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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笑道:“你都想什么呢,把朕想的那么恐怖,朕就是想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的回答朕,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朕都允了你。”
史怡澜一个劲的猛点头。
皇帝道:“你那个表哥生病可是为了你吗?”
史怡澜垂头落泪不语。
“那朕就当是了。”皇帝松了口气道,“既然你都说了,那朕也同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那表哥为了你至今没娶呢,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娶了,你忍心吗?”
史怡澜闻言,哭的更凶了。
皇帝道:“朕本就无意于选秀,可朕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耽误了你和你表哥,朕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你若信得过朕,等以后有机会了,朕就送你出宫去,你意下如何?”
史怡澜泪眼朦胧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心中猜测着这会不会是皇帝的诈降之计?
但皇帝的表情很真诚,且皇帝说完这话也不等她反应就自顾自躺下了,顺便把帘子一拉道:“唉,朕的身子骨不如你,朕得躺着,你练功都练得什么?”
史怡澜道:“在漠北的时候,臣妾睡一根绳子上呢,如今这工夫到了宫里都落下了。”
“成。”皇帝金口玉言,“朕准了你以后就在这里挂一根绳子,你爱怎么睡怎么睡,就是别防着朕歇息你想怎么都好。”
史怡澜也不想侍寝,她就爱表哥,听了这话简直如蒙大赦,开心的直磕头谢恩。
就这样一直到了三月里开春,如嫔的胎满三个月了,没等皇后主子亲自敦促,就自行请了懿旨,主动收拾妥当搬到长乐宫去了。
长乐宫的左下方是畅音阁,怕吵着如嫔,皇后还特地安排她到长乐宫最北面的元和殿住着,殿前一道‘*同春’的屏门,台基下陈设铜凤,铜鹤各一对,前后开门,后檐出廊处有一挂秋千,还有井亭一座。
蕊乔跪下千恩万谢,皇后忙亲自去扶她道:“你快起来,与本宫这般多礼作甚,本宫这里属你最熟,又没有旁的人,咱们就不兴那套虚的!”
蕊乔搭着皇后的手起身道:“主子对奴婢的好,奴婢千言万语都道不过来。”
皇后见她果真丰腴了,心中欢喜万分,揶揄她道:“你当着你的奴才面说是本宫的奴婢,哪有这样的规矩,下次再犯,本宫可就罚了。”一边说,一边带她去住的地方看,指着后门的秋千道,“陛下本来坚持要拆,硬是叫本宫给你留了下来,不过咱们可先说好了,你只能看看,不能贪玩儿。”
“只给看不给玩儿。”蕊乔嘟哝道,“生孩子折腾人,这活计不划算。”
皇后拉着她的手,十指扣着牵她到井亭里坐下,顺便叫来了紫萱和芳婷,把人一一介绍给蕊乔带来的海棠、木槿、柳絮和丹枫。几个丫头在亭子外候着,容皇后和她说几句体己的话,皇后欷殻У溃骸霸僬厶谀阋驳梦蚁胍幌耄锴恰被屎笾V仄涫碌耐潘蓖难劬铮氨竟删投贾缸拍懔恕!�
蕊乔抿了抿唇,重重点头道:“奴婢,唔,臣妾晓得了。”
皇后这才如释重负,笑容重又爬上脸颊,朝芳婷招手道:“芳婷,你过来,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好久没见你蕊乔姐姐嚒,眼下可见着了!”
