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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因为那时候一直呆在先帝和皇上身边儿,见着的人、经过的事儿,太多。有些人,就难免得罪下了。所以到了你爹我,为了自保,只能把自己吃成了个猪样儿,还把军权都交了出去,成了闲散侯爵。
“可微微家不一样。她爹爹会做官,得圣心,难得的是又知民意,又精明强干,还有个吏部天官宋相当座师。宋相今年六十整,再干五七年没问题,刚刚好把沈信言扶上马送一程。他师徒的仕途简直不要太光明!
“原来还有个承哥儿,朝野上下的目光都盯在这个男丁身上。微微一个小娘子,有个踏实小日子就行了。可承儿又没了。京城上下,你现在去问问,还有谁不知道沈侍郎家有一个待嫁的独生女儿?”
朱闵坐在罗夫人身边,目光悠远深沉,全不见素日里吃喝玩乐的纨绔模样,一声黯然长叹:“打她主意的人太多了!咱们朱家,你哥哥那个样子,护不住她啊!”
跟着三品女官学习了两三个月的朱冽若有所悟。
罗夫人没好气地又加一句:“何况,微微那么能干,别说她爹爹了,就是她本人,难道还能看得上你那走狗斗鸡的哥哥?”
窗外一声花盆碎裂的脆响。
罗夫人气得坐起来,冲着窗外,高声道:“我还说错了不成?日后果然有人设计陷害微微,你难道还能看得出来圈套?还是能替她善后?你除了能不要脸皮地把她带回家来做小伏低给她洗脚,你能让外头的人都尊重她,都敬畏她吗?你要是做不到,你就别去害她!那也是你亲表妹!”
朱凛发狂地在外头把一院子的花盆都砸了。
朱闵冲着外头翻个白眼,声音也高了起来:“再发疯老子抽你!”
朱凛放声大哭起来。
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见儿子这样伤心。罗夫人和朱闵对视一眼,朱闵皱紧了眉头,罗夫人则红了眼圈儿。
朱冽也觉得伤感起来,拿了帕子擦眼睛,又给罗夫人递了手绢过去,埋怨道:“早知道这样,你们好好教养哥哥多好?哥哥现在要是跟祖父当年似的,也领着京城六卫,当着大将军,那护住微微还不是手到擒来?”
朱凛的哭声戛然而止,接着就是铿锵一阵疾行,嚯啷一声,门被推得大开,一阵寒风卷着雪粒子扑了进来。
一同进来的还有一脸鼻涕眼泪的朱凛:“爹,我要进卫府!”
咦?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罗夫人忙摁了摁眼角,盘膝坐直了身子看向儿子,眼神都带着喜色。
朱闵却嗤笑一声,翘了二郎腿,斜着眼上下打量儿子半晌,方道:“就你?这体型儿?这身板儿?你连二十里的负重怕都跑不下来!别以为平常多骑几圈儿马、多打几回沙包、多揍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厮贫汉,就是英雄豪杰了。就太祖定下那规矩,你?进不了卫府。”
朱闵一摆手,一口否定了朱凛。
朱凛傻了眼:“爹!我还是不是你儿子!?”
朱闵双手一摊:“你是我儿子啊,亲的!咱俩大小号。我进不了卫府,你也一样。”
朱凛大嘴一咧,又想哭。
罗夫人忙拽朱闵:“侯爷不要说笑。凛儿想上进了,你当爹的哪有不正经指点的?别光取笑他!您跟他说说,当年老侯爷都是如何练兵的?”
朱凛声音一顿,睁大了眼睛看着朱闵。
朱闵眉头皱得能挤死苍蝇,勉强点点头:“行……吧!等我有空了,翻翻你爷爷留下的兵书战策,顺便找几个当年给他老人家当过亲卫的老人儿。”
朱凛连连点头:“爹爹快去。”
说着就去拉朱闵。
朱闵哎了一声,胖胳膊甩开:“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让我安安生生地歇两天?”
