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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真是好手段……”郜氏发难。
罗氏轻轻开口:“郜娘子不如继续称呼我侍郎夫人。”
娘子?!
这是在说她无品无级,根本就是个农妇,配不上夫人二字了?!
郜氏胀红了脸:“侍郎夫人!你插手别家私事,究竟想要做什么?”
“别家私事?”罗氏微微笑,眼睛眯起来,表情朦胧。
郜氏气道:“难道不是?沈家现在这七房,长、三、四房是一支,二房是一支,五、六是一支。国公府和你们侍郎府,其实不过是我沈氏的旁支。现在是三房四房的事,乃是我们家这一支自己的事情,自有我公公这个长兄管。你一个外人,又搀和个什么劲儿!”
罗氏颔首,广袖拂过膝上尘埃:“若是你们关上门,不牵扯我宝贝女儿,即便闹出人命案子,我也会当个睁眼瞎。”
郜氏脸色一白。
罗氏淡淡地看向她:“我女儿也在那辆车上。你们选那样一个车夫来跟着我女儿。今日是这个香囊,明日呢?是不是就是我女儿的贴身玉佩了?”
郜氏咬了咬唇,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小声儿咕哝辩解:“那个车夫,又不是我安排的……”
罗氏缓缓伸手,拿起桌案上已经彻底冷掉的一碗茶,慢慢端起,迎面泼在了郜氏的脸上!
郜氏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尖叫,胀红了脸:“你疯了?”
罗氏弯着嘴角,似是在淡淡笑着,可全身都笼在森然的寒意里:“这就叫疯?那不如我来告诉你一句话。这是我丈夫在京城家里,当着阖府上下的面儿说的,你可以转告相关人等:
“我女儿就是我的性命,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请做好准备让我沈信言剥下他一身人皮。”
郜氏的脸色惨白下去。
罗氏垂下眼眸,理了理袖子:“郜娘子的分量,还不足以来跟我谈。明日辰时,请族长来此一叙。”
族长?
哦哦,你不是一样还得靠着族里替你讨这个公道么?
难道还真让你丈夫千里迢迢地来惩治一个车夫?
郜氏重又有了底气,强硬起来。
“侍郎夫人,”郜氏这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满含嘲讽,“在我吴兴县,还没人能这样支使我公公!”
罗氏一看就明白她的倚仗是什么,呵呵轻笑起来:“那是因为国公府的信美阿伯送了万俟盛来当县令。”
看着郜氏瞬间苍白的脸,罗氏不耐烦再跟她磨牙,站了起来,广袖摆开,扶了芳菲的手,转身回房:
“郜娘子,好走,不送。”
郜氏足足在屋里又坐了盏茶工夫,才轻声碎语地咬牙骂着街,由人扶着去了。
沈濯抱着膝盖,蹲在窗下,嘟起了嘴。
不是说好的先不翻脸么?
怎么还是谈成了这个样子?
第一一一章 沈琮是谁?
玲珑则在旁边啧啧称奇:“夫人还有这样霸气的时候呢?”
沈濯瞪她:“我娘当然很厉害!你没发现么?从爹爹走后,家里安生多了。”
玲珑嗯嗯着连连点头,一边把沈濯搀扶起来,一边悄声道:“不过,郜娘子可算得上是吴兴沈氏的宗妇了。咱们真闹下去啊?”
沈濯呲牙咧嘴,腿好疼,低声道:“刚才你不是听见了么?现有的六房就分三支,好似还没有小太爷那一支。族长那一支里头,三个房头还分了三派。这么多人,太方便咱们浑水摸鱼了。何况咱们是帮着三房打压四房而已,只要其他几房不吭声,事情就有可为。”
玲珑想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叫了一声:“我记得,拜祠堂的时候,是小太爷留下的四房……”
沈濯慢慢往自己屋子的方向挪,白她一眼:“你傻吧?我刚才让顺叔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可没避着你。你没听见么?”
玲珑恍然:“哦!那个事儿是做这个用的啊!”
