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酿酒胡眼睛一眯,竟是在认真思考。
“不行,我不同意。”胡七七立刻反对。
酿酒胡看向狄知远,见他皱起眉头,立刻斥责女儿:“退回房中去,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
他自己是个糙汉子,却不许女儿也跟着糙,尤其害怕她在未来公爹面前失了体面。
胡七七早就不对这门婚事抱有希望,如今听狄知远提出改户过继之事,更是反感至极:“阿耶若坚持让我改籍,我立刻就去投西城河。”
“我看你是存心要将我气死!”酿酒胡再度喝令胡七七退回房中:“你快进屋去!”
胡七七狠狠的瞪了一眼狄知远,心有不甘的退回右厢房内。
酿酒胡抱歉一笑:“狄先生放心,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同意,我便是打也要打到她同意。”
狄知远心中腹诽:你家女郎主意太大,我就盼着她不同意呢。
腹诽完了,表面却笑得和蔼,“胡兄弟莫要再吓唬七娘子,若是七娘子坚决不同意,我倒是还有另外一个折中的方法。”
酿酒胡眼睛一亮:“什么方法?”
“你我两家退婚之后,我将七娘子收为义女,也可改籍。这样一来,她将来便能与官户通婚。她家兄长也定会为她寻觅合适的官家子弟为配。”
胡七七叹气。
她势力刻薄的名声在外,在良籍尚且无人问津。
若是将她改为官籍,那她不更得一辈子都老死闺中?
她倒是觉得一辈子不嫁也没什么,但成了官籍,她就不能再做生意了?
不能做生意便没有银子使,这可万万不行,她不同意!
她可以退婚,绝不肯过继,更不能同意改籍。
她胡七七这一辈子都是酿酒胡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已完结,下一本甜宠文:《重生为暴君心肝肉》,求收藏!
文案:
死于非命的楚国公主冉轻轻一朝重生,仍旧个废物,既没变聪明,也没变厉害。
她唯一开窍的是:知道自己容貌还算是娇好。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保住爹娘和家人的命,她愿意和亲嫁去齐国。
齐国国主殷华侬是出了名的暴君,传说他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连闹脾气的小孩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吓得不敢哭。
初见那日,冉轻轻斗胆站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很轻:“夫君!”
殷华隆愣了一下,眼前这柔弱女子,软嫩得令他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嗯,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他耳朵上带着一抹奇怪的红,声音里透着生硬温柔。
殷华侬深知自己性格冷清,不得人心,所以他假装从不在乎别人的关心,直到娇娇糯糯,软得像白糖包子一样的冉轻轻的靠近,他才知道甜是什么滋味。
谁知半路杀出个修凌云,说他才是冉轻轻的白月光。
殷华侬剑指修凌云:敢跟孤抢女人,信不信孤活吃了你?
上一世,修凌云骗她嫁给他,害她国灭家亡,害她沦为乞丐病死街头。
这一世,她绝不上当。
她再也不信男人的鬼话,只信自己。
第2章 争执
酿酒胡担心这门亲事黄了,只好答应狄知远:“行,我劝她过继给刘功曹吧!”
狄知远将羊肉和钱财留下,话也说的漂亮,只说这是未来女婿送来的过节礼物。
看着摆在桌上的钱财和猪羊,酿酒胡心里堵得慌。
胡七七从右厢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打定主意:“我死都不肯同意过继,阿耶若是不要我了,我这就绞了头发去做姑子。”
酿酒胡不以为意:“去官府办一份出家度牒至少得二百贯,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说完,将案几上羊肉和猪肉收进厨房,挂在梁上风干。
出来时,见胡七七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仿佛恨透了他要将自己过继去旁人家里。
酿酒胡叹气,跟她讲道理:“你就算是将眼珠子瞪出来,我也不会改主意。将来你若记我的好,逢年过节来给我送几斤肉。你若记我的仇……那也没关系。”
胡七七瞪大眼睛,简直不可置信。
她眼睛里迅速泛起泪花:“我就算不嫁人,也有本事挣钱给阿耶买肉吃!”
酿酒胡见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酿酒胡默默感慨:有这样的好颜色,应当去未婚夫面前哭啊,在阿耶跟前哭算怎么回事呢?
她那憋屈可怜地模样,令酿酒胡心生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冷了冷心肠,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你不过是我在西城河里捡回来的野丫头,本就不跟我姓,过继出去又有什么关系?”
胡七七瞪着眼睛看向阿耶,短暂的不可置信后,泪珠从眼角滚落,一颗一颗晶莹剔透。
她最忌讳被人说是个捡来的野丫头,尤其这话从酿酒胡口中说出来,简直是拿刀子戳在了她心窝窝上。
酿酒胡心疼的要命,却还是继续板着脸。
胡七七吸了吸鼻子:“原来你一直都不想认我这个女儿!”
“我一个从未娶妻的单身汉,哪来的女儿?你现在长大了,再不嫁出去,别人该怎么说闲话?我还要不要名声了?你没听钱寡妇到处在说你是我捡来的童养媳!”
胡七七四五岁的时候被亲人或者仇人从西城河里扔下去,被酿酒胡捡回来了,从此便管酿酒胡叫阿耶。
刚开始酿酒胡一直嫌弃她,觉得自己一个未婚男青年,带着个拖油瓶,更加没女人看上他。
他总想把胡七七送人,但每每将其送至别家,胡七七又逃了回来。
酿酒胡心善,见她只认自己,便认命将她留在身边,又想到是七月初七那日从西城河里将她捞上来的,给她取了个大名字叫七七,也将生辰定在七月初七。
胡七七从小害怕被酿酒胡抛弃,所以她努力干活,帮他酿酒,如今不满十五,便炼成了酿酒的好手艺。她靠着卖酒赚钱,使胡家摇身一变,成为了平安坊内仅次于狄家的富户。
胡七七气道:“那你索性同意狄家退婚,把我当童养媳好了,我很愿意的。反正你也不是我亲爹!”
