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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要怎么样呢?想要好处,总得付出代价才是。明珠站的时间久了,便渐渐安定下来,壮着胆子再喊一声:“沈瑞林?你在哪里?”
屋角里有人又“嗯”了一声,接着便又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真是好性子呢,即便是醉成这模样也不吵不闹,乖乖儿的躺着,有人叫才答应一声,哪里比得三哥那个咋呼呼的性子,若是醉了定要吵得一屋子的人不得安宁;也比不得宇文佑那个恶心巴拉的白眼狼,醉了一定要把她给摧残个半死。明珠立时又给沈瑞林找出个优点来,越想越对今后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这时候,屋角处突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又是“咚”的一声响,明珠正心虚着,立时吓了一大跳,将一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探着头使劲睁大了眼睛往里看。可是屋里不曾掌灯,窗外月色昏暗,哪里又能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明珠紧张得鼻头都冒了细汗,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听到屋角处传来低低一声:“水。”声音低哑难辨,细一分辨,却又有几分熟悉之感。
明珠犹豫片刻,摸索着在桌上寻到茶壶,先摸摸热不热,再又寻到杯子倒水,因为看不见,直到那水从杯子里漫出来才发现。也懒得去管它,就紧紧端着这杯水摸索着朝屋角处走过去,不忘扬着声音为自己助威壮胆开脱:“沈瑞林,我给你倒水来了,你可不许乱动啊。”
走着走着,突然被地上一只凳子绊住,控制不住地往前一扑,吓得低呼一声,摔了个狗啃屎,一杯水也尽数打泼在地,自觉十分狼狈,瞎费了她一番精心打扮,于是又急又气,也忘了要扮柔弱,爬起来就一脚朝那惹祸的凳子踢过去,好巧不巧,又踢到了脚趾。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恨不得立时冲出去把这凳子横在屋子正中的那个人找出来暴打一顿才好。
正暴躁间,屋角深处又传来一声沙哑的央求:“水。”
醉酒的人容易口渴,明珠是知道的,想到自己的大计,只能忍了这口气,换了温柔的声音道:“你别急,我这就去给重新倒来。”忍着脚疼又摸索着去桌边倒水,她被摔怕了,这一回真是无比小心谨慎,两只手往前伸着,半弯着腰,差不多是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好一歇才又重新倒了一杯水过来,再小心摸索到床边,俯身下去,伸手去推人:“起来喝水。”
沈瑞林却像是睡着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无声无息。明珠紧张得很,又害怕会给人发现,恨不得就此扔了杯子逃得远远的。天人交战十几回,终究抵挡不住心里那个执念,便咬着唇战兢兢摸了下去。
最先入手的是宽宽的肩膀,再顺着摸过去,就摸到了冰凉的头发,再摸,就摸到了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两条浓密的长眉,高挺的鼻子,长得蛮不错……明珠忍不住想起一件事来,俗话说的摸骨看相,其实就是瞎子给人摸脸的,摸了之后再根据人家的长相来算命,此刻的情形,她真的也就像是个给人摸骨看相的瞎子了。
想到此节,紧张的心情立刻缓了一缓,“哈”的一声轻笑出来,将手轻薄地拍拍沈瑞林的脸颊,低声道:“此子天庭饱满,人中绵长,是个有福之相。”感觉到那人不高兴地甩了甩头,就凶道:“你还敢躲?还要不要喝水了?快点起来,别装死!喝完了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沈瑞林沉默不语,明珠见他不敢动了,微微有些得意,将手戳戳他的脸,道:“起来。”
一只手猛地握住她的手,把她戳脸的那只手拿了开去,那手滚烫,触到肌肤便如被火炙烤了一样的,明珠由不得的就热了脸,又觉得那被握住的手腕处十分异样,心跳如鼓,话也说得磕磕绊绊的:“你干什么?快快松手!”
沈瑞林便又听话地松了手,沉默着爬起来,不知是醉得太过还是怎么的,略坐直些便是一个踉跄,明珠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却不想他整个人就沉甸甸地靠在了她怀里。明珠不假思索地狠劲推了他一把,将人推得倒在床上,后脑勺撞在床板上发出“呯”的一声响,听到他发出痛楚的呻吟声,她就又有些后悔:“我不是故意的,不过都是你的错,谁让你靠过来的。”
生怕沈瑞林记恨,又想到总要殷勤些才好求人,便又试探着去扶沈瑞林:“来喝水。”这回不知是否沈瑞林要清醒了些,总算是能配合她的动作,不至于那么沉重了。
明珠喂他喝了一杯水,刚要把人丢开去,就又听他道:“还要。”于是忍不住瞪了眼:“还要?还真不客气,把我当丫头使唤了吧?”
沈瑞林也不言语,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那意思很明确,你给不给吧,不给也就算了,不强求。
难道不该是她勾勾手指,他就有所动作的吗?怎么就这样了?莫不是自己太凶,吓着他了?明珠在黑暗里瞪着一双大眼睛发了一会儿呆,心想自己可真倒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要下黑手勾引个人吧,这人还不上道,醉得什么都不知道,老实得不得了,这可怎么办才好,难不成还要她动手?可真倒霉。
第77章 意外
好吧,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沈瑞林可真是个端方之人啊……喝醉了都这么本分,将来一定不会被狐狸精勾走。实在是很值得冒险!明珠想了一会儿,再次坚定了决心,俯身往下小声道:“沈瑞林?沈瑞林?”
