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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老娘耍皮劲是吧?!顿时朱昔时眼中狠色一闪,执起手就拧住盛子骏的小耳朵。来回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你丫的完全是找抽!刚才是什么情况。老娘要是不撒大谎,你早就被那好汉海扁成猪头丙了!早知道你这般黑心没良,打死还嫌干净。”
“娘……娘子。疼,疼~~”
“盛仔鸡你丫的……”
拧着盛子骏的小耳朵,跟放风筝拽线般来回扯着,可他还是满口胡言乱语着。真是气煞朱昔时也!
“滚一边去,老娘一见你这贱样就烦!”
无语到极点的朱昔时打骂也腻味了。酸着手就将盛子骏丢一边去了,迈开脚步就气冲冲的朝前赶路起来。
对于无赖,你就别搭理他;越理会,越得瑟!
“唉唉唉。你这人怎么如此小气,等等我啊~”
一边揉着火辣辣的小耳朵,一边慌忙地跟上前去。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般黏着朱昔时。
“这么大的太阳你赶路,就不怕你中暑么。先歇会怎么样?”
目不斜视,不予搭理。
“你看你如今清秀可人,白白净净的,要是晒黑了成了女包公怎么办?现下不时兴黑妞美……”
愤!要你管……
“哎呀,算了算了,哥哥认输了行吧?小娘子别再怄气了,火气伤肝,也容易长皱纹。”
怒!盛子骏,你有完没完?!隐忍了许久的朱昔时,终于被这啰嗦鬼给激怒了。
“你到底想闹哪样,盛子骏?!”
顿时停下脚步的朱昔时,扭头就爆喝上盛子骏;幸好他小子机灵,及时刹住自己的脚步,不然两人真要撞个满怀遍地滚了。
“我没闹哪样啊,哥哥这不是关心你么?怕你晒着了,怕你累着,你还一个劲地凶……”
“你吃错药了吧你!别的不说,我且问你,你像个黏人虫般跟着我做什么?”
闹了一大圈,两人还是绕回了这个问题上,阳光下目光灼灼的朱昔时现在相当费解此事。
“能怎么,去太原府玩呗。”
“太原府?!哼,是么……”朱昔时听见这回答,真是觉得有够荒诞的。
玩,玩你个大头鬼!
“怎么,这汾阳官道是你家御用专道不成?你走得,我盛子骏就走不得?!”
“盛子骏,我没心情和你闹,你去哪儿疯我管不着,可请你别老像个甩不掉的狗尾巴般跟着我行吗?”他心中的那些小九九着实不入流,朱昔时也不想他继续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于是硬着心肠说到:“该说的先前我们已经说清了,如今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此分道扬镳!”
有些事情越是拖泥带水,越是后患无穷,不如快刀斩乱麻来的痛快。无论你盛子骏觉得她朱昔时是忘恩负义也好,冷血无情也罢,总之她不想再拖累盛子骏,反正自己做坏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甩开脚步,朱昔时扭头就走,不想再与他多说什么。
“朱昔时,你给我站住!”
眉心微皱,脚步依旧不停。
“你听见我说的没?叫你停步!”
别心软,继续走。
“朱昔时!!”
突然间,盛子骏的脸就冷下来,在这灿烂的阳光下如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把将疾走中的朱昔时给拉住了。
“当初你是怎么对我说的,怎么向我保证的?什么我到哪里,你朱昔时就跟到哪里,就是追你到天涯海角也要跟到底,那现在算什么?!朱昔时,你跟我说说,现在算什么!”
“盛大爷,我怕你是会错意了吧!对,当初是我求你帮我瘦体,若你不答应,我才夸下海口说追你到天涯海角;可如今我们的承诺已经各自兑现,自然是该各走各路。而你现在又在执拗些什么?”
