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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四人将那五十来斤的铁饼,扣在了特制的腰带上,朱昔时扬起木鞭就指向医馆大门,声色洪亮地发令到。
“朝玉衡山出发!”
顿时间,四个女子就如驴拉磨般,拖着这沉重的铁饼开始朝目的地玉衡山进发!
“翠翠,小蕊,速度跟上!别给自己松劲!”
空旷的临安大街上,四个女子都拼足了全力拉着身后的铁饼,铁与石之间的摩擦声,在这宁静的街道上谱写出了别样的曲调。
不乏有早起的百姓,也是诧异万分地瞧着这有趣的一幕,在她们耳根子边嘀嘀咕咕着。
“这群胖妞儿在干什么?!真逗~”
“稀奇,真是稀奇!这些肥货也敢明目张胆地溜大街,丢人现眼来了……”
“那领头的漂亮妮儿,好像是‘蜕蝶医馆’中的医女,怎么和这些肥婆子搅一块儿了……”
出城的路上,别人的闲言碎语自然是无可避免的,朱昔时自己也深有体会,立马提高了声调给她们鼓起劲来。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风言风语去!记住,被笑一时不打紧,被耻笑一辈子才是可怕的。听懂没有?!”
“听懂了!”
对于女儿家,没有羞耻感那是哄人的;虽四个女子眼中皆含着泪,却依旧决然地回答到朱昔时。朱昔时身为过来,太能明白她们心中的痛和委屈,可是哭又有什么用?完全不能改变世人眼中鄙陋的评判标准。
要别人瞧得起自己,不再过冷嘲热讽的日子,只能靠自己。
“跟着喊,大声的喊。尽管笑!”朱昔时心一横,跑动中就扭过头朝她们呐喊鼓劲起来。
“尽管笑!”
“尽情笑!”
“尽情笑!”
“终有一天,老娘让你笑不出来!”
“终有一天,老娘让你笑不出来!”
……
在别人的质疑和嘲笑中,四个女子踏上了朱昔时曾经的旧时路,勇敢地朝自己的新人生迈出追逐的脚步。
负重跑山路,洗冰水浸滚水,蛙跳,走鸭子步,跳绳……这些曾经在朱昔时身上经历过的磨练,一个不落地实施在了王翠翠、李铁花、甜甜还有张小蕊身上,几个女子眼中除了苦痛之色,剩下地只有流不尽的泪。
而对于朱昔时给她们的强化体能训练,盛子骏倒是没多大的意见,除了因人而异地配制药方对四位女子进行内调,剩下的就是每天例行的诊问,其他的事情都由朱昔时一手包办监督。
只是没想到,蜕蝶计划进行第四天时,倒是发生了一件不小的风波。
未申交替时,正是日头正毒的时辰。朱昔时坐在廊檐边。细细指导四个女子做蛙跳。不想刚到一半,医馆门口就冲进来一个紫衣女子,火急火燎地大喊着。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
日头下的张小蕊,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立马拂去眼睑边迷眼的汗水朝医馆门口望去。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这是不是自己府上的丫头。青桃吗?张小蕊立马停止了自己的训练,支起自己酸软的身子应答到自己的丫鬟。
“青桃,你怎么跑来了?出什么事了。如此慌慌张张的。”
青桃一上前就急忙拉住张小蕊,囫囵地吞咽了口唾沫,更加情急地回答到。
“出大事了!小姐赶紧跟我回府上去,柳公子家要向老爷退亲!”
什么?!一听自己未来的夫婿柳仁叙要退亲的噩耗。如当头棒喝般顿时将张小蕊给打懵了!转圜了片刻,张小蕊突然方寸大乱的问上自己的丫鬟青桃。
“柳公子为什么要退亲?为什么?!”