沈濯皱眉:“可是母亲跟郜娘子翻脸太快,我怕赶不及啊……”
玲珑跟着愁眉,想一想又道:“小姐不是说了么?夫人很厉害的!不如您先回房,说不准一会儿用晡食的时候,夫人就自己告诉您了呢?”
可罗氏直到安排她睡下,也没提起此事一个字。相反的,临走还嘱咐曾婶:“让微微好生睡觉。小人儿家,不能太劳神,会伤心脉的。”
玲珑回来先去悄悄地看了一眼“那封信”,然后才规规矩矩地伺候沈濯躺下。
曾婶看着她打趣:“哟,这样勤快?”
沈濯已经困急眼了,迷迷糊糊地还记着这个茬儿:“春柳婶子呢?警醒着些,玲珑今晚给我捶腿,不许她睡。她若是睡了,你揍她,算我的……”说着说着,细小的鼾声响了起来。
曾婶知道沈濯素日到底有多宠玲珑,抿着嘴轻笑,推她:“去睡吧,小姐快醒时我喊你。”
玲珑嘟着嘴,悻悻:“不成的。曾婶,我自来了老宅,是有点儿没规矩……不让自己难受一回,我怕明儿我真要上天了……”喃喃着,果真跪在脚踏上给沈濯捶腿。
沈濯却又被帐子漏进来的冷风吹醒了一瞬,惺忪着眼喊她:“帐子里头来捶。想冻死我啊榆木脑袋!”
曾婶眼看着玲珑强睁着眼爬进了帐子,又好气又好笑,回头看着手足无措的春柳,一摆手:“睡你的去,别搭理她们俩。二小姐怎么调理她的丫头,咱们管不着!”
都在厚厚的丝绒帐子里头捶腿了,春柳又没有火眼金睛,怎么看着?!
春柳有些忐忑,但也只好听曾婶的话,熄了灯、查了门窗,自往外间榻上睡了——值夜还是要值的。
沈濯今天累坏了。
但因为有玲珑在一边捶腿,沈濯有些睡不着。索性闭上了眼,悄悄地又跟脑海深处的那个灵魂聊起了天:
“你还记得吗?沈滢说老族长原本属意三房德敬爷接替族长之位的。可是小太爷却让长房的德勤爷做了族长——这位小太爷的威势很重啊。
“我原先以为他是仗着辈分。可今天听信成叔这一说,好似他还是做了不少好事的,曾经是个明白人。可他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模样了呢?
“那天他拼命地跟我娘推荐四房的德孝爷,上京的单子里也是长房、四房均半。他怎么会这样喜欢四房?他好似没有子嗣的?难道他跟四房之间还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不成?
“长兴书院长兴书院,哎你说这个书院的名字……哦,小太爷沈恒字奉长,这是取了他一个字。不过,那个兴字,嗯,我记得三房德敬爷的大名唤作沈兴。怎么他不用四房的德孝爷的名字?不过,长琮书院不好听,但是可以用长孝啊……哈哈哈……”
沈濯天马行空地乱想着,心底却忽然一颤。
沈琮!
那个魂忍不住轻轻地念了念这个名字。
沈濯猛地睁开了眼!
沈琮怎么了?你知道他?你怎么会知道他的?!
——毫无动静。
那魂又悄然隐去。
沈濯眼巴巴地盯着头顶的床帐,屏息等着他的再次回应。
没有。
“小姐,您怎么还没睡?快睡吧。”玲珑强睁着兔子一样红的双眼,奇怪地看着她。
沈濯惊觉,哦了一声,看看她,噗嗤一笑:“行了。你也去睡吧。”
玲珑抬头纹都深得成了个川字,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捶着腿,困得口齿都不清了:“不要。说了要捶一宿的……”
沈濯看着直心疼,只得把心里异样的情绪先放在一边,索性坐起来,问她:“知道错了?”
