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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九福连忙道:“不是太高,是高的离谱。左右不过三间草忙,带着一个六米长左右的小院子,竟然开价四百两银子,小姐,这不是卖,是抢啊!”
秦黛心点点头,确实高得离谱。不过钉字户嘛,无非是想多得些钱。不为钱,谁没事当钉字户。
郑九福见秦黛心也赞同他的想法,一颗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说起话来也更条理清楚了。“我看酒坊经不起么耽搁,就自作主张让人砌了一堵大墙把他们两家隔开了,省得他们整天在酒坊跟前晃。 ”
砌一堵大墙也花不了几个钱。
“做得好。”秦黛心从不吝啬赞美下人,只要他们确实做得出色,夸两句又有什么关系?
郑九福忙欠了欠身,“这是我应该做的。”他不是秦家的卖身奴才,严格来说更像是秦黛心雇佣过来的经理。秦黛心每月给他五两银子的工钱,他两个儿子分别是三两,他家光这一项收入每月就有十一两银子入帐。足够别人家一年的开销呢!他怎么可能不尽心尽力的帮着秦黛心呢!
“还有几件事要交待给你。”
“三小姐您说。”郑九福一脸凝重,看来对于秦黛心交给他的任务,他不敢有半点的马虎。
“我明天要回台州,这里的事情还要交给你全权处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秦黛心相信,郑九福是个有能力的人。
“有一个姓周的师傅,京城人士,过几天会来咱们庄上,此人擅长酿酒,是有大才的人。你务必好好接待,酒坊里的大事小情你就听他的就好。”秦黛心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他来时会拿着我的亲笔信,你意思意思。对照一下之前我给你的信,人不弄错就好。”
郑九福忙应了一声,又疑惑道:“小姐,我多嘴问一句,您不是请了那二十多号酿酒的师傅回来了吗?怎么又请一个?”
秦黛心道:“先前那些师傅只是略懂酿酒流程。若是论起真正懂酿酒的,还非这位刘师傅莫属。酒坊的事就听他安排,他要置办什么你尽管置办。”秦黛心抽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他,“钱挂到帐上,方便你们支取吧。”她从京城回来时,慕容景塞了不少银票给玲子,玲子一直偷偷揣着,半个字都没透露,直到快到台州时,她才得知自己拥有一笔巨款。反正也送不回去了,就先用着吧!
郑九福连忙接了过来,不敢再多说什么,小姐是主子,她说怎么样自然就怎么样。
秦黛心想起一事,忙问道:“田里的租子以前是怎么收的?”
郑九福道:“这庄上水田不多,水浇地也少,以前都是按五五分。”
秦黛心想了想,轻声道:“农民都是靠天吃饭,种地不容易,今年开始就按四六分吧,咱们只收四成租。”
郑九福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我替小前庄的佃户谢过小姐,小姐心善,日后必有福报。”这一成租子听起来没多少,可落在佃户的手里却是实打实的粮食,若是年景不好的时候,这一成租子指不定可以救多少人的命呢!
秦黛心喝了口茶,这才道:“那个住在我隔壁的姑娘,和那个住在前院的大胡子你都见过了吧?”
郑九福连忙点头,“见过了。”
“这两个人是我的朋友,现在落魄了,暂时住在咱们这儿,你先招待着,每日三餐送到,不冷着不冻着就行,不必太客气,但也别怠慢了他们,他们若想走,你不必留,他们若是要留,你也别撵就是了,所有的花销都从帐上走,不够了就让人捎个信,我再差人送来就是。”
“哪能不够呢!建酒坊没花几个钱,吃喝能用几个钱。您放心,我一准备按您安排的办。”郑九福说话实诚,里外都透着庄户人的本分,听起来就让人放心。
秦黛心点了点头,又想起苏仲达一家,不禁有些头疼,事都扎到一起了,她操心费力还不讨好,当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后边小跨院里那一家子,你也好生照看着,他家的儿子有病,你给请个好大夫看,花多少钱,用多贵的药都没关系。”秦黛心又抽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他道:“给他们单独挂个帐,凡是吃的用的都从这里面出,衣食住行不必太精致,过得去就行,另外再调个人给他们用,就是帮忙跑跑腿,干点粗活的那种。”
郑九福心里有了计较,连忙应承了下来。自从秦黛心那日带了一个千金小姐回来以后,他就瞧明白了。自己这位东家,可不是凡人,因此哪怕她身边的事儿再奇怪,带来的人再特殊,郑九福都觉得那都是理所当然。
“小姐,饭菜已经安排妥当了,我把护送您回来的那十几号人安排到了西边茶厅里用饭,您看还妥当?”
西边的花厅是这宅子里最大的一个厅了,能摆四五张桌子。
“可以。”
“我想着就让人们住前院吧,挤是挤了点。可好在就一宿,将就一下也没有什么。”郑九福这么安排是有深意的,秦黛心住后院。总不能把他们也安排在后院吧?为了免去闲言碎语,挤点就挤点吧,反正那些人看起来也是不挑吃喝的主。
秦黛心怎么会不明白郑九福的意思呢,只是这种事,心领神会就好。没有必要说穿。
“知道了,就这么办吧!”她看似反应不大,其实对郑九福心细之处又有了一番了解。
“还有,裴师傅和赵师傅等在外面半天了,听说您回来了,一直吵着要见您。我看你事忙,就拦了拦,这二人的脾气也忒倔了。到现在还在外边等着呢!”
