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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梅晚箫却敏锐地听出了警告的意味,以及那温软眼神背后的沉沉乌光与枷锁。
她心中一颤,不由失神。
君暮寒对上她的眼神,脸上勉强的笑意也没了,直直地盯着她,似要从她茫然的目光中读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片刻,却是梅晚箫突然笑了。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将额头贴在他脖颈处,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心中那股摸不着、抓不住、落不到实处的缥缈感,直到此刻,方才有所安定。
君暮寒无声松了口气,紧绷的背脊也放松下来,他伸出手,紧紧地揽住怀里的人,眉宇低垂,目光缱绻好似绵绵丝线,将心尖上的人缠绕捆绑,不留丝毫缝隙。
…………
三日后。
如同梅晚箫他们预料的一般,再次来到庄园的人寥寥无几,纵然还是有十多个门派,但比起当日浩浩荡荡的人群,的确是相去甚远。
几个大门派,诸如武当、少林之类,却也没有掌门留下,只派了门下弟子前来。
周重华与听尘联袂而来,朝坐在主位的冷长决拱手作揖:“盟主。”
冷长决面上波澜不惊,似是知道这个结果,只朝他们点了点头,请他们坐在,再示意下人上茶。
倒是天音宫,秦筝亲自到场,还带了苏南乔一起来,并承诺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请冷长决只管开口。
这样的话,武当、少林也有带来,只是少了掌门,到底没有这般十足的诚意了。
雪山派的卓烨倒也来了,说来他身份倒有些尴尬,在几大门派中,排在末尾,比之底下那些中小门派,又稍稍高出一头。不上不下的,在大门派中说不上话,小门派中又被认为自视甚高。
但他性子直爽,虽然因为说话从不顾忌,得罪了不少人,直率的心思到底还是有的,因此也带了亲信,到了庄园。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在万刹门中牺牲不少弟子,想要报仇的门派。
或是本身势力就不大,想要寄托于这次参与的几个大门派,心存侥幸,想出名的。
还有一些就是散人散户,并未加入江湖门派的。有的想助冷长决等人一臂之力,也有的想成名,捡些便宜,投机取巧的。
冷长决自然一眼看出,但却什么都没说。
这样的情况,在他意料之中。
待到正午时分,他站起身来,抬眼看了坐在厅内的人,便知道参与苍绝山事宜的,恐怕便只有这些人了。
于是唤来下人传菜,极力邀请他们在此用完午膳。
到底他还是被他们新簇拥上任的武林盟主,不管心里真正的想法到底如何,这个面子还是不得不给,是以一群人纷纷落座用膳。
直到一名北冥教弟子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撞翻了端着羹汤的下人,洒落一地狼藉。
一向淡漠的冷长决不由皱了眉头:“何事惊慌?”
那弟子被他冷冷的话语一激,这才站稳了脚,深吸一口气,道:“少主,朝廷也插手苍绝山之事了!”
“什么?”当即便有人叫了出来。
“这位小兄弟,可要把话说清楚!”
要知道,朝廷一向和江湖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为何突然管起苍绝山的事情来了?到底是偏帮苍肃,还是有别的打算,一时很多人心中惊疑不定起来,
那北冥弟子狠狠喘了口气,好容易平复了气息,这才道:“回少主,朝廷突然四处张贴告示,说苍肃盗走了皇室的藏宝图!”
冷长决皱眉,神色也有些莫名:“这关我们何事?”
北冥教弟子语出惊人:“那藏宝地,就是苍绝山!”
一时哗然。
藏宝也就罢了,偏是皇室的藏宝,比起一般富庶之人,高出不知多少级别,即便是武林人士,也不由心中暗自揣测。
加之有些江湖人一向与朝廷不对付,别说有什么敬畏之心,便是明抢,只怕也是干得出来的。
何况此次他们偏偏还师出有名,乃是苍肃作恶多端,他们此行,是去讨回说法,替天行道的。
众人各怀心思,有的对视一眼,有的暗自勾搭,一时场面却安静下拉,无人说话。
那弟子接着道:“如今城内贴满了苍肃的悬赏令,只要活捉他,再交给朝廷,光是赏金便是十万两!”