什么是断章取义,看看盛子骏现在霸道的模样就知道了。而朱昔时始终觉得这约定和如今他死缠烂打的行为,完全没有半点关联。
“我执拗什么?你当初执拗什么,同样我就执拗什么,我就想屁颠屁颠地跟着你,行了吧!”
这句满含深意的话,顿时让朱昔时惊愣在了盛子骏面前。平生只有别人让她主动陷入尴尬的时候,不想自己还有被动陷入尴尬的一天!一深究,里面都是那些让人头晕的麻烦事,怎么能让朱昔时不感到惶恐。
如果她没听错话,会错意,那想必这是朱昔时平生收到的第一句表白吧!
我勒个去,居然还是从盛子骏这个二货口中说出!!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发神经吧你,盛子骏。”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朱昔时也开始装疯卖傻起来。
“听得懂听不懂是你的事情,可朱昔时我告诉,这就是哥现在真实的心情!你可以爱搭不理,可我有权选择自己跟或不跟,碍不着你什么事情!”
跟吃了“冲昏头”药丸般,盛子骏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俨然是和装傻充愣的朱昔时杠上了。真不明白?好,哥哥以后就用实际行动让你明白个透彻!
盛子骏那炙热的目光,比当头的烈日还要滚烫,朱昔时真是瞧得刺眼,老脸发烫!连忙甩开他的拉扯,底气不足地回应了他一句。
“就继续犯病吧,要跟姑奶奶我也拦不住你!”
回过头,朱昔时就慌慌张张地继续赶路,可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捣鼓不停着。她和盛子骏怎么变成如今这般境地?朱昔时此时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了,无法适应这份唐突感。
荒唐丛生之间,突然想到自己和赵小八,不是与现在她和盛子骏的情况相仿么?起头于朋友之情,只是按捺不住善变的人心,逾越了这份纯洁的友情。
当初赵小八的心情,此时朱昔时终于有了一点体会:面对变味的友谊,是如此进退两难,可是皆不愿伤人。
一个心结慢慢释怀,一个难堪渐渐纠缠,人生就是这样变化无常……
因为这层**不清,朱昔时和盛子骏这一路返回太原府的路上,变得极其单调乏味。各吃各食,各走各路,各想各事,可他们却是这么近那么远的挨着,人是靠近的,可心却在彼此疏远中。
三天时间,在两人不痛不痒的同行之中消耗光,而此时站在太原府的城门前,一股比这儿女纠缠更浓烈的情愫,满满地占据了朱昔时的心。
当太原府中,那一条条熟悉的街道,一声声熟悉的声音,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朝朱昔时涌来时,她的双眼终于被熬得通红。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原来这句儿时反复背诵的诗句,此时感怀起来,是多么贴合朱昔时现下的心境。
如心小酒的月娘,米面铺子的张叔,东街玉安街的王婆子,霍大娘,酒坊小蕊……一个个自己曾经再熟悉不过的乡邻,在朱昔时身边,用一种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表情与她擦肩而过,那种喜与悲的交杂是不能言语的。
她深深地记得他们是谁,而他们却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陌生人看待,心中的那盏平衡自我的天平,突然在这陌生眼光中朝一头沉重倒去。
不曾让脆弱控制自己,而此时,朱昔时悲恸的脸上,两行清泪潸潸而下……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的决定
静夜之中,一位清丽佳人立于如水月光下,噙着晶莹的泪水轻声说到。