一被问上原委。青桃的脸色也是变得无比难看,结结巴巴地回答到张小蕊。
“柳公子……柳公子说,小姐不守妇道败坏门风,和一群下作女子混在一起。闹得满城皆知……丢了他们柳家的脸面,所以……”
一听青桃道出这般原委来,张小蕊顿时泪如泉涌。惊慌失措地哭起来。她现在所受的一切痛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夫婿柳仁叙,想让自己蜕变的更加配得上他!倏然间脑子一热。张小蕊狼狈地一抹泪和汗,就准备冲出“蜕蝶医院”,赶回家中阻止这场莫名其妙的退亲。
“站住!”
如鬼魅般闪在张小蕊面前的朱昔时,支着木鞭就拦住了她的去路,脸色严肃地对上张小蕊。
“小蕊,你这是做什么去?!”
“小时姐姐,柳公子要退亲,小蕊必须要回家阻止他!他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顷刻间,张小蕊的理智更加错乱,竟在朱昔时面前凄凄哀哀地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其他几个姐妹见这状况,也是心揪得酸;退亲,本来对女儿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默默地在一旁安慰到张小蕊。
可朱昔时呢,自始至终都冷着脸子,不曾给予张小蕊只字片语的安慰,反倒是火上浇油起来。
“回去有用吗?回去就能让这柳家公子回心转意,不退这门亲事?!小蕊,你未免太过天真!”
“小时你就少说一句,小蕊年纪还小……”身为过来人的王翠翠,还是忍不住劝阻到朱昔时,可朱昔时却不想松开。
重病得下猛药!
“翠翠姐,你想让小蕊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中多久?即使小蕊今天把那柳仁叙的人留住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向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委曲求全,然后看人脸色的过一辈子,是一辈子,小蕊!要是你回去求他,那你这一辈子都在他柳仁叙面前抬不起头来!”
朱昔时眸子中寒光湛湛,毫不留情地把这事实的真相在张小蕊面前剖开。
“不会的,柳公子只是对我说误会,他不会的!”
“不会?他如果不会,那此刻也不会上张府退亲!这样心性轻浮的男人,留在身边也是个祸害。小蕊,姐姐只问你一句,你留得住他的人,可留得住他朝三暮四的心?!”
朱昔时看似无情的话,却一语正中张小蕊的痛处!要不是自己家境富裕,柳仁叙家能看上她张小蕊吗?一再的自欺欺人,一再的容忍,还是躲不过今日悲惨的结局。
“小蕊,如果你还执意回府挽留柳仁叙退亲,姐姐绝不阻拦!不过你一旦踏出‘蜕蝶医馆’的门,那你就永远不要回来了,因为我小时从来就看不起来自己作践自己的人!”
朱昔时的一席狠言,终是让张小蕊迈不出步子,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时支持不住,“咚”一声就软坐在地上,泪如泉涌。
第一百四十五章 山人自有妙计
那天下午,神智崩溃的张小蕊什么都没做,只是瘫坐在毒辣日头下痛痛快快地恸哭了一场,终是没有勇气踏出“蜕蝶医馆”的大门。
有些事情虽然心有留恋,可终究敌不过血淋淋的事实。
晚间,其他几个姐妹吃过素膳,都去泡舒筋活血地药浴去了,而朱昔时依旧坐在廊檐边,单独指导着浑浑噩噩的张小蕊,补足今天下午缺失的功课。
饭饱食足的盛子骏,手抓着一串水灵灵的紫玉葡萄,一边优哉游哉地朝小嘴里塞着,一边小眼直眨地盯着院子里的两个女人。
“保持节奏,别满脑子想着累,还有60个蛙跳!”
挑着眉毛的朱昔时,手中的木鞭不停地在地上敲击着,催促着满脸倦色的张小蕊。而转而瞧了瞧跟个肥田鸡般在院子里打转的张小蕊,满脸汗水不说,一双红红肿肿的眼睛也是泪流不止;盛子骏“噗”一声将葡萄皮儿吐得老远,口吻间不由地叹出一口长气。
哎,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小蕊,别怪姐姐心狠。牢牢记住了,你现在流的汗,掉的泪,都是你当初看男人脑子进的水!如今不过是给你排挤排挤,让你活得清醒些!”
