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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沈洁去修行坊沈家是做这个去的!
二郎思虑果然周全!
“不曾。”
竺相仍旧带着满满的笑意,轻轻地捋着自己已经白了大半的长髯。
“娘娘勿急。吉少卿是受皇命,秘审此案。照说,应该无人知道案子审理过程中的细节。如果沈利在公堂上公然指控沈家有那么个物证,想来,他早一天去搜迟一天去搜,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而且,这方玉,究竟是该去修行坊搜,还是去崇贤坊搜呢?吉隽虽然奉旨查案,不用跟左正卿或者老夫交代,但却必须要跟陛下交代。
“他不会贸然带人上门去搜物证的。
“除非,陛下已经答应他,可以将此案公开审理。
“所以,此时此刻,他已经进宫来请旨,才能进行到下一步。
“而老臣,也正想看看,陛下对这件案子,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第六六一章 能臣
“将军将到朕这里来了。”建明帝脸色阴沉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吉隽。
吉隽口中连道惶恐,整个人都伏在地上,让旁人无法窥见表情,纠结无比道:“陛下,沈利当堂指出有物证。这证据如今就躺在沈家。臣不搜,别说沈利不服,疑点明摆着,只怕后人都不服。可若是搜,不管是沈信诲还是沈信言,都是朝廷的官员,案子不公开,怎么搜?”
顿一顿,咬了咬牙,低声道:“更何况,这个案子,那物证应该是在沈信言的宅子里才对。”
建明帝哼了一声,转开目光。
西北最后一战马上就要打响了。他若是这个时候让人去搜沈信言的家,那简直是自甩耳光,寒了西北几十万将士的心!
“去搜沈信诲的宅子吧。沈利的那个堂妹沈洁不就住在修行坊?朕觉得那个所谓的物证应该在修行坊才对。”
建明帝淡淡地说着,抬起了头。
吉隽闻言愣了愣,趴伏在地上没有抬头,半晌低声答道:“陛下明鉴。”
“拖一拖,再过几天。”
等西北打起来吧。也许大家的目光都放在西北战报上了,就顾不上京城这样一件小小的案子了。
建明帝有些后悔了。
若是三郎仍旧是之前那个胡闹的样子,跟二郎的心机城府比起来不相上下,自己还能把沈家的案子掀出来,压他一压。可那个方略明明白白地显示了三郎的志向和本领!
这样的儿子,自己若是再起了压制的心思,让朝廷内外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有机可乘冲着他下了爪子,那以后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沈家这个案子,湮了就好了。
失策啊……
吉隽伏在地上,却有不同的意见:“臣想两边都搜一搜。陛下觉得如何?”
建明帝眯起了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这件事有风有影,还是要查个清楚明白的。今日过堂,臣有一种感觉,这个案子,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兴许,沈恭真的跟苏家在云南的一支有瓜葛。”
吉隽的声音有一丝竭力隐藏却又没藏住的颤抖。
建明帝的脸色完全阴沉了下来:“你是说,沈家原先果然是姓苏的?”
“陛下!”吉隽咬着牙猛地抬起了头,满面都是冷汗,眼底也有恐惧,“这个案子不是空穴来风!臣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不仅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也给后人留了无数攻讦沈家、臣,和陛下您的借口!臣不能冒这个风险!”
建明帝的眼睛眯了起来:“风险?”
“当年吴兴一案,沈利携妻子儿女和堂妹沈洁出逃。这一回,沈利不顾生死回京首告,沈洁堂而皇之住进沈家。可是沈利的妻子和儿女呢?在哪里?是幕后之人扣为人质了,还是远遁江湖等着日后卷土再来?都未可知。”
吉隽沉声道,“此案布局深远。吴兴大房被人操控蛊惑绝对不止近十年而已。臣若是不能让沈利心服口服,就无法撬开他的嘴,拿到第一手讯息,关于这个案子,真正的幕后主使的,第一手讯息!”
不止十年……
建明帝的眼光忽然若利剑一般刺向吉隽:“你是说,此案真正的主使,至少年逾三旬?”
吉隽猛地把头叩在了宣政殿冰凉的地上:“是!”
不是二郎!
建明帝只觉得心里某一个地方忽地一松,整个人都靠在了御座的椅背上。
不是二郎,不是二郎!
自己的儿子,也不过是被人利用了……
他并没有想要真的祸害大秦的天下,他只是看不过弟弟的功绩,心气难平的情况下,又有人把这个案子递到了他手里,他才会这么做!
若是如此,那苏侯的案子,说不定,也是自己想多了……
二郎不过是恰逢其会!
建明帝抬起了双手捂住了眼睛,轻轻地笑了,心情愉悦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双手啪地一声拍在了御案上,撑住了,霍地立起,笑着看向吉隽,从心底里的满意呼啦一下子溢了出来:
“朕的眼光果然很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这个案子上,不用再来跟朕请旨了。不论牵扯到了谁,朕准你先办后奏!”
说着,身上扯下一块玉佩,丢给了旁边候着的绿春:“给他。”
绿春双手颤颤地捧着,笑成了一朵花儿,颠颠儿地奔了下来,笑着道:“吉少卿,还不快接着?这玉佩上可是刻着四个字儿呢!”
四个字!
如朕亲临!
吉隽趴伏在地上,双眼轻轻闭了一闭,身子抖了一下。
终于……
真的得到陛下的信任了。
等这个案子完了,就真的能查长姐和兄长的案子了……
吉隽高高地举起了双手,等着绿春将玉佩放在了手里,高声赞唱:“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圣心!”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绿春眼看着吉隽前脚儿出了宣政殿,后脚儿满面堆笑地冲着建明帝连连长揖。
建明帝眼带笑意斜他:“西北战事未了,沈家的案子胶着难辨,你还给朕道喜?朕这喜从何来啊?”
