望族是肯定要参加的,而适龄的女儿便是云梦泽。
云梦泽远在姑苏被千里迢迢唤回京师,却是为了选秀,这便自然地不乐意了。
而且是十分不乐意。
中午的时候她从府里偷溜出来,准备逃走等到选秀完了再回来。
可是她在琼周遇到了我。她灵机一动想到一招金蝉脱壳。出于良心,她问了我一串问题,知道我是独自一人在外,没有心上人,对进入皇宫没有反感,于是她判断我是个合适的人选。
那支紫玉金兰的步摇,是礼聘的女子所持有之物。插上这支步摇,女子的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姓郑的把我的那支步摇甩了出去,恰巧让刚进门的小王爷捡到了。小王爷在宫廷中长大,对这种东西自然不陌生,他便明白眼前的我是什么身份,进而出手相助。
至于阿丁,可能是临时充当一下小王爷的车夫。待到我们三个遇到他们兄妹时,云梦泽可能已经被他哥哥抓了现行。
云梦泽是什么人物?破瓜之年,纤纤女子,即便伶俐些又能怎样。
而云破月又是什么人物?一朝宰相之子,不说三岁能文五岁能赋,起码用精通六艺学富五车形容还是不过分的。云公子当初就学国子监时,便已因出色而被圣上免了科举不用恩荫直接带入了朝堂。云相三公子,冠盖满京华。
二者力量悬殊,不可同日而语。
云梦泽能在云公子眼皮底下偷溜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那时梦泽可能正被哥哥教育着。
看到小王爷、阿丁和我出现,她心一横,硬是各种歪曲事实间接告诉小王爷,云家的女儿不是她。
当时的情况已经有些说不清了。如果那时云公子想要解释清楚事情真相的话,那么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小王爷“我妹妹耍你玩呢”,小王爷一不高兴,事情可大可小,但是终归,云梦泽恐怕免不了受顿罚。
再加上原先云梦泽的身份现在对应到了我的头上,他看小王爷已经认定我便是他那个即将要进宫的妹妹,同时我们突然出现,他并不清楚前因后果,更不知已经有多少人见过了我这张日后要作为秀女进宫的脸。
出于谨慎,他没有任何办法,所以只有保持沉默。
看来我这张脸,无论如何也得要代表云梦泽去皇宫转一圈了。
捶地!本君一代易容大师,真是吃撑了才会拿自己的一张真脸去给别人当替身!
我深深地认为云梦泽这孩子有些欠扁。
云公子在和我说这些时,表情一直很愧疚,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那满脸的歉意几乎快把我淹没了。
我便善良道,“云公子不必如此自责。”
他摇头,“不,如何自责都不会过。姑娘还是不要再唤我‘公子‘了罢,云某诚然担不起如斯礼遇。”
我歪歪脑袋想想也是,若我是他,把人家一个陌生的小姑娘给坑了,人家还对我恭恭敬敬的,的确是很别扭的。
我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朗声答,“好的,云破月。”
若是形容他方才满面歉意的表情为一碗浓郁的汤,那么此刻他嘴角抽搐的表情便是这碗汤……洒了。
看样子是觉得我适应得太快了。
其实本君倒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不习惯的,直接叫“云破月”和直接叫大师兄“湖子安”难道有什么区别么?
只不过是我目前还是觉得叫“湖子安”更为顺口一些罢了。
云破月起身施礼道,“实在是抱歉。还望花姑娘能相助。”
我心说我还有机会拒绝么?小王爷已经给我这个“云梦泽”盖过章了……
然而不可否认心里还是不大乐意的。
云破月补充道,“放心,我们会尽快将姑娘弄出来的。”
我不屑道,“我重幻君子蜚声江湖,这区区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云破月闻言便笑了。
这一笑一扫今日的阴霾,格外清朗。
这么瞧着才和之前的风流“项恭”对得上号,我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甚是伟大。
我二人正要做些下一阶段的安排布置,有书童敲敲书房门,轻声提醒,“少爷?竺大人已经到了。”
云破月立即起身,“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原来他今日还约了客人。
“姑娘先去梦泽房间休息罢,那里一直空着,昨日才收拾好,可她昨日又跑出去疯玩了一夜,因此可以暂住。我今天还与人有约,抱歉如此便不能奉陪了。”
我在云相的府邸住了几日,很快便到了进宫选秀的日子。
这几天都没有再见到云梦泽,这丫头也许已经被云破月打包送走了,不过没来得及表达一下本君对她欠扁行为的不满诚然有些可惜。可终归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要说有些牵挂的,便只是不知道云梦泽的小黑豆可还安好。
虽住在云相府里,可是传说中两朝元老位高权重的传奇宰相云天我倒也是没见到。民间偶有传言,云相身体每况愈下,近年来深居简出,大小事务一应交由云三公子处理,云破月便是十拿九稳的宰相接班人。甚至于,有高瞻远瞩者已开始巴结起来。
传言之不实我早有体会。然而就这几天的相处,我觉得云破月确实是个人才,不仅短期内在皇宫为我找了可信之人,还简明扼要地告诉我在后宫如何明哲保身。
其实云破月说话时候总是显得非常具有真实性。似乎不可抗拒一般,总让人觉得他字字珠玑,句句肺腑。
哪怕他说出来的是譬如“鸡蛋是鸡下的”、“鸭蛋是鸭下的”这之类,都能让人忍不住觉得这种事实似乎被他云破月说出来之后,才真真正正有了被大众认可的资格。
他云淡风轻地说着后宫素来混乱,具体一言一行务必三思。现在我看来这句纯属废话,空洞空谈,毫无借鉴意义。
可是不得不承认,彼时云破月邀我坐在云府后花园一隅,小亭香径,柳枝拂然,清茶映着清俊的公子,芳草和着云绮的馥郁,真乃人可入画,画动人心。
我当时心中飘飘然想着,云破月真是难得的美貌,眸目流转间,风姿无俦。
于是他不过浅浅一句废话,我却听得郑重,饶是圭臬也不过如此。
我那时候怎么就能觉得这话精妙绝伦跟武功秘籍似的呢?