秦黛心点了点头,看了看窗外已经见黑的天色道:“快让他们进来吧,想必有要紧的事。”
郑九福应了一声,转身去屋外叫了裴虎和赵树二人进屋,三人相处了小半年。也算熟悉了,郑九福对二人的态度也由开始的畏惧。转变成了现在的关心,他看得出来,这些人虽然外表凶悍,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可他们都是好人。
“三小姐,你可回来了。”裴虎不改本色,一进屋就咋呼起来,还是一旁的赵树轻轻拉了他一下,他才意识到什么似的住了嘴。
“听你们这意思,你们去台州找我了?”
赵树轻描淡写道:“也没有什么,就是去台州办事儿,顺便看看您在不在,结果您没在。三小姐,您去看过酒坊了没有,怎么样?”
秦黛心微笑点了点头,“很不错,都是按照图纸建造的,没有偷工偷料的地方,听说连酒窖用的黄泥也是你们特意到别处找的?”
裴虎道:“可不是,我还想着,什么泥不是用,干嘛非得那么麻烦,还是军师说小姐自有用处,我这才跟几个弟兄去别处寻来的。”
“麻烦你们了,只是好端端的,你们干嘛去台州?”
裴虎一笑,姿态十分扭捏,连赵树的脸皮似乎都红了起来!
看来是真有事儿。
“有话就直说吧!你们这个样子我还真不习惯。”秦黛心放下手里的茶,这两个家伙怪怪的,她哪里还能喝得下去茶。
裴虎直接道:“三小姐,我就直说了吧,在你这儿,我们吃得好,住得好,心里特别踏实,只是光吃饭不干活,兄弟们心里都愧疚着呢!你上次给我们的那一千两,大家分巴分巴每人都分到十多两银子呢,兄弟们想着,酒坊运作起来以后,那就是个长久的活计,我们也不能赖在这宅子里不走啊,这对你的名声不利。”这宅子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赵树也点头道:“兄弟们想着,看看三小姐是不是能去里正那里说一下,给咱们大伙批块地,再落个户籍?咱们想盖个房子安定下来,正经的过日子。”
秦黛心的心里一颤,驸马殁了的消息没几天就会传到台州,人人都惋惜他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的同时,谁会猜到事情的真相?
正经的过日子,安定下来?真的可以吗?秦黛心突然不确定了起来。
裴虎看着秦黛心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心里突然没底起来,三小姐不会不同意吧?他轻轻的扯了一下赵树,意思是让他问问。
“三小姐,你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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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里正上门
土匪是过惯了飘泊不定的生活的职业,风餐露宿,居无定所也是常事,他们厌倦这种生活,却也不得不这样活着。
刀口舔血的日子不好过,有人心生向往,乐死不疲,自然也有人心生厌倦,浪子回头。
裴虎这一群人,就是后者。
他们都是贫苦百姓出身,有人被官僚压迫,也有人被人陷害,他们迫不得已背景离乡,虽然过着血雨腥风的日子,可好处他们却捞不到多少,别的土匪们有钱大吃大喝,玩女人,去赌坊样样都干,他们却过紧巴日子,说到底还不是不忍伤害老百姓,只去打那些贪官污吏的主意。
贪官污吏是那么好对付的?哪个贪官污吏不是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着?
秦黛心知道,他们队伍人少,心狠手辣之人也少,所以正经的贪官污吏他们根本不敢去抢。对方人多,他们这二十号人很容易就会被全歼。
他们说他们是义匪,不抢平民百姓,不许逛窑子,不许伤及无辜。
吃不好,穿不好却讲一个义字。
秦黛心抬起头来,笑眯眯的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连一向直来直去的裴虎都学会拐弯抹角的说话了,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哪有?”裴虎脸红脖子粗的回了一句,只是他这样欲盖弥彰的样子根本就逃不脱秦黛心的法眼。
看来他们还真有事瞒着自己。
“是呀,三小姐多虑了,没有什么。”赵树倒是比裴虎镇定,只是他手上的小动作却出卖了他,明明紧张的要死,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秦黛心更加肯定。这两个人,或者说这群人有事瞒着她。
“说吧,到底什么事儿,我还饿着呢,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去吃饭了,你们落户籍的事儿等我下次回来再说。”秦黛心做势要起身,却冷不丁听黑大个裴虎吼了一嗓子。
“那怎么行?”他们都等得,唯有村西头那个俏寡妇等不得。
秦黛心原样坐回去,“到底什么事。”
赵树看了看裴虎,裴虎又看了看赵树。最后两人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原来,这村西头住着一个俊俏的寡妇郑氏。她隔壁大王村的,被爹娘以一头牛的价钱卖到小前庄来冲喜,哪成想成婚的当天晚上,她那短命的大夫便离世了,郑氏还没来得及洞房一回。就成了寡妇。婆家人说她克夫,把郑氏打个半死,又从她老子,娘手里拿回一半的钱,这才算饶了她。死了儿子的婆家人卖了房子,田地去投奔闺女了。郑氏想回娘家,却被无情的爹娘和兄嫂赶了出来,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几度想轻生,还是被这村子里的一位嫂子劝说着,这才活了下来。
郑氏背着克夫的名声在小前庄艰难度日,她怕招同村人忌恨,于是便在村子最西头的山脚下搭了一个简易的茅屋。靠着开荒种地和织布养活自己。
那女人是个苦命的,眼泪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谁成想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