“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酿酒胡简直要被她气得吐血。
他昨天一晚上没睡,忙到现在脑袋里像是装了一罐子的水,头晃一晃,仿佛就能听见水响声。“如果早知道你这么刁蛮任性,我当初便不该救你,应该任河水将你冲走!”
酿酒胡说完,夺门而出。
他很害怕自己会因为一时心软而改变决定。
胡七七生得漂亮,又聪慧,读书过目不忘,算账有条有理。
她仿佛天生就应该呆在凤凰窝里,如今落在他家这草窝里,算作什么事呢?
他们父女吵架,在邻里间引起了一阵骚动,引得大家都来围观。
煎饼摊黄娘子拦住了外出的酿酒胡,“七娘子还小,你不要跟她生气。”
黄娘子来劝,他仿佛更生气,“别人家的女儿,阿耶但凡说句话,做女儿的无有不从。偏我家这个冤孽,三天两头便来气我。这样的女而我不要了……”
酿酒胡只想快点让女儿死心,同意过继到刘功曹家去,却没想到他这样在外面闹,只会让女儿的名声更加不堪。
胡七七想到了这一点,她若因“忤逆”之罪被送进官府,就算酿酒胡想要将她过继去刘功曹家里,别人也不会答应。
胡七七看着父亲的背影,扯着嗓子大声威胁:“胡丰实,你若铁了心要把我从家里赶出去,那我便一头撞死在这里。”
“你爱死不死吧!”
自己养大的女儿,不用看都知道她在作妖,酿酒胡压根不搭理她。
胡七七就是想要把事情闹大,将自己的坏名声传言出去,反正她家有一位好“芳邻”会为她助攻。
果然,一旁围观的钱寡妇开始兴风作浪:“啧啧啧,当女儿的居然敢直呼父亲的名讳,这可是忤逆之罪啊!”
酿酒胡已经快要走到坊门口了,他听到了钱寡妇这句话,连忙停下脚步。
如果他今日真走了,胡七七这“忤逆”的罪名,可是会板上钉钉。
他转身回头,从一旁的枯树上折下一截,返回家中,朝胡七七身上狠狠抽打。
打在儿身上,痛在耶心里。
酿酒胡想着,只要胡七七只要不还手,她就不算忤逆。胡七七挨了顿打,钱寡妇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讲闲话。
另外,胡七七刚才说的话也让他起了戒心。
她年纪还小,压根还不知道童养媳是什么意思。从现在起,他应该对这孩子管教得严厉些,免得她说话没大没小,连乱…伦的话都敢胡说。
这胡七七也是个硬脾气,任凭树棍子抽在身上,也绝不吭声。
围观的邻居养鸽赵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握住了酿酒胡的手,“胡兄长快住手吧,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酿酒胡本来就只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见有人劝架,他便麻溜的顺着台阶下,假意让养鸽赵抢走了树棍。
另一边,黄娘子也趁机将胡七七拉走,带着她出坊门,往西城河边走去了。
酿酒胡见胡七七被黄娘子拉走,心里觉得这事儿算过去了,他将门重重一关,不打算理会看热闹的邻居们,直接回屋睡大觉。
门外,钱寡妇看戏意犹未尽,还站在原地咂嘴,舍不得离去。
她大声道:“哎,你们刚才可听见了?胡七娘说要给他阿耶做童养媳,我早就说这对父女有问题,胡七娘才十四岁,酿酒胡便敢让她当家,还不是吃了她的迷魂药?”
好在说书的张先生压根不上她的当,反而劈头盖脸的骂了回去:“拜托你积点德吧,什么谣都敢造,也不怕被雷劈。”
张先生今年六十八,是平安坊的里正,他都发了话,胡寡妇不敢再吭声。
钱寡妇之所以要针对胡七七,是因为她欠了胡家四贯钱,至今都还不清。原本她是仗着酿酒胡暗暗爱慕了她十几年,打算钱债肉还。可她勾引了好几次,酿酒胡居然都不上当,还纵容了胡七七来她家讨账。
钱寡妇当着众人的面被啐,神色泱泱,只好离开。
站在她旁边的养鸽赵突然开口问她:“钱娘子,我刚才好像听胡老板说,他这女儿是从西城河里捡回来的?”
“你没听错的!”钱寡妇觉得稀罕,这养信鸽的赵老头向来孤僻,他搬到此地有五年,跟自己说过的话统共不到五句,今日却颇为热忱。
“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住在平安坊的老人们都知道。”钱寡妇觉得,养鸽赵也许是看上了自己?这老不正经的市井汉,他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钱寡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养鸽赵继续问:“胡老板是什么时候将这孩子从西城河里捡回来的?”
“这我可真忘了!”钱寡妇见没热闹可看,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家收拾收拾,去西城河边看歌舞。
养鸽赵笑嘻嘻的拦住钱寡妇,将一只鸽子塞入她怀中。
“米夫人如果不嫌弃,便将这只鸽子烤了当下酒菜吧。”养鸽赵将白鸽递给钱寡妇。
“呦,这可怪让人难为情!哎,你别叫我米夫人呀,我跟米梁早就和离了。还是叫我钱寡妇吧!”钱寡妇笑得花枝荡漾,口里说着难为情,一双手却迅速将鸽子接过来。
她捏着嗓子,半撒娇半为难的道:“赵兄弟,我是真记不住年号,这些年来,女皇陛下的年号总是改来改去,谁耐烦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