玲珑有些迟钝地点头:“嗯。多嘴多舌的,该说不该说的,不论当着谁都瞎说。搁桐香苑,该赏嘴巴的。”
沈濯伸了手捏着她的鼻子晃:“知道就好!我可告诉你,真闯了祸,我就真活活打死你。你跟月娘可不一样,你是我自己挑上来的。你若出了错儿,我就是自打耳光。为了你小姐我千金贵的面子,你可给我规规矩矩地当个好差!”
玲珑终于被捏清醒了,红了脸,羞得笑:“小姐,我真知道错了。”
沈濯忍不住伸手又揪揪她的耳垂:“那就行了。知错就好。去睡吧。我就你们几个得用的,你再倒下,我使谁去?”
玲珑跪起来,规规矩矩地在床上给她磕了个头,嘻嘻地笑:“好。您帮我记着,等回了京,我要还没改好,您让寿眉姐姐打我。小姐待我这样好,我一定不能辜负了您。”
沈濯笑着令她去了。
玲珑利落地下了床,又给她掖好帐子。
沈濯这才倒了下来,一双杏眼,睁得大大地看着床帐,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贝齿死死地咬住了下唇,脸上惊喜交加,心里惊涛骇浪一般!
这一回,自己跟那魂的交流,是在清醒时进行的!自己没有晕倒,没有深度昏迷!这算不算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想到这里,忽又想起沈琮。
从自己一行人到了吴兴,沈琮一直都没有直接在自己和母亲面前露过面。唯有那一次,还阴恻恻地看着自己。
但是他的影子,在所有的事情后头,一直在晃……
沈濯终于扛不住自己的困劲儿,合眼睡了过去。
心底里那个魂的声音又悠悠地冒了出来:“我这回可是提前提醒了你了……”
第一一二章 我骂你怎么了?!
第二天,沈敦果然按时来了。
带着他的三个儿子、三个儿媳。
沈敦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儿子儿媳左右排开,只留了一个最末的位置给罗氏坐。
罗氏今日着了曲裾深衣,一身肃穆,一看这个情形,冷笑一声,站在院子里扬声吩咐:“来人,去请万俟县令和奉长小太爷。”
沈敦闻言,两道花白的眉毛微微一动,和声道:“侄儿媳妇让我来,我来了。侄儿媳妇却不进来说话,却是什么意思。”
罗氏一改平日里的温文和气,一抬手,削葱根一般的食指指向那六位满脸杀气的男女,讥诮:“我怕被你们一家子欺负死。”
沈敦面不改色:“侄儿媳妇说笑了。祠堂拜祭之时,小叔叔就说了,信字辈的同族兄弟们,请你有暇时再见。此次上京修缮祠堂,我次子、幺儿一家都要跟去。所以一起过来见见,如此而已。”
罗氏冷道:“若说是为了修缮祠堂一事,说不得咱们就得好生说道说道了。
“我是得了国公夫人的命令,受了你们的邀请,来吴兴替我婆婆挑人的。
“你们听清楚,我站在此处,代表是我婆婆,侍郎府四品老郡君。而族长大人你带了一众子媳来,大剌剌地占了上座。请问,您置我婆婆于何地?
“而且,按照约定,是由我来挑人。您让我挑了么?直接拿了名单来拍在我面前,您发话,就让我照办——您这又置您亲笔书信里的承诺于何处?
“倘若族里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请我侍郎府帮忙,我们尽可置身事外。又何苦打着我们家的旗号,做这样强买强卖的生意?”
话说得铿锵有力。听得沈敦的三儿三媳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而沈敦根本就无视她的质问,依旧噙着微笑,伸手相请:“侄儿媳妇不如先进来再说罢。”
沈濯脆亮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不能进!
“七岁男女不同席。你们家一群成年男子坐在厅堂,又不是我娘的长辈,又不是官府的差人,凭什么逼着我娘进去?
“先头想坏我的名声不成,现在还想坏我娘的名声?你们是不是我爹的仇人买通了要害我们家的?
“娘!我要回京!吴兴坏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