纵然许多人自诩江湖人士,视金钱如粪土,但金山在前,有几个是不心动的?虽然现在表面上不说什么只怕心中都已经打起了各自的小九九。
冷长决不动声色,反而摇头道:“此事复杂,竟然与朝廷扯上了关系。今日只怕难以决断,还是请诸位回去,与门中人商议,再做决断。”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本就是冲着苍绝山而去,若能捉到苍肃,又还能顺便赚取那十万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只是面上的功夫,倒是一个比一个做得足,有不屑的,有痛骂朝廷临时横插一脚的,也有当场便表态,说两者不冲突的。
如此一来,今日原计划要商议攻打路线的示意,也就此作罢。
冷长决便让他们回去商议两日,再来做决定。
第八十六章 细细琢磨处
说是商议,但两日后,庄园的热闹比之一开始推选冷长决担任盟主之时,竟还要热闹了几分。
自然众人绝口不提朝廷赏金之事,有的人声称之前没来及赶上,这才晚到了,也有人说思虑良久,纵然在万刹门一战中损失惨重,但不祛除武林毒瘤,良心难安,也来了。
总归是各路豪杰,龙蛇混杂,到了个齐全。
只除了武当与少林,这两派倒未有任何变化,既未增派人手,玄奇与空海也并未到来。
不管他们真正想法到底如何,只这姿态摆在这里,便叫人高看一眼。
但也只是一心要铲除苍绝宫的人这样想罢了,落在一些小门小派或者是嫉妒的人眼中,只当这两派是故作姿态,暗地里不知有什么安排呢。
虽然各怀心思,但到底明面上,所有人的口号都喊得气势十足,攻打苍绝山一事,眼看也是有了谱了。
与此同时,苏大富也暗搓搓地找到梅晚箫汇合了。
彼时梅晚箫正与君暮寒坐在一处酒楼的雅间内,温了清酒,浅淡对酌,桌上放着一个小铜锅,锅内汤汁沸腾,呈奶白色,内有羊肉与青菜。
梅晚箫蘸了辣酱吃着,用手掌扇了扇风,嘴唇通红道:“呼,有点辣。”
“喝些汤。”君暮寒好笑,推过一碗温热的汤,伸手将她散落脸侧的发丝捋在耳后。
苏大富推门进来就被塞了一嘴狗粮,顿住捂住了双眼,嚷嚷道:“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你们真是……”
梅晚箫无语地看着他。
好一会,苏大富自觉无趣,这才进来坐下,有些意外地瞥了梅晚箫一眼,道:“晚箫兄,你女装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梅晚箫面不改色:“谢了,我本来就是女子。”
“哇,”苏大富叹气:“我甚是惊讶。”
“……”梅晚箫一挥衣袖,就想把他的碗筷抢过来。
苏大富别的不行,但在吃的上面,那可是钻研极深,因此眼疾手快,一下子护住了自己的吃食,不满道:“真是,开个玩笑都禁不起。”
梅晚箫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大富满足地喝下一碗汤,喟叹一声,这才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苏楼主演技甚佳。”梅晚箫心情复杂,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君暮寒看他两人你来我往,稍微消停了,这才笑道:“苏楼主与你说笑的,想必也是近日才知道。”
梅晚箫面色不善,苏大富也终于识趣,朝他们拱手道:“多谢二位愿前往苍绝山,一解在下心中疑惑。”
这样正经的样子,倒是少见,梅晚箫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京中如何?”
“一切安好。”苏大富道:“太子自顾不暇,颜氏兢兢业业,六王屡建奇功,呈两面夹击之势。”
君暮寒淡淡一笑,眼里一片平静。
苏大富看出他神情有异,正好对上那无波的眼神,心底没由来地一跳,饶是他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也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心虚。
梅晚箫看出他二人之间暗潮汹涌,不由得奇怪道:“老苏,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咳咳咳,”苏大富不自然地别开眼,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我还指着那些赚钱呢,你还想断我生路不成?”
君暮寒也笑道:“正事要紧。苏楼主,前往苍绝山的事宜,可有定夺了?”
他说着,捏了捏梅晚箫的掌心,示意她不要多问。
梅晚箫虽满腹疑惑,到底也没再追问,也看向苏大富,道:“你说苍绝山机关重重,多年来无人踏足,甚是危险。筹备多日,可有了眉目?”
说到这里,苏大富原本说笑的神情才略微黯淡下来,他的视线落在窗外的皑皑白雪上,声音无端轻柔:“都准备好了,只待你们到来。”
“你……”梅晚箫顿了顿,知道他的心事,或许于苏大富而言,苍肃是个极为复杂的角色,到底她是外人,不好规劝,刚起了个话头,便又打住了。
谁料苏大富倏然转过头,好似瞬间想起来什么,道:“哦对了,前两日我得到消息,京城秘密出发一队人马,不超过十人,但个个俱是精英。原本我也没放在心上,但今早再次有人禀报,那队人马,貌似是冲着苍绝山来的。”
梅晚箫与君暮寒对视一眼。
“管他什么,”梅晚箫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我们已在此地,必然是要去一趟苍绝山的,即便有别的人来,极可能正面对峙,也不得不迎头而上了。”
君暮寒眸光微动,看着窗外飘飞的大雪,沉声道:“只怕来者不善。”
苏大富惊异于他的敏锐,但面上仍不动声色:“君公子智计无双。”
君暮寒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两人又开始打哑谜,梅晚箫索性不去理会,抱着汤碗吃了个饱,点了好些贵重的菜品,敲了苏大富一笔,这才裹紧斗篷,与君暮寒并肩离开。
直到上了马车,梅晚箫方才斜眼道:“我倒不知道,你与苏大富这般熟稔。”
君暮寒好笑捏了捏她的鼻尖,道:“这苏楼主看似亲和,好相与,实则城府只深不浅。”
“你跟他到底打什么哑谜?”梅晚箫拍开他作乱的手,皱了皱鼻子问。
君暮寒却笑着反问她:“你看朝中,如今局势如何?”
梅晚箫原本只想远离朝局,生怕惹事上身,对诸事虽看在眼里,但也都没多花心思关注,若非后来六王与太子之间暗潮汹涌,波及到她与君暮寒,她只怕如今也不会多分一丝心绪。
今日乍听他有此问,虽有些犹疑,但还是道:“皇上下得一手好棋,虽立了太子,却还匡扶了颜氏与之平衡。又怕颜氏势大,拥立你上位,便将你打发到襄阳,却还是顾及你的手段,便又扶持了六王,让你们三者相互制约。”
“说得好。”君暮寒微微一笑,眼底却是冷的:“真是一手好棋,叫人自叹弗如。”
“但是,”梅晚箫皱眉:“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歪着头,思考道:“若他无意让君暮阳承继大统,为何要立他为太子?立了太子不说,又还给他找这些牵绊,要知道太子继承皇位乃是名正言顺,他如此作为,到底为何?”
她疑惑地看向君暮寒,却见他眼中冰霜点点,无端升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