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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地看向君暮寒,却见他眼中冰霜点点,无端升起一股寒意。
“聪慧如夫人,不妨推测一二?”
梅晚箫看得略微心惊,倏然想到某个可能,顿时心中一颤。
“卧槽……”梅晚箫一顿,有些难以置信:“真的有这种操作?”
君暮寒虽不太能听懂她说的话,但从她的表情,便能知道,她已然心领神会。
梅晚箫盯着他,叹息道:“长安城里明里暗里打得不可开交,却原来,不过是徒为他人做嫁衣。”
“是啊。”君暮寒见她如此神色,心中倒是好受了些,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你不妨猜猜,他心中人选到底是谁。”
梅晚箫微怔,细细想过,直到此刻才发觉,许多事情并非无迹可寻。
“是他……”她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君暮寒却敏锐地听出不同,挑眉道:“你认识他?”
“见过一面。”梅晚箫倒也不瞒他,道:“当日秋猎,皇帝派人跟随我入围场,我无意狩猎,却不小心迷了路,便遇见一个自称‘十月’的人。”
“后来我在宫中无意间见过玉美人,得知十月便是她的儿子,当今十皇子是也。”梅晚箫说到这里,突然神色一变,肃然道:“糟了!”
君暮寒见她如此,倒不知是为何,温言道:“怎么了?”
“……”梅晚箫捏紧衣袖,挣扎片刻,最后颓然道:“这个十皇子……知道我的身份。”
君暮寒瞬间眉心一紧。
“那日秋猎,他一眼便看穿我的身份。”梅晚箫扶额:“只怕襄阳一事,从一开始传入京中,他便知道这是骗局了。”
即便是君暮寒,在这一瞬间,也顿感棘手。
梅晚箫唯一让皇帝放心的身份,便是身为男子,梅花谷又在江湖中是中立态度,不曾涉足朝堂,也无甚权势。
如今要是被他知道梅晚箫的真实身份,只怕一顶欺君的帽子盖下来,整个梅花谷都难逃一劫!
梅晚箫只觉心跳都快了几拍,脸色瞬间苍白,手心冒出一阵细密的汗。
君暮寒也是片刻失神,眼见她如此态度,忙柔声安慰道:“你也不必过于自责,既然他一早知道你的身份,襄阳一事传入京中,却迟迟没有回音传来,想来他并未揭穿。”
梅晚箫何尝不知道,只是如此一来,反倒更叫人心中惴惴。
若他有什么企图,摆在明面上来讲,便什么都好,如今却是这样一副态度,叫人捉摸不透。
更何况,结合眼前这许多事情,与朝中局势来看,只怕君九州心中皇位的最佳人选,便是这位深居后宫的十皇子,君如玉。
“难怪他当日一眼便能看穿我,原来是一直养在深宫,与女子为伍。”梅晚箫只恨自己当时没能多长个心眼,真真是百密一疏,这下把柄捏在别人手里,还要时时忧心什么时候发作,这感觉可真是不爽极了。
君暮寒摸了摸她的头发,轻松笑道:“不必过于忧心,既然他迟迟没有发作,想必是有求于你,便等着他找上门吧。”
话虽如此,但他眼里却乌光沉沉,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收拢。
多年来,他们墨守成规,从不曾交锋,时至今日,许多事情也须得有个了断了。
他挑开帘子,朝外面驾车的暗卫道:“传流霜来见。”
大雪皑皑,看似要晴朗的天,又飘飞起雪花来,缠绵阴冷的时节,叫人心中升不起任何期待。
第八十七章 处临苍绝山
五日后,徽州。
冷长决一骑当先,身后跟着北冥教一行人,两侧的亲卫将他护在当中,寒风凛冽之下,显得愈发萧索威风,倒真有几分军队的样子。
紧随其后的便是武当周重华与少林听尘,他们各自带着一小队人马,虽然都不过五十人之数,但明显能看出,个个都是精锐。
随后而来的是天音宫与雪山派,秦筝仍旧蒙着面纱,肃容立于马上,卓烨也是不苟言笑,不时看向身后弟子,吩咐亲信注意阵型。