朱凛眼一瞪:“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歇着,就帮我找几本书几个人,能耽误了您什么呀?您赶紧着!”说着,连扯带拽,把他爹从榻边扽了起来,推着出了门。
朱闵一脸不乐意,到了门边儿,回头看罗夫人,却满脸是笑,挤了挤眼。
又装作不耐烦地嚷:“推什么推?放手放手,老子自己会走!”
罗夫人欣慰地笑。
只有朱冽看着墙上的一轴喜鹊登梅图发呆,喃喃道:“可是,哥哥还是不愿意娶国公府的二小姐啊……”
罗夫人被她说得一噎,又重新愁眉不展起来,倒了下去:“唉哟!这个作孽的小冤家啊!这可让我怎么跟你姨母交代啊?”
朱冽耸了耸肩:“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说完,在罗夫人反应过来之前,跳起来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第九十章 这次晕倒是为什么
隔天,罗氏接到罗夫人的回话,满含歉意:“孩子小,我们又没长辈,我走不开。侯爷离京还得跟皇上打招呼,太复杂了。算了,我们不去了。”
罗氏觉得可以理解。
但是韦老夫人就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儿,私下里跟甘嬷嬷说:“这是哪里出错儿了么?多好的机会,让两个孩子路上相处一二。又有罗氏和刘氏两个姨母婶子相看,果然没什么问题,回来就能定下了……”
甘嬷嬷掂掇了许久,有些不确定:“罗夫人那时候并没明说。难道不是凛哥儿,是旁人?”
韦老夫人百思不得其解。
寿眉悄悄地把话传给了沈濯。
沈濯失笑,想一想,给朱冽写了封信。
朱冽又忙拿着信去给罗夫人看。
罗夫人哀叹一声,捂住了眼睛:“我头疼,我病了,我病死算了……”
朱冽想了又想,索性偷偷地把实情都告诉了沈濯,落后写道:“我娘现在都快急死了。我瞧着,再没个好借口,她就真该生病了。”
沈濯看着朱冽信上的那句“我哥哥心里却只有你”,顿时不自在起来。
她不是看不上朱凛——的颜值,她是……
好吧她就是对着朱凛的颜值没有任何感觉。
尤其是,那天跟着朱凛一起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那位如宝似玉的周小郡王啊!
有他比着,全天下还有男人能看吗?
嗯,除了我家爹爹。
沈濯踌躇了一整天,方给朱冽回信。
“表哥人挺好的,不过的确不是我的菜。
“你问问姨母,咱们罗家和他们朱家,还有没有在读书、挺有前程的年轻后生?如果有的话,豫章罗家四个字,或可搪塞一二。”
可这跟清江侯府的世子,这身份上可真没法儿比啊!
朱冽无奈,终究还是先把这个法子告诉了母亲。
罗夫人觉得勉强,但还是让人去打听。
好在还真有,一个是罗家嫡二房的长子,读书读得有些着魔,十八岁了还未娶亲,年后大约就要来京会试;一位是朱家的一个小神童,十六岁的小举人,想着稳一稳,过两年再考进士,如今正在琢磨婚事。
似乎也能拿来挡上一挡了。
罗夫人松了口气。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眼看着就到了正月二十二,刘氏带着沈涔沈沅、罗氏带着沈濯,带了国公府的二管家雍伯、沈家大房的一位管事荆四并丫头仆妇们,一行二十多人,并行李等等,共包了四条船,辞了帝京,顺运河而下,奔吴兴而去。
离了长安,刘氏摆开了谱儿。嫌吃的不好,嫌船上风寒,嫌下人们不会伺候,天天嘟囔。
原本沈沅也跟着嘟囔。
可过了几天,看着罗氏和沈濯安安静静的样子,沈沅也觉得无聊起来,翻回头去提点刘氏:“娘,出门在外,哪儿就有家里便宜了?不是你非要跟着,好带我回外家看看么?你跟我说说外祖家吧?”
刘氏便伸手戳她额角:“你又来嫌弃我?我是出身低,那我也是你娘!”
