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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暴毙在半路上,刘如统大叫一声晦气,急着赶去向皇上复命。
“依小人看,会不会是贵妃娘娘想叫桃之姑娘去拉拢玉指姑娘,结果桃之暗生异心,做出了什么事来。”
刘如统在心里盘算了许久,似乎这样是最能说的通的。所以康正宫里有个小太监死了,贵妃又将桃之软禁起来,看样子还灌下了毒/药。
至于贵妃为什么会忽然关照一个小宫女,自然是心照不宣。
刘如统是谁呀,跟了皇上这么多年,可以说他比皇上自己还了解皇上。皇上动一根眉毛,他就知道皇上想到了谁,又想干什么。
当时在亭子里,谁都没注意到,他却注意到了皇上眼里的一抹惊艳。这才在皇上说赏赐四皇子时,大着胆子问要不要赏那个摘莲蓬的小宫女。
皇上果然没有犹豫就说赏,他知道自己搔到了皇上的痒处,又特意选了荷花玉牌。结果他报出来时,皇上也没有异议的让他派了下去。
这块玉牌,皇上赏下去容易,在后宫里头,可是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风波。尤其是对贵妃而言,宛如挖心掏肺般的难受。
“时候不早了,摆驾凤藻宫。”
皇上想到贵妃受了委屈,却还想着替他笼拢人,就觉得应该补偿一二。
听到宫人来传,凤藻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松了口气。贵妃更是放下一下悬着的心,笑骂道:“那条老腌狗,拿了银子总算知道办点事。”
刘如统来凤藻宫拿人,贵妃也不是干看着的,让自己宫中的大太监塞了一万两的银票到他的袖子里。
就是指着他关键时刻能帮自己说一句话,至于说什么,贵妃相信不用人交待,他自会明白该如何转圜。
这不,皇上正温言软语的搂着贵妃说着体己话儿。
“不过是下头人办岔了事,你何必这般慎重,还弄出一摊子事来,冤枉。”
一句话将赐下荷花玉牌的事给推到了办差的人头上,贵妃身子软的好似一汪春水,整个人瘫软在皇上怀里。
娇娇弱弱的举了杯,手一抬,露出半截皓腕,晶莹胜雪,嗔道:“臣妾只是希望皇上高兴,没想到让下头的人办岔了,您不怪我,已经让臣妾感激涕零。”
贵妃顺着刘如统转圜的话,将所有事推到了因妒生恨的桃之身上,反正死无对证,正好用来背黑锅。
康正宫里,四皇子一直保持着一种姿势坐着,直到苗福全进来禀告道:“殿下,皇上今晚摆驾凤藻宫。”
“呼。”
随着这一声吐气,压在康正宫顶上的气压一下子散掉了。就好像从黑白默片一下子滑到了彩色的有声电影,所有人顿时鲜活起来。
被云翅扶起来的丁灵,腿一直在抖,走路的时候好像在弹棉花。
糊里糊涂被送到四皇子的寝宫里,看到他,丁灵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距离他们上一回见面,整整四天又七个时辰。
每一个时辰里都镌刻着她的想念,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去净手给殿下按摩。”
丁灵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鼻音好重,明明忍住了眼泪,可鼻子酸成这样,也让人笑话。
四皇子什么话也没说,因为他直接动了手。
从站起来,到一把将她拉住,再揽到怀里,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殿下。”
丁灵的声音软软的,就象她现在的人一样,殿下的怀抱好温暖,他有心跳是如此的用力。还有他的声音,一个“嗯”字被他拖的长长的,满满都是拥她入怀的满足。
“小东西,你怎么这么小,好想你快点长大。”
丁灵脸上象火一样烧了起来,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敢抬起来。最后还是四皇子硬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给拨出来。
“闷死啦。”
四皇子笑的一脸促狭。
丁灵轻咬唇角,心想干脆闷死算了,也比丢脸死要强。
“小东西生气啦,你明明就是年纪小,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什么,是说年纪啊。你早说啊,吓得人家。
刚转了表情的丁灵就看到四皇子笑的身子直抖,自己坐下不说,还一把拉她坐到自己腿上,再紧紧将她的腰环住,脸儿对脸儿,半分都逃不开。
“那我们小玉指以为我在说什么?”
坏家伙,有本事你就一直憋着,别笑出来啊。
丁灵白了他一眼,却丝毫不知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天真无邪里又夹杂着毫不自知的妩媚,美的自然又随性,只叫四皇子看了个目不转睛。
随即打起节拍,“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只将她比作汉武帝时美艳绝伦,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李夫人。
“外头……”
丁灵还是有些担心,却见四皇子“嘘”一声,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她的唇上。
“都过去了,什么都别问,也别想。”
殿下说过去了,那就一定是过去了。能让她在这样一桩事情上脱身,他一定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她到底何德何能,让殿下待她至此。前世殿下病重,她陪伴在旁,帮他缓解病痛,他爱她,也算情有可原。
可今生呢,不过是一段梦,就让殿下对她另眼相看。她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准备好和他的再一次相见。
他,就已经坚定的跨出了第一步,宣布了对她的绝对拥有权。哪怕面对皇上,也没有丝毫的退让之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样的殿下,怎么能让丁灵不爱呢。不比前世她隐藏着身世和报仇的念想,这一世,她可以毫无保留的爱着他。想到这里,她主动钻进他的怀里,只希望两个人可以贴的更紧更近些。
到了晚上,丁灵才知桃之已死。玉燕看了她一眼,还是忍不住问道:“桃之早上来找你,真的是为了在你的玫瑰香脂里下毒吗?”
