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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见罗椟架了两根拐杖赶了过来,笑着在门口拱手:“吉少卿。”
“罗先生。”
吉隽转身,只见狱中一身狼藉的男子已经焕然一新,浅蓝长袍合体服帖,束了髻插了黑玉簪,神清气爽。
笑着迎上几步,伸手虚扶:“比那时倒是胖了些。”
两个人在大理寺的狱中不知道聊过多少回,此刻倒似故人重逢一般,也不多客套,彼此落座,问起彼此的近况来。
“伤怎么样?”
“好多了。老大夫断骨重接,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如今天日清和,实在躺不住了,侄女儿做了这副拐杖给我,如今好歹能在家里晃一晃了。你呢?我听说前几天被人聒噪?”
“嗯。我掉了一次脸,倒也不敢再多来聒噪我。只是我内人可怜些,见天地得听着人哭。烦得很。”
“那尊夫人是够无辜的。”
“哼。还没跟你们算账,早一天也不说,我也能找个借口把我夫人送去庄子上躲躲。”
“……那人家二驸马是怎么躲出去的?你自己心头有气,就想骂人家出气,跟我们家又有什么相干了?”
见二人说得投契,旁边的门子小厮们早就知趣地退了出去。
门子笑着邀了两个小厮:“两位小哥隔壁耳房坐坐?我们家出了名新奇的点心,头回上门,好生尝尝。”
两个小厮客气地摆手:“不了。一会儿还有差使。”
门子愣了愣,含笑肃手:“那也请坐着等吧。我们小姐这个时辰怕是不在自己院子,找到了,再更衣梳妆出来,早不了。家里长辈们病的病,不在的不在,万事都得我们小姐点了头才能办呢。”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吉少卿今天是来?”罗椟把拐杖倚在一边,意态安闲地伸手端茶来喝。
“搜查。”
吉隽笑着端了茶碗掀开盖子,见是清茶,先低头闻了闻,然后吹开面上尚未全沉下去的茶叶,轻轻地呷了一口。
第六六三章 寻什么
此事倒是出乎罗椟的意料之外,端着茶的手便顿了一顿:“搜查?搜什么?”
“搜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让你们家的人陪着,一点一点慢慢搜。”吉隽垂眸看着手里的邢窑素白瓷茶碗,虽胜雪却无骄矜之态,倒是与沈信言的风姿颇有相类之处……
说话之间,沈濯到了。
吉隽站起来看着她,挑了挑眉,还是头一回听说等一个女子梳妆竟然不用半个时辰以上呢,尤其是竟然只穿了家常的半旧襦裙,随便绾了个单螺髻,素面朝天,就出来了。
沈濯满面笑容:“这个时候吉少卿怎么来了我们家?不用避嫌么?”说着,却异常标准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净之小姐安好。”吉隽笑着拱了拱手。
罗椟笑着请吉隽和沈濯坐下说话,吉隽摇了摇头:“先办正事儿吧。”
沈濯弯着嘴角看他,杏眸如星:“吉少卿有何指教?”
“上午审案子的时候,沈利指证了一样东西可证明你沈家乃是苏氏后裔。我得来找找那东西。不过呢,陛下总归还是不想让这件事变成全京城的笑话。所以我只带了两个大理寺的差役,扮作小厮,过来亲自翻找一下。”
吉隽笑眯眯的样子让人觉得,很诡异。
“我家,可不小。”沈濯高高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无妨,我慢慢翻。”
吉隽看着沈濯站在身前并不走开,笑了笑,摸出了一块玉佩。
不过不等他亮到沈濯眼前,只见小姑娘已经利落地让开了路:“今儿您带的是男子,所以,只能留在外院。等轮到内院之时,还请您带个女子来。”
罗椟的眼睛都瞪圆了:“净之!”
“无妨的。翻吧。一天翻不完三天,三天翻不完十天。”沈濯头也不回出了屋子,扬声道:“给吉少卿准备客房。”
吉隽看着她冷硬的背影,有些无奈,笑了笑:“净之不在旁边看着么?”
