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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钰见沐歆宁低头不理他,也没有半分挽留他之意,面上讪讪。
傅夫人一闯进来,就察觉到沐歆宁与夏子钰两人之间神色怪异,似乎有过争执,但她却故作视而不见,笑着道,“钰儿,近日府中来了不少远道而来的贵客,你身为贺兰世家的少主,也该是时候见见他们,免得他们说我们榆中贺兰世家目中无人,怠慢了他们。”
“姨母所言极是,我这就去。”夏子钰对傅夫人很孝顺,傅夫人说什么他都会言听计从,深深地看了眼沐歆宁,起身,夏子钰便毅然地朝门口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宁儿,礼数不可废,你心里可别怨姨母,”傅夫人笑得温柔,随手捡起了被沐歆宁扔在地上的几本医书,而其中一页的药方让傅夫人皱了眉,红花、归尾、附子、桃仁………,她虽不懂医术,但也知红花是女子堕胎之用。或许是巧合吧,傅夫人并未放在心上,出声唤来身后捧着嫁衣的七、八个丫鬟,走到软榻旁,“宁儿,这是刚送过来的凤冠霞帔,还有一些金钗、玉簪等珠宝首饰,你先试试。”
火红的嫁衣,用五彩丝线勾勒,并缀有细碎的金珠,看上去耀眼夺目,金光闪闪,是象征着名门望族正妻独有的尊贵身份,但这套嫁衣,似乎又有所不同,裙上栩栩如生的凤凰展翅,除了高高在上的皇家,岂是一个小小的世家少夫人能穿的,沐歆宁心中诧异,更被夏子钰的胆大妄为所震惊,他的野心真不小。
“以后,你就是贺兰府的少夫人了,有些事就不必太计较,顺其自然就好。”举世无双的嫁衣,连傅夫人都忍不住目露殷羡,“钰儿这般待你,你也该多体谅他的难处才是。”
傅夫人是想劝她退一步,与明宛瑶共事一夫吗?沐歆宁面上一沉,“嫁衣就放这里吧,我累了。”
沐歆宁毫不留情地拒绝,使得傅夫人脸上尴尬万分,再怎么说她也是钰儿的姨母,这沐歆宁竟敢如此跟她讲话,尊卑不分,没有教养。如此一来,傅夫人就想到了左一句姨母、右一句姨母喊她的明宛瑶,在她眼里,宛瑶不仅性子温和,乖巧听话,而且对钰儿还千依百顺,再加之她还听说宛瑶是侯府小姐,身份高贵,这般一比较,傅夫人的心中自然更倾向了明宛瑶多些。
“宁儿,就当看在姨母的几分薄面上,你且试试。”大婚在即,傅夫人对沐歆宁虽颇有几分微词,但还是忍了下来。
喉间一股恶心泛起,沐歆宁极力压住,此时此刻,她心烦意乱,更厌恶一群人围着她,逼得她喘不过气。
“出去!”冷眸抬头,袖风一动,垂在榻上的长长的软纱砰地一声打翻了傅夫人手中的嫁衣,吓得傅夫人与所有的丫鬟面如土色,好快的身手,好可怕的眼神。
“沐歆宁,我是钰儿的姨母,也算是你的长辈,你………你放肆。”傅夫人之前在傅府一直不理世事,并非她清心寡欲,而是在傅府傅老爷对她不冷不热,还常常打她,她在傅府没有人蘀她撑腰,也就只能委曲求全,故作端庄大方,现在到了贺兰府,有个事事顺着她心意的外甥,傅夫人自然信心大涨,她这人心地并不坏,对夏子钰也如亲子,但除了夏子钰,她是不容许旁人忤逆她的,然而沐歆宁几次三番在下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傅夫人早就心存怨气,“真不知钰儿是怎么想的,放着温柔贤淑的宛瑶不要,偏执意要娶你这个没心的女子。长得年轻美貌又如何,娶妻当娶贤,一个女子最重要的是相夫教子,你整日摆着一副清冷淡漠的样子给谁看。你嫁给钰儿,就得尊敬长辈,伺候夫君,这些难道你娘都没教过你吗?”