绿春语塞,想了想,笑着打躬:“老奴恭喜陛下又得了一位直臣能吏,可托腹心之人!”
建明帝哈哈大笑。
“也恭喜陛下……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绿春词不达意地偷眼去看笑得整个人都精神了十几倍的皇帝。
建明帝冲着他狠狠地呸了一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腰上,又哈哈地笑了起来,七八个时辰的颓唐一扫而空!
“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护一护吉少卿?”绿春趁着他高兴,小心地提议:“顺便,也看看,他要怎么审这个案子?”
建明帝连连摇头,笑容不减:“他跟朕做事情的方式不一样。去了人看着,朕必定会好奇。万一他的做法朕看不惯,怎么办?插手吧,朕都说了让人家先办后奏。不插手吧,朕肯定憋得难受。算了,不管他了。再说,还有净之呢,老狐狸对上小狐狸。他们自己会告诉朕的。”
说到这里,表情渐渐疏淡,道,“倒是二郎那里,你走一趟罢。”
绿春抱着塵尾,塌了肩,低下头:“老奴不去。”
第六六二章 不速之客
“什么?朕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建明帝瞪圆了眼睛看着绿春。
老内侍委委屈屈地偷偷看了他一眼:“昨儿个晚上还看见了皇后娘娘的人呢……”
建明帝微微一怔。
皇后的人也盯着卫王府……
片刻失笑:“往日里你这胆子也不小啊?上回朕让你去跟太子说那件事,你不也痛痛快快地去说了么?这会儿又怕什么皇后了,她又不敢把你怎么样?”
绿春动了动鼻子,撇撇嘴:“反正老奴不去。”
皇帝相信自己的儿子媳妇,他绿春可不相信。
卫王还那么聪明,说不好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了,被他反咬一口,跑去皇后那里哭天哭地地表忠心,自己可就要担上挑拨天家亲情的罪名了。
到时候先杀了自己再说。皇帝可不会为了自己一个老阉人跟老婆孩子翻脸……
说不去,就不去!
绿春缩着脖子躲得远远的。
建明帝看着无奈地笑着摇头。
不过,他今天心情好,算了,不跟这个老胆小鬼计较。
“那就过几天吧。索性,朕也看看,这种情形下,皇后和二郎都会怎么做。”
儿子不是丧心病狂的白痴,建明帝立即便重新开启了看戏的观众模式。
……
……
然而绿春却悄悄地把吉隽入宫请走了建明帝那块刻着“如朕亲临”玉佩的事情寻了个机会漏给了寿春宫,还有吉隽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前年吴兴案亦是此局的布子,主使之人,至少年逾三旬。”
林嬷嬷接到消息,回思片刻,身子便是一晃,脸色瞬间惨白。
传话的小内侍忙忙走了,耿姑姑上前走过来扶着她寻了个僻静地方坐着,又递了盏热茶,疑惑地问:“您怎么了?绿春传了什么消息来?”
年过三旬是吉隽根据吴兴案的推论。
可是,三十二岁是年过三旬,四十岁也是年过三旬,七十岁也是年过三旬!
陛下一直暗示陇右的案子是肃国公做的,只是因为找不到肃国公这样做的动机才没有公开追究。
但林嬷嬷却十分清楚,与此同时,陛下没有宣诸于口的心思,是还在怀疑那些事情都是湛心勾结了肃国公做的!这样一来,肃国公的动机才充分!
后来事情的发展表示,因为时时刻刻处在监视之下,所以湛心策划指挥这一切的可能性太小了。
那还能是谁呢?
肃国公一介武将,他又是个绝户头,他没理由一定要跟秦煐过不去。
接着二郎昨晚漏了底。
寿春宫在伤心于认定那个重视亲情的好孩子实际上是个残害忠良、罔顾天下的伪君子之余,未尝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毕竟这从某种程度上,将湛心身上的嫌疑洗得浅淡了一些。
可这种感觉还没有一天,吉隽一句话,就又把事情圈回了原点。
所以,还是天赐太子,对吗?
甚至可能是天赐勾结了肃国公,利用二郎做了这件事。
勾结朝臣,挑动亲侄儿手足相残……
林嬷嬷抱着手里的热茶,失声痛哭。
此事若是传进了太后她老人家的耳朵里,岂不是要她的性命?!
……
……
吉隽没有带下人,也没有穿官服,轻车简从,只带了两个小厮,白衣灰帽,不请自来,亲手去敲崇贤坊沈家的大门。
门房出来,诧异得很:“我们大爷三爷都不在家,太爷病了,只有几位女眷。客人是哪位,请留下口信,等大爷回来必定回访。”
看着穿着整洁低调、彬彬有礼警惕有加的守门人,吉隽挥挥手里的折扇:“跟沈净之说,我姓吉。”
姓吉?
门房的眼皮一跳,慌忙让在了一边:“原来是吉少卿!您快请进。小姐在呢!”
又喊人立即进去禀报,自己则笑着引着吉隽往里走,道:“听我们管家说,小姐今儿早起还念叨,说等案子完了要请您来家好好吃盏茶。谁想您竟然就来了。小姐从内院出来麻烦些,吉少卿先请书房坐坐可好?已经命人去请舅爷了。”
吉隽上下打量着门子,笑了起来:“怎么沈尚书家一个门子都这样口齿伶俐么?我倒真是长了见识了。”
“您抬举小的!”门子也不多话,陪笑着把吉隽让到书房,请他坐了,又有人端了茶点上来。
便见罗椟架了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