人影幢幢,余下便是一些江湖小门派,以及平日并不参与武林中事,却对钱财有所图谋的教派。还有一些散户,平日都只身在江湖走动,如今听闻朝廷悬赏,很多人都是前来碰运气,想要活捉苍肃的。
只是这些人便比不得大门派训练有素了,只能跟着他们一路前行,稍稍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冷长决即便有别的打算,但被他们临时扣上了武林盟主的帽子,却是不得不主持大局,不时停下来等候后面的人,调度人手前去协调。
如此走走停停,速度倒也不慢,终于在一天之后,抵达苍绝山脚下。
苍绝山位置偏僻,因平日苍绝宫人行事诡谲,从不与外人打交道,因此山脚下倒也没有百姓在此居住,倒是为今日前来讨伐的武林人士省了不少心力。
万一波及平民百姓,他们要费力疏散不说,如若波及到他们,招来官府的注意,便得不偿失了。
冷长决一手拉住缰绳,一面回头看向身后浩浩荡荡的众人,扬声道:“各位,我们已抵达苍绝山脚下!”
众人也都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抬眼看向高耸入云,巍峨宏大的山峰。
今日天气晴好,并没有雨雪,却也只能看到半山腰的景物,再往上便是重重云雾,虚虚实实,掩在迷雾中的山体看得不甚清晰。
周重华道:“便依照先前商议,从正面攻入!”
冷长决颔首:“数日前,我已派人给苍肃下了战书,他虽未有所回音,但此行我们必然要讨伐苍绝宫,活捉苍肃,还冤死的武林同仁一个公道!”
他此言一出,身后便响起一片叫好声,纷纷表示支持他的决定。
无论他们真实的想法到底如何,单就从这表面上的态度来说,还是一片大好,充满浩然正气的。
但很明显,跟在这些响应的人背后那群人,并没有任何表示。
那便是听了朝廷的风声,尾随而来的。
这些人连表面上的功夫都不会做,只是冷冷看着他们一片沸腾,既不出言讥讽,也不随口符合。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跟着看着的,说不准还有多少。
冷长决等人自然清楚,但此行原本就是说不准的,此番极有可能只是初试深浅,恐怕并不能与苍绝宫正面交手,是以他们也保持
沉默,假装没看见。
虽然大家想法不同,但想达到的结果都大同小异,面子上不拆穿,彼此还是都能做到的。
此番冷长决既然是被赶鸭子上架,连武林盟主都是被强行扣上的帽子,自然要一马当先,带着人便冲进了山门口。
他心里明白,这些人表面上恭维他,面子话说得好听,不过就是想让他打头阵,或者牺牲部分北冥教的力量,一来让他们更轻易取胜,二来为往后打压北冥教做准备。
但即便明白,却也不能轻易改变现状,何况他此行也别有打算,明面上不多说话,冷着一张脸,手持长剑,将守护在山门口的苍绝宫弟子悉数斩杀马下。
冷长决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此行能跟在他身边保护的,均是精锐,自然能尾随他一路奔袭,几乎是刀刀见血,让苍绝宫弟子措手不及。
这般大好的势头,极大地激励了身后虎视眈眈的其他人,贪图十万两银子的人顿时红了眼,也不管他们阵型如何了,脚下连点,使出轻功,瞬间便掠开了,哪里还像冷长决那般循序渐进。
冷长决看得心中冷笑,面上并不说话,仍带着人,循着山路前进,并嘱咐所有人小心身后。
梅晚箫与君暮寒早早便到了此地,他们并未跟随冷长决的脚步,就连梅逐曦与叶月舟,也并未在明面上出现,只是暗中低调乔装,混迹在冷长决身旁,跟着大队人马前去。
他们在山背面一处隐秘的位置等了片刻,便见苏大富与谭云施展轻功,飞快逼近。
与此同时,一道灰影倏然闪过,却是连日从襄阳出发的流霜也到了。
“主子。”他俯身行礼。
君暮寒虚扶他一把,低声道:“襄阳如何?”