事隔一年,芳婷再见蕊乔,激动地差点落泪,好不容易忍下来道:“奴婢给如嫔娘娘请安,祝娘娘您万福金安。”
今非昔比,蕊乔亦十分感慨,赏了一些东西给她道:“好丫头,个头儿窜的猛高,从前是个小矮子,只到我鼻头这里,如今是个大姑娘了,过两年就叫皇后主子替你找个好人家发配出去。”
芳婷害羞的一扭身子,紫萱从头到尾脸上却只挂着淡淡的笑。
没过多久,皇后坐不住了,道是春困秋乏,要去睡个中觉,蕊乔便欠身恭送了皇后,紫萱尾随护送她回去。
芳婷借故留下来和蕊乔叙旧,趁着四周没有皇后的人时,悄声对蕊乔道:“姑姑,我跟您说,皇后她不是睡中觉去了,她是有病。”
蕊乔赶忙‘嘘’了她一声,捂住她的嘴道:“你胆子越发大了,敢背后编排你主子,赶紧给我闭嘴。忘了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芳婷道:“长乐宫里这根本不是秘密,不过就是无人对外传罢了,姑姑,你瞧着吧,以后你就会发现的。”
蕊乔狐疑的问:“生的什么病?我瞧着主子的脸色很好,哪有什么病!”
芳婷朝四周打量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说:“我也不晓得什么病,只有紫萱知道,皇后主子仅让她一个人近身,就说前几天吧,安选侍和戴娘子不知为了什么吵起来,安选侍打了戴娘子一个耳光,戴娘子到长乐宫门前来哭,奴婢只得进去禀告主子,刚在帘子外站着呢,就给主子厉声喝住了,道‘要敢再踏进来一步,就砍了你的脑袋’,要不是有紫萱姐姐求情,指不定怎么遭殃呢。姑姑,皇后主子她变了,你得小心着些。”
蕊乔听她说的这样详细,心中不由一沉,她是为数不多知道皇后秘密的人,眼下只能往那方面想,可愣是想不出个头绪来,唯有盘算着等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打探一下罢了。
☆、第九十五章
蕊乔听她说的这样详细,心中不由一沉,她是为数不多知道皇后秘密的人,眼下只能往那方面想,可是想不出一丝头绪来,唯有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时候打探一下。
芳婷走后,木槿和海棠从柱子外转出来,她们两个从刚才开始就假装在那里荡秋千,踢毽子,貌似没有注意过她和芳婷的讲话,但是此刻却道:“娘娘,这人的话你不能信。”
蕊乔示意她们回去说,进了元和殿的内间,蕊乔才道:“我也知道她说的话未必可信,但既然是皇后想让我知道的,那我便不能装聋作哑,躲了开去,再说,古人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边说还边摇头晃脑的。
海棠嗔怪的看了蕊乔一眼,蕊乔朝她狡黠的一笑道,“你们说,我是不是胆子忒大了点儿?”
木槿道:“算您还有点儿自知之明,瞧奴婢之前怎么说的,你才头一天来,皇后主子就打发人来试探您了,您瞧着吧,往后有您受的。”
“我才不怕。”蕊乔大喇喇的往榻上一歪,“有你们帮衬着我呢!”说完,对她们无赖一笑,木槿和海棠也拿她没办法。
其实蕊乔心中模模糊糊的已有了一些头绪,怕木槿和海棠着急,便道:“呆会儿找柳絮和丹枫替我把合欢殿带来的花钿都挑出来吧。”
木槿和海棠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但蕊乔在宫里是出了名的‘花黄美人’,宫里的女子固然多貌美,且美的各有千秋,贴面花的更是不在少数,但相比起蕊乔而言,淑妃显得太华贵,一旦贴了花黄反而是多此一举;贤妃又太冷清,成天把自己打扮的素净,于是便显得格格不入;钟昭仪自知资质有限便不东施效颦了,赵美人当时也搞过,就是她和上官蔷一个类型,都属于过分美艳,结果便是贴了花黄以后,过犹不及。因此放眼阖宫,只有一个蕊乔能将花黄的美发挥到极处,不单单是因为她有一颗光洁饱满的额头,更因为她眉间的距离也是恰到好处。她仿佛天生是为了这种妆饰而生的。这一批新晋选秀的后妃里,有一个住在澜贵人兰林殿的岑采芳,是个满腹经纶的才女,第一次见到蕊乔的时候,就引用了花蕊夫人的一首名句来形容她:翠钿贴靥轻如笑,玉凤雕钗袅欲飞。