“恕我没空。”沈濯的声音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出了院子的沈濯表情立即便柔和下来,笑着偏头看看在旁边噤若寒蝉的茉莉,轻声问道:“怎么了?”
“上晌还听小姐说差不多,这还没日落就来搜查……奴婢心里有些害怕……”
最近玲珑被北渚先生借了去翼王府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沈濯身边只剩了一个茉莉。进进出出的,茉莉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确比玲珑的胆子要小许多。
“没关系。他也就今天来做做样子,明儿就不来了。”沈濯笑着安慰了她一句,直接去螽斯院告诉沈恒一声。
……
……
当天,皇宫里再没有任何动静。
而修行坊沈信诲,也是到了第二天上午才得到大理寺的内线传过来消息:“吉少卿先去了崇贤坊搜查那个古玉,昨儿查了大半宿没查完,住在人家了,说是今儿接着查。”
沈信诲狐疑万端:“住在崇贤坊?”
沈洁优哉游哉地端了碗酸酪捧着吃:“早就告诉你了,沈信言一家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他们就等着把你和你父亲推到万劫不复的坑里呢。你想脱身,就一定要照着我的法子去做。”
“我家没有那个什么古玉!”沈信诲沉了脸,“我也不怕查!”
沈洁嗤笑:“跟什么古玉不古玉的有关系么?我说的是主审官跟沈信言一家的关系!沈恭身上的脏水是洗不清的,但是,你们两宗却未必都会跟着死。我要的是沈信言死。你若是不听我的,那到时候,只怕就是沈信言一家逃出生天,可你和你娘,跟着你爹一起下地狱。”
沈信诲沉默不语。
沈洁看着他咬着牙绷着脸出了门,再次哼笑一声,低头愉快地将酸酪一口气吃尽,意犹未尽:“品红,这个酪可真不错,还有么?”
“府里的厨子也会做,只是没这个这么好吃。十二小姐还想吃的话,奴婢吩咐人再去买一碗来吧?”品红恭恭敬敬。
那个叫花枝的小丫头冷冰冰地出声:“他们不知道在哪里卖。我再去一趟就是。”
沈洁得意洋洋地瞟了花枝一眼,哼道:“快去快回。”
品红偷眼看看脸色铁青着快步走开的花枝背影一眼,觉得心里有些不安,陪笑着转身问沈洁:“我们家边上不远有座寺院,老太太想去上柱香。十二小姐看,您要不要一起去?”
“上庙?!”沈洁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扫去兴头,悻悻地说:“我去不成。嗯,你也不许去,留在家里陪我吧。至于你们老太太出行,让花枝服侍着吧。”
这就是要把家里的所有人都看起来。
品红垂下了眼帘。
沈信诲不怕搜查,但自己还是怕的。那些东西,要藏在哪里才合适?
“哦对了,前儿我看夭桃住的那个院子不错,我再去逛逛。”沈洁推开了碗,站起身来,扭着腰肢出了门。
品红抬头又看了看她的背影,眼睛轻轻地眯了一眯,追了上去,轻声叹道:“十二小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您以后必定是有大造化的,只是不知能不能把奴婢也带上?”
“那要看你听不听话咯!”沈洁心里得意非常,这个家里,果然还是品红是个明白人,最有眼光!
品红急急跟着,声音压得低低的:“从十二小姐来这家做客,奴婢就一直唯十二小姐之命是从。如今十二小姐还有任何吩咐,奴婢上刀山下火海也给十二小姐办了……”
沈洁的笑容越发盛了:“我哪儿有什么刀山火海给你闯?”
“嗯,十二小姐去桃姨娘的院子,想是要寻她得的宝贝?奴婢一直在府里,老太太的金银首饰都是从奴婢手里过。桃姨娘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我们爷从老太太手里搬弄过去赏她的。要不要奴婢去帮您继续寻一寻?奴婢认得她所有的东西!”品红喋喋不休。
沈洁的俏脸瞬间冷了下来:“谁说我在找夭桃的首饰宝贝?你当我是那等贪财好利之辈吗?!”