话说几日下来我都在研习皇家礼仪,其实这本不必如此积极,因为入宫之后我们这些人是要被集中培训的。然而几乎是每位秀女都会事先学习一些,只恐到时笨手笨脚学得糊涂先丢了面子。这些人之间的竞争,素来激烈得很。
我便问云破月我入宫后是要尽力博得皇上好感呢,还是让他对我毫无兴趣呢。
云破月似乎颇有为难,认真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直看得我有些别扭,才道了四个字:“顺其自然。”
我有些莫名,之前云梦泽不是说他们要让她获得皇上喜欢么。
他说完这句便与我道别,我看他走出一段路又原路返回,盯着我好一会儿,仿佛犹豫一般。最终说了一句,“注意千万别被皇上欺负了。”
一入宫扉成宫妃(二)
云破月这孤零零一句话搁下也不再多言,我还没想问这所谓“皇上的欺负”是几个意思,他就已经轻叹一声,静静地走了。
弄得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望着云破月挺拔修长的背影,觉得甚是好看,他今日着了泼墨图样的白底袍子,身影融在小园春光里,淡浓的墨色反复渲染勾勒也绘不出风流,绝世而独立。
我琢磨着他说的那句话,别被皇上欺负了……
我想我若是皇上,听到这句话那是要飙出泪花儿来的,好好一位九五之尊,天之骄子,看吾等平民一眼那都可称之为“幸”,皇上即使欺负了你那也叫“主的隆恩”,皇上即使罚了你那也叫“皇上圣明”,怎么说是欺负嘛。
话说次日我就服从组织安排地进了皇宫。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玉房锦殿再怎样玲珑放在一朝的皇宫也不算稀奇,秀女入住美人如云绮丽旖旎也不是意料之外,至于繁文缛节规矩复杂我也早有预想。
依着云破月交给我的方法,我入宫的第二天就号称病了。
身边两个亲近些的宫女都是云破月安排的人,和我配合得天衣无缝,至于说太医,自然也是不会戳穿的。
且不说云破月心思缜密不可能会忘了这么一群人,也不说我医术在手伪造个脉象忽悠过去不在话下,单单是后宫里身体康健的一个人苍白着脸说难受,太医也不会张口咬定你丫的根本没病啊你还装!
这不摆明着找死么?
据说太医的生存法则就是病情能拖就拖,在皇宫里不是什么病都要治好的。
这病是给治好呢还是放它恶化呢甚至或者是暗地里再加两味鸩羽,钩吻之类的剧毒,那全凭上面的意思。
这皇宫里有多少事情不可明说,同时也便有多少人不可明着弄死,太医们便好像一道屏障,将这些丑恶的事实遮盖,而后美化成天妒红颜,红颜薄命。
历代偶有民间的医圣,大多是不愿入宫的。
想来也是悲哀。
云破月安排的小宫女们如是说。
两个小宫女名曰夕照,拟歌。
均是灵秀可人的姑娘,年纪约莫比云梦泽大不了多少,可似乎已经很懂世事了。
看来皇宫真是个磨砺人的地方。看着她们亲疏有度,恭敬得体地应付着各种或虚情或假意前来探望的秀女,我的心下不免有些心酸。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譬如云梦泽,该是不知道这么许多背后的事才好。
卧床了几日听说秀女们马上便要见皇上第一面了,我萌生了些好奇。
长居长岐山,我对朝堂之事几乎一无所知,对皇上更是半点不了解。
不过从湖子安那句“选女人不能比选男人的次数多”来看,皇上应该还是蛮靠谱的。
我想到入宫的第一天,皇上身边的总管公公泰公公一脸庄重的训话的场景。
泰公公这人,如我想的那般,即是小王爷在洛阳从我手中买走面具时口中的那个小泰子,我看着他颇有些神似欢喜罗汉的脸,有些想笑。
泰公公严肃道:“众所周知,今年乃明晟十三年,也就是圣上登基的第十三年。
本朝自圣德太祖起立定后宫选秀每三年一届。圣上登基后为励精图治节约银钱,后更改为每五年一届。明晟三年本应为新皇登基首次选秀,但彼时念及先皇驾崩尚不足三载,下令停止一届。明晟八年文端皇太后去世,便又是生生地将这选秀的事儿给误了。圣上本就对选秀一事兴趣阑珊,勤于政务,误了时期竟也就不再另定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