看一眼外头,哼了一声,低声道:“还有那一位,都出京了,一脸晦气的,给谁看呢?”
沈沅真的恼了:“娘!这一整件事,唯一一个没犯错没吭声的就是涔姐姐!可到了最后,谁都没怎么着,就她的一辈子被毁了!换成那是我,我伤心几天怎么了?我便是伤心一辈子,谁还能说我不应该吗?!”
刘氏讪讪的,忙道:“你闭嘴。不许你这样咒自己。”
沈沅哼了一声,转身去找沈涔了。
沈濯晕船,看不了书绣不了花,连下棋都眼晕,只能睡觉、吃东西、听人说话。
罗氏让她带了玲珑和曾婶。
玲珑本就叽叽喳喳地爱说话,没想到曾婶也是个话口袋子。
这样一来,沈濯一路上倒是不寂寞了。而且,她从曾婶嘴里,竟然将沈家的根底历史,知道了个清清楚楚。
吴兴沈家是世家,一直都书香传家,在江南的名声极好。
前唐还出过一位太子宠妃。只是可惜了。闹兵乱时,太子自然是先护着皇上离开。而这位沈妃娘娘因为极得太子宠爱,东宫的人趁着这个时候,竟把她扔在原地没管,自己跑了。等到皇帝和太子还朝,沈妃娘娘踪迹全无。太子大恸,发落了东宫侥幸活着的一串儿人。后来太子登基,一生未曾立后,最后还立了沈妃娘娘的儿子为太子。
是以从那以后,吴兴沈家的女儿教养特别小心,就怕丢了沈妃娘娘的脸。
“那位沈妃娘娘,就没有追封个什么?皇后?太后?”沈濯听出了神,忍不住问。
曾婶笑得开心:“怎么会没有?是追封了皇后的。不过,老宅那边因为沈妃娘娘在世时,就以这四个字名闻天下,所以大家私下里说起时,还是喜欢这样称呼。其实呢,要是大老爷他们这些人提起来,是要说一声:先睿真皇后的。”
沈濯恍然大悟。
哦哦!就是那位吴兴才女沈珍珠嘛!当年自己还看过湾湾电视剧的!
沈濯兴奋了起来:“哇!我还真是名门之后呢!”
曾婶和玲珑都看怪物一样看她。
呃,一激动说漏嘴了……
沈濯心里刚在懊恼,就觉得脑海里有人“嗤”地笑了一声。
眼前一黑。
沈濯又倒了下去。
曾婶和玲珑吓得扑上去抱住她:“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忙命人去告诉罗氏。
罗氏吓了一跳,摇摇晃晃地跑过来看时,脚都软了:“微微,你别吓唬娘!这是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你可让娘怎么办啊!?”
罗氏痛哭起来。
苗妈妈也跟进来,立即命人:“去!告诉管事荆四,然后通知前头国公府刘夫人。昨天不是说,离不远就是山阳县么?就去那里!靠岸,请大夫!”
下人有了主心骨,一窝蜂赶紧去各自通知。
刘氏接到通知大惊:“濯姐儿又晕了?这竟成了旧疾,动不动就犯么?那我们得在山阳耽搁多久啊?”
沈涔沈沅看她一眼,转开脸不说话。
第九十一章 是谁,杀了谁?
大运河是在前隋时建好的,前唐时又几次做了较为科学的规整。现在从长安到洛阳再到杭州的漕运,已经井然有序。
大运河在这个时期还分为四段,广通渠、永济渠、通济渠和江南运河。
山阳县便是江南运河的北起点,又被唤作山阳渎。
这里熙熙攘攘,极为繁华。
苗妈妈在船上看着这个样子,松了口气。
这样繁华的地方,医馆什么的一定好找。
荆四已经一路飞奔去了岸上。
而沈濯,还在昏迷之中。罗氏守在一边掉泪。刘氏已经带着沈涔沈沅赶过来,在一旁解劝不成,只得跟着叹气,等待。
沈濯从那一声嗤笑就心甘情愿地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