“我没有娘。”沐歆宁面无表情,她从小就没有娘,是看着沐夫人冷冰冰的牌位长大的,除了沐尚书,就属师父待她最亲。
那股恶心的感觉,湣鹨铀暮砑涑迤贫觯怪心咽埽购!�
“傅夫人若不走,那我走便是。”再待下去,傅夫人定会瞧出端倪。
“我这么说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倒嫌我烦了。唉,算了,就当我没说。”傅夫人依然满脸怒气,“你不用走,我走。我这就回去告诉钰儿,你这个外甥媳妇,我高攀不起。这么久了,也没听你喊过我一声姨母,可见你真心没把我当一个长辈看。”
傅夫人气得不轻,抹了抹眼泪,因惧于沐歆宁身上散发的冰寒威凛之气,就只有转头斥骂带来的几个丫鬟,“还不走,留在这里想碍少夫人的眼!”
沐歆宁从来就没有感受过娘亲的温暖,也不懂得如何讨长辈的欢心,对于傅夫人她不是不敬重,只是不知该如何做而已。
嘴角浅浅地划过一抹苦涩的笑,沐歆宁的素手悄悄抚上平坦的腹,孩子,对不起,娘亲刚刚只是没想好,并没有说不要你,求你不要再折腾娘亲了好不好。
不到两个月的身孕,孩子根本就未成形,但沐歆宁却湣鹨丫吹搅烁怪泻⒆咏器锏捻樱勰鄣男×常装着峙值男∈帧庖豢蹋娜砹耍蛐恚桓龊⒆永磁闼院笠膊换崽拍�
她的诚心,似乎感动了腹中孩子,阵痛缓缓地退去,她便收回内力。
呕………,但咽在喉中恶心,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直接吐在了软榻上。
“你是哪来的野丫头,这么没规矩!”还未走远的傅夫人似乎在院落中又撞到了谁,余怒未消的她,高声斥道。
“你说本公主是野丫头,好大的胆子。”长鞭响起,打得傅夫人与几个丫鬟四处逃窜,“钰哥哥说,宁姐姐住在这里,喂,站住,别跑啊,你们还没告诉我,宁姐姐在哪啊。”
是临川。
沐歆宁走下软榻,出了房门,看到院落中的临川公主一身劲装,穿得不伦不类,但与生俱来的皇家傲气,却是不容令人逼视。临川公主是天潢贵胄,名副其实的金枝玉叶,而傅夫人却把她看做了乡下的野丫头,对她呵斥,怪不得要惹得这位小公主大发脾气。
“呜呜呜………师父姐姐,临川终于找到你了。”临川公主一见沐歆宁出现,手中的长鞭一扔,飞快地扑向沐歆宁的怀中,沐歆宁伸手,忙推开她,这般莽撞岂不要伤到她的孩子。
临川公主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抽泣道,“师父姐姐,连你都不要临川了,呜呜………,你不要生临川的气,临川一直想来找你的,都怪尘暄表兄,他真的很笨,找了师父姐姐这么久,他都没找到,要不是钰哥哥发喜帖到欧阳府,临川到现在都见不到师父姐姐………呜呜………”
☆、第二百二十四章情伤
“不许哭!”一声冷喝响起,吓得临川公主胆怯地吸了吸鼻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精致秀美的小脸委屈地垂下,呜呜,师父姐姐好凶啊,不让她抱,还骂她。
临川公主已过及笄之龄,照理说也该长大成熟了,但她似乎依然还是半年前在宫中遇到的那般任性单纯,然而稚气未脱的脸上却隐隐有了几分女子的妩媚,沐歆宁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无奈道,“仅此一次。”
“师父姐姐,”沐歆宁的柔声浅笑,惊得临川公主两眼大放异彩,她迅速地扑向沐歆宁怀中,抱住她,“临川就知道,你最疼临川,不会不要临川的。”
在临川公主的心中,沐歆宁虽看上去冷冷的,甚至有些难以亲近,但却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闻着师父姐姐身上淡淡的清香,湣鹨还膳髟谛闹蟹浩穑秃孟裎言谀负蠡忱锼频摹5俅ü鞑恢赖氖牵衷诘你屐蚧沉撕⒆拥脑倒剩淠男慕ソサ赜兴谋洌牧成纤渖裆幢洌缫讶岷土撕芏啵辉倌敲吹那謇洹�
