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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头揣着事儿,坐立难安的人,又怎么可能睡得着?秦黛心纵使把整个自己扔到进了被子里,闭上眼睛,可大脑却根本停不下来,脑海中不断想着周心淼背后那个最大的boss,最有可能是谁。
知己知彼,百战不怠。
可现在她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清楚,连自保都谈不上,又如何能帮他?
人一急,心也容易乱,脑子浑浑噩噩的,越来越理不清头绪。
秦黛心猛的大叫一声,一下子扯了棉被盖住脸,蒙住头,人在被子里躲清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她到底对瓦那的事情了解太少了,所以就是想分析,也无从下手,看来,自己要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得嫌了,她得把瓦那的情况摸准了,才好决定从哪儿下手不是?
秦黛心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找到切入点,有头绪总比两眼一摸黑强,要是一直这么迷糊下去,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慕容景之所以想瞒着她只身犯险去瓦那,最终目的不过是不想把她拉下水,想她平平安安的罢了。可事情一旦开了头,结局如果就不是他们能说得算的了,就算此刻她想独善其身,只怕也是在痴人说梦,旁人如何且不说,单说一个周心淼,就不可能这么平白无故的放过自己!
秦黛心眯了眯眼睛,暗想慕容景要查敬敏太妃,要结果庆安王,眼下还要对付周心淼。这些事儿看起来简单,好像都串在了一块儿似的,实则细想想,只怕并不是偶然,也绝非一夕之间就能够解决的。
她总觉得自己仿佛面对着一个无底的黑洞,看不到光明,随时都可能跌到那个洞里,被藏在暗处的人,吃个干干净净,连块骨头都剩不下。
这一切,到底是阴谋,是巧合?
秦黛心皱着眉,轻叹一声,下床趿了鞋。她走到窗子边上,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朝大街上看过去。那些断肢残骇已经被人收拾妥当了,大街上似乎被水洗过一番似的,半点腥红之色也看不见。街道两旁人来人往,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景色,也有刚行至此处的商队,正有条不紊的牵着骡马牲口,寻找打尖落脚的客栈。
街上人声鼎沸,倒显得比以往还要热闹几分。
秦黛心轻轻的合上窗户,街道上的嘈杂声音就此被隔绝开,她转身站在屋里摆放着的几只箱笼前,一时间不知道该收拾些什么好。来瓦那的时候,为了方便行动,他们一切从简,贴着身边放的,无非是一些衣物,日用品,还有不能见人的兵器。发现缺什么了,就再置办一些,绝对不会买太多。
眼下慕容景要走,自己该给他收拾些什么呢?
秦黛心望着那几只箱笼发呆,不一会儿便有了主意,让玲子去找了纪婉儿来。
第八百五十六章 另有打算
纪婉儿急风似火的推开了秦黛心的房门,还没等秦黛心说话,她便像锅里爆炒的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咋呼起来,“玲子说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不会是得了什么急症了吧?唉呀,这可是件不得了的事儿,快给我看看。”说完便把挎在肩上的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急不可耐的来拉秦黛心的手腕。
秦黛心哭笑不得,放下被她挽起的袖子,连声道:“没事,我没事。”
纪婉儿盯着她的脸色看了几眼,见她气色不错,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放下一颗心,还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说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自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几口才道:“可玲子怎么说你脸色不好呢!”
秦黛心讪讪的,慕容景要走,她脸色能好才怪!他只身犯险去瓦那也就罢了,偏那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周心淼。此行危机重生,迷雾茫茫,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要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秦黛心知道,这个时候正是最危急的时候。周心淼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人,她们不得而知,炎黄里出了叛徒,想必已经把他们的行踪,打算都透露了出去。他们在明,敌人在暗,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就像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暗冷潮湿的地方窜出来,张开血盆大口,狠狠的咬上他们一口!这种时时刻刻要防着暗处的人窜出来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秦黛心叹了一声,方才开口道:“既是请了你来,就没想瞒着你。”遂把自己的猜测都跟纪婉儿讲了,也简单的说了说周心淼的事儿。
纪婉儿听闻慕容景要一个人进草原,当下就是一愣。后又听了周心淼的事儿,不由得大急,也不问秦黛心有什么打算。忍不住就开口道:“这可如何是好?九爷身娇肉贵,可偏要以身犯险。这怎么得了?抛开危险不说,还有个娘们儿在那边等着挖你墙角,这事儿可忍不得。”
秦黛心没出声。
纪婉儿是江湖儿女,一向快意恩仇,说出来的话不够委婉,好听,却是实在的大实话。
“你有何打算?要我说,无论如何不能让九爷一个人去。”纪婉儿当秦黛心是推心置腹的生死之交。因此也不避讳,直接道:“我一向晓得你这个人,是个胆子大的,又不怕死,难道你就放任九爷这么不管不顾的一个人去?”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秦黛心无论如何都跟着,好像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似的。
秦黛心垂了眼眸,默默道:“我是不怕死,可他却是怕我死。更怕我会落入那女人的阴谋里。”
纪婉儿脑中突然涌出投鼠忌器四个字。
秦黛心就是九爷心里的那个顾虑,是九爷的七寸!秦黛心若是跟着九爷,只怕九爷就会被缚住手脚。不得施展。正是因为九爷心里也清楚这个,所以才会动了只身赴险的念头!