为此,皇帝曾经下令内侍省为她订制过不少专属的花钿,只是蕊乔更喜欢带着宫里的小丫头们自己动手做。
她最喜欢的是蔷薇面花,拿甘松、檀香、霜降、丁香各一两,加上藿香叶,黄丹,白芷,香墨,茴香各一钱,脑麝为衣,捣为细末,再以热熟蜜和拌,稀稠所得之后便可随意脱花。
除此之外,陛下随身用的龙脑香也是由蕊乔根据《香乘》上的记载——取脑已净,其杉板谓之脑木札,与锯屑同捣碎,和置磁盆中,以笠覆之,封其缝热灰,煨煏其气飞上,凝结而成块,谓之‘熟脑’,亲手为他调制而成。
不过自有孕以后,鉴于花钿里有脑麝这一注,陛下为求万全,便禁制蕊乔再用了,当然她也自动自觉的不画了。
可想而知,趁此机会,宫里开始跟风的娘子越来越多,简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盛行到宫外,整个京畿也刮起了一股旋风,更有甚者说,如嫔娘娘固然不是位份最高的,但却连着两次怀孕,许多求子的妇女便迷信花黄能给她们带来好运。
蕊乔望着百宝嵌花果紫檀盒里垒起的一摞摞未曾用过的花黄和翠钿,心生一计,对木槿和海棠道:“这样好的东西,白白的浪费了岂不是可惜?待会子我亲自给皇后主子送去。”
海棠笑道:“娘娘说的有理,可要我们在后面接应?”
蕊乔目光沉沉的摇头:“不,就我一个人去,你们在殿里等着我便罢。”
木槿不放心,蕊乔道:“没事的,她既然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必然没有性命之虞。”
当天午后再稍迟一些,蕊乔便提着盒子到了皇后住的正殿门口,一道湘妃竹帘子挡在了眼前,如她意料的一样,殿外居然连个把门的都没有,而芳婷更是不知被打发到了哪里去,她故意以手格挡,掀开帘子,弄出一些声响,紫萱闻声探头出来轻声问:“谁?”很是警惕戒备的样子。
见是蕊乔才垂眸道:“主子娘娘刚歇下了,如嫔娘娘若有事,还是呆会子再来吧,主子夜里要服侍陛下,总也睡不好,眼下好不容易逮着一点辰光歇一歇……”
“是吗?”蕊乔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紫萱心下不由一惊,以前的蕊乔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他们这厢里僵持着,屋里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蕊乔蹙眉道:“皇后主子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歇下了吗?这是怎么回事?”说着,对紫萱疾言厉色道,“你这奴才到底是怎么当得?主子病了不知道请太医来嘛!”
紫萱躬身道:“如嫔娘娘息怒,我家主子自有奴婢来伺候,等主子起身了,自会宣娘娘觐见的。”
“紫萱……”里屋传来虚弱的声音,紫萱焦急的抿唇,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蕊乔一把推开紫萱往里冲,紫萱忙拦住她:“娘娘,娘娘,您这是干什么?您不能直闯皇后主子的寝殿。”
然而蕊乔已经进来了,只见皇后除去了外衣正躺在榻上,帘子半拉半放着,床榻边有一盆血水。
蕊乔见状,手中的盒子‘哐当’一声落地,东西撒的到处都是,她‘噗通’一身跪到床沿,双手扒住床杠子关切道:“主子,你这究竟是怎么了?你同我说句实话,你这是怎么了?这一盆满满的血水哪儿来的?你不要吓我。”
皇后不语,只眼睛眯开一条缝来,蕊乔忙握住她的手道:“主子,你说呀,你同我说句话,您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
紫萱在一旁落泪,蕊乔问她:“皇后主子不说,那你说,皇后主子怎么会这样!”
紫萱望向床榻内的皇后,皇后轻轻叹了一口道:“紫萱啊,你出去吧,这里交给蕊乔来打理。”
“是。”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