想到死去的明太后,临川公主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尘暄表兄说,母后去见天上的父皇了,皇兄倒行逆施被小皇叔赶到了洛阳,以后………以后临川再也回不了宫,见不到母后,皇兄,还有皇嫂了………呜呜………”
半年前楚王攻入皇城,明太后被缢死于宜笀宫,但沐歆宁从临川公主的脸上却并未看出她有半分的仇恨之心,而对楚王谋反的行径也知之甚少,想来是她口中的尘暄表兄为了不让临川伤心,故意撒了谎,隐瞒了部分的真相,避重就轻地将对临川的伤害减到最轻。
“你的尘暄表兄待你一片真心,你莫要辜负他。”沐歆宁虽与欧阳尘暄只有一面之缘,但从临川公主断断续续地叙述中,得知此人事事为临川考虑周全,倒也是个难得的温雅男子。
“他才不好,整日都管我,比母后还烦。师父姐姐你不知道,在欧阳府的时候,尘暄表兄每天都会舀一根红绳绑着我的手,他在书房看书,我就只能待在书房内玩,一走出书房门半步,他就会把我拉回身边………”临川公主的双手牢牢地抱着沐歆宁的腰身,而在提及欧阳尘暄在欧阳府将她管的滴水不漏时,气得小脸绯红,“师父姐姐,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下尘暄表兄,看他还敢不敢再欺负我。”
临川公主不谙世事,又情窦未开,只怕她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沐歆宁笑得摇头,也难为欧阳公子了,临川鲁莽又好动,常常惹是生非,既要顾及她的安全,又要哄得这位小公主开心,实属不易。
浅笑盈盈,却始终难以释然,而临川一提到皇嫂二字,沐歆宁便当即想到了身怀六甲的明宛瑶,她不知自己在怕什么,明宛瑶是六宫之主时,她都不怕,而为何现在,她竟然会踌躇不安,不敢面对她。
情之一字,果然是胜过世间所有的利刃兵器,一步步地毁了她的高傲,就连她最后的自尊,也几乎难以保住。
“至于你的皇嫂,你应该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浅浅的笑,难掩眼中的黯然,傻临川,你牵挂着你皇嫂的安危,但明宛瑶却未必待你真心。
“师父姐姐,你不舒服吗?”临川公主眼带泪光,关切地问道。
沐歆宁点了点头,“确实有些乏了,若是有人过来………”这些日子夏子钰骗她府中有事,每晚都半夜三更才回来,想必是先哄完明宛瑶入睡,最后才想到她的存在吧。
他掀被拥她入眠时,身上还带着女子浓郁的胭脂味,第一晚她忍住了,想亲口听他解释;第二晚她还是忍住了,想他定是难以启齿;第三晚,第四晚………,她已经心冷了,问与不问,又有何区别。
真可笑,她沐歆宁也有一日会为了一个男子,弄得自己如此的卑微,根本就不像她自己。
接连几日的失眠,辗转反侧,而身旁的男子却睡得安稳,有几次,她手执银针,想亲手杀了他,但他沉睡中梦呓的一声宁儿,令她模糊了双眼,她想,他的心里应该是有她的,只是抵不过明宛瑶那十余载的刻苦铭心吧。
一声苦涩的低叹,在心里慢慢蔓延,无边无尽。
素袖抬起,轻轻拭去了临川公主脸上的泪痕,神色清冷却温柔。
“师父姐姐,你好像变了,”临川公主仰着小脸,拧着眉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别怕,临川会保护你的。”说完,反身跑向院落中,捡起长鞭一挥,信誓旦旦地道,“我会守在这里,不让他们来打扰你休息。”
“如此,多谢。”临川虽古灵精怪,但她的话却言出必行,大有江湖侠女之风。沐歆宁莞尔一笑,转身进屋,珠帘响动,纱帐低垂。
临川公主想到自己可以保护武功高强的师父姐姐,开心地在院落中来回地舞鞭,长鞭所到之处,皆打得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