盛子骏浑身激灵直窜,连笑都笑不出声了。我汗,朱昔时这话憋实狠了点吧!这不是明摆着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么。连忙甩开步子朝廊檐边的朱昔时凑过去。
“小时丫头,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狠了些?好歹体谅体谅那丫头的心情。”
“体谅?”冷不丁地耳边冒出一个煽风的,朱昔时眼睛跟两团燃烧的火焰,直直杀上跟边的盛子骏,“良药苦口利于病。我这一手不下狠点,你觉得小蕊摔了这一重跤能爬起来吗?盛子骏,别在老娘面前讨乖卖巧,你也不是什么好鸟!滚一边去。”
朱昔时眼睛中那两把杀猪刀的眼色撇来,盛子骏顿时就识趣地挪了几步,保持起安全距离来。这一竿子打死的作风,还真是朱昔时这蛮女能做出来的!不过知道她在气头上。有经验的盛子骏笑容间更加婉转了。连忙呈上自己手中的葡萄讨好。
“美女息怒,息怒!我嘴贱,吃点葡萄消消气。”
一边假意打着嘴巴。一边把手中的葡萄又朝朱昔时跟前递了递,盛子骏这殷勤倒是献得低眉顺眼,怎么一个服服帖帖了得!朱昔时稍稍收敛了下自己的冲脾气,还是被盛子骏这软招给劝动了。顺手捻起了一颗葡萄塞进了嘴里。
“怎么这么酸?”
刚咬破了皮儿吸了口汁液,朱昔时满脸就酸得拧成一团。盛子骏也是吓得小浓眉直颤。立马撤回自己手中的葡萄解说到。
“不会啊,我觉得挺甜的……”
看朱昔时的脸色,后面的辩解似乎没勇气再继续下去,估计说下去也是自讨苦吃。她如今的心情被张小蕊这事儿一搅。和凉水都嫌塞牙缝,更别提什么葡萄酸不酸口了。
“你别生气,别生气。我回去再给你拿串甜的!”
“不用了。”
朱昔时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不过是心情一时不顺畅。才导致吃什么都没味。
“对了,你可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法子,让她们尽快的瘦下来么?毕竟按照我的老路子,时间上太长了。”
见朱昔时突然正经问起这事儿,盛子骏也变得正经起来,扬开月白的后袍角与朱昔时并肩坐在了廊檐下。
“她们几个都不见心急,你这个做师父的倒是按捺不住慌起来了?什么事情讲究个循循渐进,你是过来人,不是不知道。”
“我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过真要熬上个一年半载的,这效果见效的也太晚了。我怕这样会影响我们医馆的生意,毕竟别人眼中只认成效,可没那么多耐心陪我们等。”
这生意上的事情着急,的确不假,不过张小蕊这被无端退亲一事上,朱昔时也是挺愤愤不平地。急着出成果,想让那柳仁叙瞧瞧自己怎么个有眼无珠错失了什么宝贝,好给张小蕊出口恶气。
“你啊,成天就知道给哥哥出难题。”
满月一笑的盛子骏,调皮地捏着朱昔时的小脸蛋,轻轻地拧动了几下;而朱昔时嘟着晶晶亮的小嘴,没好气地再次问上他。
“到底有没有办法啊?!你倒是给个话啊,这事儿如今搅得我的心神不宁。”
“急躁鬼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收敛下?哥哥脾气再好也经不住你这般折腾。”松开朱昔时的小脸蛋儿,扣着手指就在她笔挺的鼻梁上轻轻一刮,淡然地回答:“办法倒是有。”
“真的?!”
见盛子骏有所回答,朱昔时顿时也是喜上眉梢起来,立马双手捧住盛子骏的脸。
“哥哥是什么人,何时说过大话?”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行啊,盛子骏!!快说来听听。”
“我要吃葡萄。”这下盛子骏倒是摆起少爷架子了,乌溜溜地眼珠一转就示意着朱昔时,盯上了手中的紫玉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