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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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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在意地笑一笑,浅得像风过荷塘:“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用这里相待。”她指自己的头。
    周乐:……
    好吧,恼怒之外,她给了他第三种选择,她像是在告诉他,你应该觉得荣幸,我虽然没有用心对你,也是用过心思的,换了别人,我连心思都不用。
    坦荡得近乎可恶。
    他忍不住大笑。
    这未尝不是一种机巧。究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怎样一个答案。难道他能指望她说:“我生于高门,以为世间男子都不过如此,直到遇见陛下,始知人间有丈夫?”——这个回答出自前朝羊皇后,国破家亡,她托庇于新君,甚得恩宠。新君问她:我与先帝比何如?她就这样回答。
    然而这无常的世间,大约没有多少人喜欢被朝秦暮楚。
    但是那之后,他再看到宋王的名字,总觉得可恶。他知道要得一个人全心全意相待是不容易的。
    他不知道的也许是,她对他说实话,她不畏惧激怒他,多少因为生无可恋。如他所说,她原本可以讨好他,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但是最终也没有,无非是她清楚地知道,她已经被毁了。
    她早就被毁了,在父兄喋血的那个清晨,被毁得干干净净,余生再无希望,因为人死不能复生。她没有死,是因为九泉之下有人希望她活下去,哪怕心如死灰,行尸走肉,也要努力活下去。
    有时候,她多么希望有一个人来杀她。
    周乐并不知道这些,他以为她只是真——那也许是一种误解,然而人与人之间,多少靠误解来成全。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贪恋这一点真,因为那个时候肯对他说真话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他知道不该奢求,世人对权势孜孜以求,不就是因为身居高位之后,可以不必听很多不中听的话吗,但是如果身边连一个说真话的都没有,那又未免寂寞。
    多寂寞啊,你能对你身边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想着攀附你,利用你的人掏心窝子说话吗?
    那之后,他再没有提过宋王。
    。。。。。。。。。。。。。。。。。
    飞鸟衔着流光,在碧蓝的天空下,从洛阳的秋风里穿过去。他留她在身边,世人皆以为是他禁脔,连娄氏都暗示,该带回府安置,他没放在心上,拖到冬天才想起来和她说:“王妃要见你。”
    那时候他已经封王,娄氏理所当然是王妃。
    她吃了一惊,很是意外,但是也没有追问,只说:“我回洛阳,未曾上门拜访,是我失礼。”又说要备礼。其实她能有多少东西,无非他平日里随手给的一些首饰衣裳,绫罗绸缎,精巧的小玩意儿。
    铺了雪白的澄心纸,悬笔拟礼单。她习的簪花小楷。
    燕人喜隶,棱角分明,簪花小楷多为吴人所爱——一个人身上,难免有过去的影子。
    她说:“我从前也不大出门。”
    “哦?”
    “很少给人送礼。”她像是有些羞愧,“也不知道合不合王妃的意。”送礼送到人心坎上,那是门学问。
    “那从前……”宋王府交游并不少,他想,“莫非是——”他听说宋王府有个苏夫人,虽然只是个妾,却精明能干,府中大小事务,一应由她打理。
    她不作声,垂首写字,像是雪地上开了一朵一朵墨色的花,花开繁密,花枝妖娆。雪白一段手腕映着灯火。他像是有点明白,为什么古人说,皓腕如玉。掐丝嵌珠银镯子叮叮当当乱响。
    响得人心里也有些乱。
    他一直没仔细想过怎么安置她。昔时魏武王以玄璧千金,赎故人之女,为她选婿遣嫁,传为佳话,他没有过这个念头。但是要把她收进他的后宅,又像是格格不入。这样一个人,竟让他生出无可安置的错觉。
    何必想那么远,他想。他猛地捉住她的手。她的手并不太软,有骨节的硬度。同时僵硬的还有她的肢体。
    作者有话要说:
    玉璧千金赎故人之女是曹操赎蔡文姬。
    铸金人那个其实是鲜卑的占卜方式,立皇后用这个,立皇帝铸金人的其实我只看到孝庄帝元子攸一例;本身孝文帝(高祖)汉化之后,铸金人在立后上都不怎么用了……
    
………………………………
151。别时容易
    墨汁滴落在纸上; 晕成一朵云,她有些发怔的声音:“……写坏了。”她说。
    她像是十分不擅长过于亲密的关系。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念着宋王,他当初没带她走,她没有义务为他守贞。但是他很难用常理来推测她——之前已经失败太多次。
    她登门拜访; 娄氏吃吃同他说笑话:“华阳真是太客气了,还当自己外人呢。”
    周乐:……
    他私下问她王妃如何,她说:“王妃不喜欢我。”毫无疑问; 娄氏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带回家的女人; 任何一个。不过; 最后她都会接纳; 她是个贤惠人。他不觉得她会是个例外; 那时候。
    元昭恂不知道是听了谁教唆,元宵晚上闹了场叛乱,都关起来侯审。他心情不好; 去见她的时候喝了点酒。
    已经很晚了,外间下着雪,她给他念一卷书;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长夜静得惊人; 一更更比一更深。
    他是醉得有些厉害了,他想,靠在迎枕上,她的榻枕; 红罗帐; 金狻猊; 不知道熏的什么香。火在火盆里,扑棱扑棱地响,烧得太热了,热得口干舌燥。他记得她第一次看到她,坐在雪白的毡毯上,裹着玄狐皮大氅,素白一张脸,深墨色瞳仁。像只待售的小兽,小兽一样惊惶。
    小厮在敲门,格外地响,因为里间太静了吧,是王妃催他回府,今儿元宵,总不好在外头过夜。
    “大将军、大将军?”她大约是以为他睡着了,走到榻边喊。
    温软的呼吸拂过面颊,太近了。他听见她的心跳声,也许是自己的,他猛地睁开眼睛,她吃了一吓,他挨过去,附耳问:“公主要留我么?”