“那,那怎么办?”纪婉儿也知道慕容景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护秦黛心,从一个男人保护心爱女人的角度来说,这举动无可厚非。
秦黛心叹了一声,才接着道:“所以我才会找姐姐来商量。姐姐,我明知道他要走,可却不能拦他。如今我成了他最大的软肋,若是执意与他同行。恐怕就是在害他。九爷虽然足智多谋,可毕竟也是血肉之躯。我担心他。”
秦黛心说得真情切意,纪婉儿听得极为认真。
到了这个时候,纪婉儿也听出味来了,秦黛心叫自己来,只怕不是听知心话,出主意这么简单。
“你想怎么做?”她问得极为认真。
秦黛心杏眸里闪过一丝决断,不容质疑的决断,语气也是无比的坚定,身上竟透出几分决然而然的味道来:“王爷需要帮手,段大哥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选。”
纪婉儿一愣,随即期欺艾艾的道:“段,段大哥,关我什么事?你自己去问段大哥好了。”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秦黛心对这话颇有些微词,她用三分埋怨,七分打趣的口气道:“婉儿姐姐怎么这样?段大哥对你什么样,大家都看得真真切切的。他是真心实意的把你放在心里,事事以你为先,你说这话,不嫌愧得慌吗?”
纪婉儿蓦的瞪大了眼睛,随后双手叉腰,又拿出当初在街上对付泼皮无赖的气势,略略提高了音量,道:“好啊,敢情你这是替人打报不平呢?我还以为你跟我姐妹情深,不知何时你竟替那个大胡子说上话了?”
纪婉儿的模样实在好笑,明明心里甜蜜的紧,可脸上偏要装出一副虎姑婆的样子,不伦不类的,让人想不笑都难。
“我是说认真的。段大哥本就看重姐姐,姐姐不知道吗?”
她这么一说,纪婉儿倒不好在辩驳什么了,说不知道,那就是在装傻充愣,秦黛心多精明的一个人啊,自己骗得过旁人,可决计骗不过她,要说知道,那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纪婉儿闹了个大红脸,不知道怎么答话了。
秦黛心这才道:“九爷带着咱们来的目的,就是要铲除奸佞,此事本与段大哥和姐姐无关,可里头牵扯到了孟启茹,无关也变有关了。段大哥是江湖人,若不是为了报仇,何至于被扯到这朝堂的暗潮里来?姐姐,如今我厚着脸皮问你一句,能不能让段大哥跟着王爷去?”
纪婉儿听着秦黛心的话,时而点头,时而沉思,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当下便爽快的道:“有何不可?他本就是追随九爷而来……”
秦黛心打断她,只道:“姐姐,不一样。”
纪婉儿不太明白,直直的看着她。
“九爷带着咱们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以说是准备充足,目的明确。如今出了事,一切计算都被推翻了,原来的打算只怕再不能成行,所以危险更胜之前数倍。”段兴和慕容景之间是交易关系,秦黛心没有把握,这种关系会让段兴义无反顾的跟着慕容景。
纪婉儿想了想,低着声音道:“这事儿,你该与段大哥商量,他去不去,都自有打算。依我对段大哥的了解,只怕他是愿意跟着九爷去的,不管有多危险,只要能抓到孟启茹,他都甘愿。”
秦黛心对段兴的态度,是有几分把握的,她之所以找纪婉儿来,是想事先跟她通个气,再顺便看看她的态度。这事儿说到底也是她自作主张,她不希望日后纪婉儿因为这个埋怨她。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也得先问问你的意思啊!免得日后你埋怨我。”秦黛心带了打趣的心思去说这话,听起来倒是轻松不少。
纪婉儿脸一红,转头道:“你尽管问他去吧!与我无关。”其实纪婉儿也是给自己留了一条路的,段兴是真汉子,把兄弟的仇恨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而纪婉儿自认自己在他心目中虽然占了一席之位,却还没到举足轻重的地步,因此干脆不当这个家,让他自己做决定去。
秦黛心拉了她的手,埋怨道:“你啊,哪儿都好,就是嘴硬!嘴硬能占到便宜不成?日后你若是想做个贤妻良母,可把这脾气改改吧!”
纪婉儿眼睛亮亮的,回嘴道:“你有这工夫说我,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段大哥跟着九爷走了,难道我们这些人要打道回府不成?别人不说,光我,头一个就不服气。”纪婉儿来瓦那,是要报复的,即便不能手刃姓孟的,也想伸手搅一搅,水浑了,旁人也好下手不是?
秦黛心假笑两声,对纪婉儿挑眉道:“我可像那种半途而废的人?九爷不想我去瓦那,无非是怕我成了别人的盘中餐,被人拆骨入腹,我暂时不随他去,也是想安他的心。等他打开了局面,我自是要从中周旋,帮他一二的。”
纪婉儿听到这话,眼睛不由得变得亮亮的,她就知道,秦黛心绝不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她这么说,就证明日后自己还有去瓦那的机会,总之没白来一趟,她就很高兴了。
“如此最好了。”
秦黛心笑笑,又把话题扯到丹药上去了,“……出门在外,这种东西最不能少,什么止血散,去瘀膏,总要多备一些,也好让人安心。我身边左右还有你,即使真有什么三灾六痛的,也好办,他们却是不同的。”
纪婉儿连连点头,“你放心,我这就回去准备,一定预备足足的。除了止血的,去瘀的,另外再给他们备下些解毒的,刀伤药也不能少,还有麻沸散,迷烟,这种东西留着对付草原那群贼,最好不过了。”
“还是姐姐想得周到。”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纪婉儿便起身回去准备了。秦黛心估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