沈瑞林悄无声息,唯有鼻息有些许急促。
但明珠自己都紧张得不得了,整个人的脑子都是蒙的,哪里会去注意到这个。不管了!就这样吧,明珠把眼睛一闭,豁开了去低下头,飞速地朝他脸上亲了一下,再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似的飞快躲开,第一次做这种坏事,可真是吓得她气都喘不过来了。
沈瑞林不见任何动静,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明珠见他没反应,胆子更壮了几分,又想他究竟是醒着的呢还是真醉狠了?低下头去妄想一探究竟,却不想刚挨了过去,沈瑞林便飞速地将手一拢,生硬地抓住她的肩头,再颤抖着、飞快地在她脸上落下一印,嘴唇滚烫如火。
明珠大吃一惊,立时就要大喊出声,沈瑞林却又飞快地放开了她,摇摇晃晃地翻身过去,微微喘了几口气,背对着她静伏在床一动不动。
明珠虽然胆大妄为,不拘小节,小小年纪就敢当众表示自己喜欢宇文佑,赠送他东西并非要嫁给他,却是发乎情止乎礼,从不曾在婚前和他有过任何超出范围的亲密举止。两辈子加起来,也只是前世婚后才和宇文佑一个人如此亲密过了。此刻骤然被沈瑞林亲了这一下,第一反应是吓破了胆子,第二反应就是愤怒得想杀人,第三反应就是苦笑。
她这算是求仁得仁吗?沈瑞林果然是对她有那么几分意思的,但他是个正人君子,就算是醉成这样子,她主动送上门来,两个人单独相处在这暗室之中,他也没有对她做出更多过分的举动。他是个好人,有情有义,的确可以托付终身,可是……明珠的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为了那些过去的岁月,为了那个曾经痴傻、为爱不顾一切的傅明珠,也为了这一段即将开始的婚姻。不过,她说过的,她即便是不爱沈瑞林,只是感激他,只要他和她成了亲,她一定会尽力对他好,不辜负他,努力做到贤良淑德,不给他添麻烦。
发现她在哭,沈瑞林低咳一声,侧过身子缓缓递了一件东西过来,明珠不接,他便有些粗鲁地塞到她手里,明珠捏了捏,原来是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上头还带着他的体温。
看来是酒醒了。明珠毫不客气地将那帕子擦了滚滚而出的眼泪,恶狠狠地道:“沈瑞林,你实在很过分!谁许你那么做的?”
沈瑞林不语,慢慢地坐起身来,侧对着她,是个静默认错的姿态。
明珠是个霸强的性子,见他不说话,哪有不趁机给他扣上几条大罪名的,还想着自己之前偷亲他的事也不知道他有数没数,必须得先给他定下罪来才行,不然以后吵架都要落下风。当下很无耻地数落开来:“又不是没见过酒,偏就能把自己喝成这死去活来、人事不省的烂酒鬼模样。我好心来看你,怕你醉死在里头没人知道,见你口渴,还摸黑给你倒水,你倒好,弄个凳子放在路中间,害我跌跤不说,还敢居心叵测,色迷心窍,打我的主意,占我的便宜?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么个人,白瞎了我那么敬重你。”
按她想,沈瑞林若是真对她有意,就该顺着她的话就势表白才对。可沈瑞林却如同傻了似的,只是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这老实得也太过分了吧?是傻子么?明珠有些着恼,伸手过去拧住他的胳膊使劲儿转了两圈,咬牙道:“你说吧,现在怎么办?你欺负了我,总不能就这样算了!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儿!”
沈瑞林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明珠有些狐疑,他咳个什么?有心想问,却又怕堕了气势,便死撑着。倒是守在外头的素兰和素梅两个怕极了,又听到动静不太对头,颤抖着声音低声喊她:“姑娘,姑娘?”
“闭嘴。不许出声!”明珠朝外低喝了一声,再拧了沈瑞林一下,十分凶悍地道:“你哑巴了?敢做不敢当么?”
沈瑞林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咳嗽,沙哑着嗓子低声道:“你要我做什么?”
这还差不多。
明珠一颗吊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些,却不好意思直白地把让他娶她的话说出来,还因为做贼心虚,不肯直说自己要干嘛,而是转弯抹角地解释道:“我来这里本是想要求你帮我个忙的。我在这京里呆不下去了……”
见沈瑞林安静倾听,借着宇文佑的事说了一气,又再提起宇文隆,不忘装可怜:“从前是我不懂事,瞎了眼,才会看上宇文佑,自讨苦吃,我怪不得谁,因此声名尽毁什么的,我都认了,一辈子嫁不出去也没有任何怨言。可是这边还没弄清净,他们就又急着要撮合我和宇文隆,那是个什么东西啊?道是色中饿鬼也无差的,我想起他来就犯恶心,叫我嫁给这种人,我宁愿死了或者一辈子不嫁人。”
“我便想着,兴许可以求你帮忙,让我离开这里,远离了这些人和事,所以才会背着人悄悄来寻你……没想到你居然这样……”明珠等了一会儿,不见沈瑞林答话,甚至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忍不住无地自容,讪笑着站起身来,逃命似的想往外跑:“不过仔细想来,怕是会给你添许多麻烦,是我思虑不周,想差了。你忙着吧,我走了。”
刚跨出步子,就给人握住了手腕,那手滚烫如火,烙得她一颤:“沈瑞林,你……”
“我娶你。”那声音清冷如玉,字字分明,哪里还有之前沙哑晦暗的样子?更不要说,这声音和沈瑞林的声音天差地别,倒像是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声音。
第78章 忘了吧
她一定是幻听了!一定是疯魔了!不然就是醉了的其实是她!明珠呆了半晌,才骤然反应过来,使劲想将握在手腕上的那只手甩开,却怎么也甩不开,那手就如同被烧得烫了的铁一样紧紧箍在她手上,又烫又紧又痛,十分让人恐惧。
明珠胆战心惊,整个人都是懵的,满脑子都疯狂地想着一件事,宇文初怎会在这里?宇文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