品红忙后退半步,嗫嚅道:“奴婢……奴婢也是瞎猜的……”
沈洁气冲冲地哼了一声,却又道:“跟着来。正好,我要看看夭桃的院子里,到底有什么蹊跷……”
最后两个字,轻之又轻,却仍旧落在了品红的耳朵里。
第六六四章 替他开脱
“晨起吉少卿让自己的小厮出去买了胡饼回来当朝食。谁知等着的工夫,闻见了隔壁罗家舅爷海参粥的香味,就去了……”
茉莉给沈濯摆着饭,悄声笑道,“服侍舅爷的荆四不想让他夺了罗家舅爷补身的饭食,就给他说了厨房今早的菜谱。谁知吉少卿听得直咽口水,如今正把让小厮把胡饼拿去自己吃,然后眼巴巴地等着人从厨房给他端饭过去呢!”
沈濯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荆四给他报了哪几样?”
“就是夫人害口,总是想要吃的那几样……”茉莉实在是撑不住,笑得满口糯米白牙都露了出来。
沈濯顿时也笑弯了腰,叹道:“不过,他倒是很会吃。母亲胃口不好,所以必要些酸咸甜辣的东西下饭。尤其是腌小黄瓜配虾蓉咸粥,白煮鸡蛋配蒜泥皮冻,还有那道蟹肉毕罗,想必外头都没的吃。”
手底下给沈濯布着菜,茉莉又轻声道:“昨天晚上甘嬷嬷回来时险些犯夜,晨起桐香苑送了消息过来,老夫人怕是这一两天就要招待几位娘家的晚辈过来陪伴。”
这么快?!
“祖母是听说了什么?”沈濯抬头看向茉莉。
茉莉摇摇头:“奴婢们自然不敢多口。但是黄芽姐姐悄悄告诉我,那天大夫人回去后,寿眉姐姐便陪着老夫人说了半天话儿,老夫人才直接问了您。”
所以,是寿眉推了祖母一把。
沈濯弯了弯嘴角,心里觉得无比熨帖。
看来,只要有寿眉在,祖母那里不太用得着自己担心了。
“叫窦妈妈和六奴来,我吩咐她们几句。”沈濯低头认真吃饭。
茉莉才答应了走开,净瓶走了进来,眉飞色舞:“小姐!”
“等我吃完饭。”沈濯哼了一声。
净瓶却不管她这句话,把屋里屋外的人都赶走了,还伸头往外看了看,才笑嘻嘻地凑过来,弯着腰,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卫王府如今成了孤岛了。”
孤岛?!
是说没有消息出来,也没有任何人送消息进去?!
宫里没有人对沈洁进出卫王府有反应?
沈濯一把推开她:“让我吃完饭!你就给我站在这儿等着。”
噫!小姐真的不想听。
净瓶吐了吐舌头,站在那里规规矩矩地候着。
沈濯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却对手里的黄米清粥和蛋黄酥食不知味。
卫王,从前天晚上开始,在皇帝、皇后乃至太后的眼中,就已经应该是个狼子野心、鼠目寸光、残害手足的害群之马了。
可是,已经一整天的时间了,宫里却对他没有任何处置的意思。
他自己也只是把自己关在了王府,不再往外伸手。
所以,这是圈禁的意思吗?
那么他们是何时达成的默契呢?
尤其是,邵皇后连章娥这样一个小小的棋子都要动用的情况下,怎么会放弃在这么大好的时机下,拿住卫王的短处,替太子一举掌控他呢?
沈濯低着头,越吃越慢。
前天那个消息入宫已经很晚了。所以,如果中间发生变故,一定是昨天。
昨天……
吉隽!
吉隽昨天入宫请旨搜查,所以他一定是见了建明帝后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