康正宫隐约流传出来的消息,便是桃之应贵妃之命来笼拢玉指,结果她刚走,玉指便发现自己的玫瑰香脂被人动过了。
她急着去找青姑姑,却不料,回来却发现所有的香脂都不见了。最后在一个小太监屋里找到,说是一时见财起意。想拿了玫瑰香脂送出宫去卖,能得一个好价钱。
玉燕自是不信的,玉指和她在同一个屋住着,她从来都没用过玫瑰香脂。小太监敢偷摸到大宫女的屋里,她就更不相信了。
☆、一往而深
“你能保密吗?”
丁灵一偏头,表情无比严肃。
玉燕兴奋的点头,甚至对于发誓,她一定能保密。
“我也能。”
凑到玉燕的耳边,丁灵轻声耳语。不待她反应过来,就一头倒下,将被子卷成一个筒,把自己藏到里头。
任玉燕再说什么,她都当听不见。
青姑姑开始安排三个司寝宫女的好日子,看到他们三个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丁灵心里沉甸甸的。
这件事里没人有错,每个人都是按规矩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可她就是觉得难受。
青姑姑安排的第一个是玉环,其次玉燕,最后玉萝。大概是猜测少年人会比较喜欢丰满的女子,虽然是这么安排,但如果第一回就能抓住殿下的心,殿下开口让一个人一直伺候也没人敢二话。
玉指给四皇子做着按摩,心却早就飞走了。今天是玉环的好日子,她从昨天就开始躲羞了。但隔壁到隔壁,她做什么也瞒不过他们。
她用花瓣和蜂蜜混和成泥,然后敷满全身。吓得玉萝躲到他们屋里来,直说样子太吓人,她不敢看。
这会儿必是在精心打扮,期望着四皇子的宠爱吧。
她走的时候,不敢看他,只拼命低了头朝他福礼告退。她听到四皇子充满了无奈的一句,“你呀……”
后头便没了声息,她强忍着不去回头看他。她怕自己看了,就会升出不该有的妄念。
回到屋里,却发现玉燕不在,反倒是玉环还躺在隔壁的床上,发出痛苦的轻哼声。
“不晓得哪个该死的,在玉环姐姐的花瓣里加入了马束子的花瓣,生生便宜了别人。”
玉萝看丁灵过来,对她抱怨道。
马束子是一种野花,花瓣有极强的刺激性,闻着就会让人流眼泪。敷在皮肤上还没人知道会如何,现在看看玉环就知道了。
全身的皮肤起满了豆大的红疱,又痒又痛,为了怕留疤,玉环将自己的手用厚布缠了起来。因为忍的太辛苦,所以一直发出痛苦的声音。
任谁一看都会下意识的以为是玉燕害了玉环,好拨个头筹。很可能玉环也是这么想的,从她的眼里的恨意就能看出来。
只有丁灵并不这么看,玉燕这几天根本没有收拾自己。一点也不像是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就要伺寝的样子。
临时因为玉环过敏而让她顶上,虽然是砸馅饼的事,但对于女子来说,没能提前几天充足准备,也会是一件憾事。
玉萝为了替她减轻痛苦,不停的拿帕子绞了凉水拍到她的身上。
“姑姑说明天若还不好,就要挪出去。玉指姑娘,看在我们也相处这么久的份上,你不是老神医的弟子吗?就当是可怜可怜她,给她弄点药。”
玉萝睁大眼睛,无限真诚的看着她。玉环也因为升出希望,而用嘶哑的噪音开口祈求她的垂怜。
自家知道自家事,她根本就是个冒牌货,哪里会看病,又哪里会开方子。
可她若是拒绝,玉环病一好,第一个恨的怕就是她丁灵,玉燕都要排到第二位。
而动了动嘴皮子,什么都不用做的玉萝,可想而知,会收获玉环满满的感激之情。
歪头看着玉萝纯真的笑脸,丁灵也笑着开了口,“我本就打算说的,倒叫你先开了口。这种症状,擦不擦药都是一般的时间消退,倒不如用冰来的快。”
丁灵说的办法便是冰敷,至于玉萝弄不弄得来冰块,可不干她的事。她只负责说办法,现在说完,功成身退。
叫他们这一打岔,积累到心里的郁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她睡的很早,一是躲玉萝,怕她拉着自己去求冰。二是不想面对玉燕现在在四皇子床上的这件事,只希望一觉醒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她也可以不再去想。
可她小看了自己的在乎,她根本睡不着。黑暗中,眼睛睁的大大的,身体却保持同一个姿势很久很久了。
玉燕回来的比想像中要早很多,并且,她一直在哭。压抑着的低泣在黑夜里无比的清晰,没人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第二天,大家就都知道了,四皇子嫌玉燕嘴臭,不让她近身。
躺在床上已经消肿,皮肤上只留下一点浅浅印子的玉环笑的格外灿烂,“小贱蹄子,看她还有没有脸出这个门。”
帮她求来了冰,又是敷又是泡的玉萝已经成了玉环心里最亲的亲人。想了法子的玉指也是好人,只有玉燕,不说生死大仇,基本上也是势不两立了。
丁灵的心好像泡在甜水里,冒着甜蜜的泡泡,玉燕的嘴是臭的,玉萝有狐臭,玉环有脚臭。她越数越得意,这样的话……
唉,得意个什么劲啊,这样的话,很快奉仪和良娣就要进宫了。他们都是正经的官家小姐,总不能再这样挑人的毛病吧。
这口气一松,她的肩膀马上耷拉下来。垂头丧气的蹲到树下,桃树上的桃子都摘干净了,只剩下繁茂的枝叶。
她的目光顺着桃树慢慢婉延到宫墙之下,那里似乎有一小块墙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