    火光从眸光一直烧到耳垂,垂下来浓密的睫,底下漾着水光。像是她的眼睛也喝了酒,也有了醉意。
    火真是烧得太旺了,他恍惚地想。他伸手抚她的眉目,柔软的唇,颀长的颈,底下横生出孤楞楞一截骨。
    “那王妃怎么办?”她的声音,冷冽如冰雪。
    什么叫……王妃怎么办!他愣了一刻,也许不止一刻,忽然就恼怒起来,什么叫王妃怎么办!她想做他的王妃吗!她是在唆使他废掉娄氏吗!她怎么会这么想!谁给了她这样的胆子!
    他倏然起身,拂袖而去。
    他恼恨了很多天,不知道是恼恨她,还是恼恨自己。是恼恨没看出她的野心,还是恼恨她太天真。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他喜欢她,就什么都会为她做?他想是他宠她过分了,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该给她一点时间,认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不可能为了她休掉娄氏,娄氏与他同甘共苦多年,他不至于忘恩负义到这个地步。
    他走的时候,迎春花已经开了,大片大片的金色就在路边,远看如浮云,蝴蝶轻盈地栖在花上,杨柳青翠,袅娜像情人的腰肢。
    那是三月,春水开始泛滥,而烟花散尽。
    。。。。。。。。。。。。。。。。。。。。
    他后来再没有见过她。她死了。他想她一定死得很难看,所以那之后,他连做梦都没有梦见过她。
    那是凛冬,草叶上都挂着霜,仗打了大半年,僵持不下,忽京中来信,说皇帝跑了。他当时大吃一惊,然而信中语焉不详,送信的人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几乎是即刻下令收束兵力。
    人不下马,马不解鞍,直追元祎修,一直追到黄河边上,元祎修已经渡河。他自忖不能背负弑君之名,踌躇良久,终于收兵回京。
    京中虽然人心惶惶,好歹没有出大乱子,松了口气。
    问留守心腹,皇帝缘何出奔,心腹顾左右而言他,他勃然大怒,才应道:“王爷为何不回府问王妃?”
    和娄氏有关?他吃了一惊:娄氏一向安分,何至于把元祎修逼到这个地步?
    回到府中,府中静好,妻子儿女笑脸相迎。
    大郎还是淘气,二郎还是阴郁,大郎老欺负他。六郎是越来越肥了,该给他找匹能负重的马。八郎病恹恹地,一看就知道还是没起色。九郎嘴上常年抹了三寸厚的蜜,把娄氏哄得眉开眼笑。
    等他们都下去,只剩了娄氏。他问:“陛下是怎么回事?”
    “陛下?”娄氏怔了一怔,像是许久才记起来,“前月,陛下召了华阳公主进宫。”
    “他找她做什么!”
    “说是吴主来书,请陛下把皇后还给他。”她说。
    这句话并不长。
    几个字一个一个排着队传进他的耳朵里,然后从脑子里穿出去,就像风穿过空空荡荡的厅堂,空空荡荡的庭院。他想他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问她为什么不哭。
    她说人有的时候,会哭不出来。
    很久了,奇怪,他为什么会想起这句话?
    “王爷、王爷!”像是有很多的声音在周遭响,争先恐后,嘈嘈,嗡嗡嗡,像挥之不去的苍蝇。
    他有些茫然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四周又静了下去,静得连风都蹑手蹑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知道,她回不来了。她肯定已经死了。
    “你怎么不拦住他?”他问。
    娄氏叹了口气:“从前我也劝过王爷,要把公主接进府里来,好歹是个名分——”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和她之间,没有名分。没有缘分。萧阮没有休她,她就还是萧阮的发妻。萧阮向皇帝索要他的妻子,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别说元祎修,就是他当时在洛阳城,又能找个什么借口拒绝?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匹夫且不能忍,而况萧阮一国之君。
    天子之怒,流血漂橹。
    他会为她兴兵吗?他不知道,也没有机会知道。元祎修把她交给了萧阮,这一路远去,山高水长。
    他忽然知道了为什么消息能封锁得这样好,为什么元祎修会惶然西奔,为什么几乎所有臣属都闪烁其词,只与他说:“为什么不回府问王妃呢?”她说:“王妃不喜欢我。”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原来她待她,当真是不一样的。
    或者是因为他待她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握紧了拳,慢慢又松开来。他该兴师问罪吗?娄氏有什么罪?娄氏说的有什么不对?华阳没有名分,所以她拦不下皇帝,阻止不了华阳南下,阻止不了华阳去死。她没有错,错的是他。
    是他。
    他把手按在案上,撑住自己的身体。身体这样重,重得像一座山。他想他并不是特别难过,只是心口那个位置,有什么绞成了一团。像是打了无数的结,纠缠又纠缠,恨不得拔刀斩断了,能痛得轻一点。
    “王爷?”娄氏的声音在耳边。他在无边无际的荒野里。夜色下的黄河,黄河水呜咽,月光滔滔。不知道为什么,今年黄河没有结冰。如果他回到那个时候,会不会杀了他?他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成为过去,无从假设,无从后悔。
    “还有别的消息吗?”他问。
    “什么……什么别的消息?”娄氏茫然。
    “你知道的。”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是凛冽如刀锋,割伤她的眉。娄氏抿紧了唇。她知道他知道了,那也在意料之中。能瞒得到这时候,已经是奇迹。他迟早会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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