“行宫失火之后,京中几路人马纷纷前来打探,属下按主子所托,一一相告,打发他们之后,便隐居城郊山林,等候主子密信。”
君暮寒微微点头,道:“只怕此番苍绝山动作如此之大,京中的目光早已投向此处,此行必得小心谨慎。”
“是。”流霜抱拳。
复又看向了梅晚箫,犹豫片刻,行礼道:“见过王妃。”
“……”女装的梅晚箫。
“呵呵。”她抹了把脸,佯装没听到。
“哟,王妃到得好早。”倒是被姗姗来迟的苏大富听见了,他脸上噙着笑意,学着流霜的样子,有模有样道:“见过王妃。”
梅晚箫对他从不客气,话音未落的瞬间,她指间已然寒光闪现,露出几枚咄咄的银针。
谭云为自家主子欠揍的嘴头疼不已,刚要上前阻止,却见梅晚箫已然收起了银针。
他略感意外,看向梅晚箫,却见她神色不耐,皱眉道:“想要知道答案,即刻便会有结果,紧张个什么劲。”
这可比武力镇压来得有效多了,被戳中心事的苏大富一下像是漏气的球,整个人神色都黯淡了两分。
梅晚箫心中好受多了,一扬眉,转身就往丛林深处走。
苍绝山地处徽州,峰峦峻峭,重岩叠嶂,丛林深深,且常年雨水充沛,因此地面湿滑,多有蛇虫出没,却是制作蛊虫的最佳之
地。
走了一里地,梅晚箫挥剑斩落交错密布的干枯荆棘,不由叹了口气:“幸好梅花谷不是这种位置,否则我便一生也不出谷了。”
她在一块青石上踢了踢鞋尖,抖落一片湿滑的泥泞。
君暮寒好笑:“这是我们不与大队人马同路,没有走正道之故。若苍绝山人人都要这般开辟道路,怕也不会来此定居了。”
他话未说话,倏然双指并拢,电光火石间出手,指间一股劲力贴着梅晚箫的耳尖而去。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只见一条红黑相间,大约婴童手臂粗细的毒蛇从树上滚落到地上。
蛇头呈三角状,中间一个血窟窿,便是方才被君暮寒一道劲力击破的。
苏大富虽混迹江湖多年,但到底做的是买卖消息的生意,平日里别说杀人,连鸡他都没杀过,虽然也身为男子,但看见如此场面,当下便吓了一跳,连即将见到苍肃那种紧张、怨怼、愤恨交加的复杂心绪都褪散不少。
梅晚箫也被吓了一跳,眼见是条毒蛇,差点没跳起来。她吞了吞口水,强行压下心中的恶心,头皮发麻地盯着地上已然死去的毒蛇尸体,道:“好流霜,帮我……把蛇胆挖出来。”
“……”苏大富捏着谭云的衣袖,心情复杂:“少侠好胆量。”
梅晚箫龇牙一笑:“这蛇胆可是极好的药材。”
这样一个插曲,倒将原本紧张的氛围冲淡不少,一行人收拾妥当,继续出发。
待到进入一片竹林,梅晚箫倏然拉住君暮寒,冷声道:“屏息!”
她一声高喝,声音不小,原本无声赶路的四人立时被她惊醒,下意识地屏息凝神。
却还是有些来不及了。
竹林深深,雾气极重,一丈开外便看不清任何东西。
梅晚箫与君暮寒原本便是牵着手前行,因此同在一处,并未被分散。
但流霜稍微落后他们一步,此刻却听不见任何声响。
苏大富那边更糟,只听得谭云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