“我决定了……”
绵绵有柔,曲曲有悲,带着她此时的回答,盛子骏的思绪一下子跌入了回忆的洪流之中。
有些时光,对于某些人而言,是一场由甜到苦的旅行。
朱昔时回到太原府后,并没有如盛子骏所料般回到自己家中,而是和他一道投宿到附近的一家客栈。
在游离失所多时的游子心中,家乡是一块不能轻易触碰的心地。思念在这熟悉的环境中一触而发,太过汹涌不能抑制,这些受尽相思之苦的游子,他们需要时间重新融入其中。
或许能体谅她现下这种近乡情怯的心情,盛子骏用自己少有的君子之态,静静地陪伴在朱昔时身边,陪她看尽家乡的山山水水,过往记忆中的点点滴滴。
头两天,这太原府成了他们这两吃货的天堂,用嘴最直观地体验着朱昔时家乡的魅力。
熟悉的家乡味道,一遍遍在朱昔时的舌尖上反复滋润着,反复浸染着。此时的朱昔时似乎忘了先前与盛子骏之间的尴尬,不厌其烦地为他讲述着这些美味佳肴的来历,做法,只要是有关家乡的东西,朱昔时就总是停不下赞口。
而盛子骏,终于如愿在朱昔时身边做了一回慷慨的大丈夫,出人出力出钱,似乎乐此不疲。看着整日挂着灿烂笑容的朱昔时,盛子骏突然间觉得自己钱袋中的银子买到了世间最好的东西,很值。
千金难博红颜笑。
而接下来两天,盛子骏觉得朱昔时似突然变了一个人。笑容渐渐少了,多了几分郁郁的沉默。
没有曲折迂回的飞絮街,每日朱昔时都会来来回回走上好几十遍。起初,盛子骏以为是朱昔时腻味了,才会在这热闹的大街上来回寻找着新鲜感。而渐渐地,这往返路走的多了,盛子骏才明白朱昔时不是腻味了。而是上瘾了。中毒了,入魔了。
她的笑容,会在一个个高谈阔论中的乡里乡亲的话语中浮现。在放缓的脚步中静心倾听他们今天有什么开心的,烦恼的,有趣的,恨不得自己能亲身加入他们的话题之中。好好抒怀一番。
她的笑容,会在一个个擦肩而过之间。渐渐枯萎下来,变涩,变冷,变黯。相逢也不识。如今的朱昔时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般的存在,除了不时惊赞这位“陌生”女子的容貌外。在乡亲们心中不会激起任何有关朱昔时的记忆。
而笑容去了,尾随而来地是想落的泪。当一次次依依不舍地走过那间紧闭着铺门,朱昔时泪光闪闪的眼睛,给了盛子骏最好的答案。
家,朱昔时魂牵梦绕的家。
很多次,盛子骏决定提起勇气,想对身旁的朱昔时说:既然你如此不舍,为何就不能鼓起勇气进去瞧一瞧,那不是你朝思暮想的家吗?可这番话到了嘴边,终是无法启齿。
大约是心疼了眼前这个神色没落的女子,盛子骏只是默默地牵住她的手,一步步将她带离这个悲伤的漩涡。这不是盛子骏期望的,他期盼的是,看着一个明朗的朱昔时,欢心十足地敲上自己的家门。
这份悲伤如凝固了般,压在心中,任当头的日光如何灿烂无比,也照射不进朱昔时那颗起寒哆嗦的心。
第五日,一身素净的朱昔时独自站在江堤上,迎着呼呼作响的江风,将眼中隐忍多日的眼泪吹散在风中。
“爹,娘,昔时不孝,回来看你们了。”
凄凄而哭的女子,面朝滚滚大江缓缓跪下身来,随手扬撒的一把纸钱如急雨般在风中散开,满目伤怀地遥望着无垠的江面。
“爹,娘,你们还认得女儿吗?”
一声撕心裂肺地呐喊,回荡在空空无人的江边,没有人回答朱昔时,只有那虚虚飘摇的余音,在一点点沉入翻涌不息的大江中。怅然间,泪如断线之珠,不断顺着眼角垂落下来。
心中太过汹涌的空,让朱昔时渐渐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悲恸,竭尽心肺地在江堤边大哭大喊起来。一场艰辛究竟换来了什么,朱昔时不明白,悟不透,满心皆是苦!!似乎在自己坠入山崖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注定回不去了,如前世今生般不真。
站在另一头江堤上的盛子骏,只能远远地遥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