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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唠唠叨叨起来,就像个寻常的祖母、寻常的太婆婆、寻常的,将要故去的老太太。
建明帝从寿春宫出来,临波送他。
父女两个站在花枝影下,相对痛哭。
绿春、林嬷嬷站在旁边陪着掉泪,一句话都安慰不出来。
第五五零章 姓苏
沈信言回到家中,北渚先生已经准备好了详尽的消息,一一禀上。
可沈信言却有些恍惚。
他脑子里现在没有在想河州案和翼王入番,他在想肃国公奇怪的态度。
“先生对肃国公知道多少?”沈信言截断了北渚先生的话。
北渚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在下刚刚说了那么多,看来尚书大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沈信言歉然:“刚刚去了一趟肃国公府,忽然发现对这位老公爷一无所知,心下忐忑,所以惶恐不安。”
“肃国公啊……”北渚若有所思。
在人们的印象中,这位老国公一直都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但不知为何,细细想去,却并没有发现他曾经做过太多震动天下的事情……
如此一想,连北渚先生都忽然对这位老公爷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回头我去打听打听。”
沈信言笑了笑,这才问起陇右端的。
北渚先生收了笑容,认真地问:“尚书大人还记不记得,那回我们一起问鲍氏和品红的话时,曾经问出来,令祖上,大约与忠武侯有亲?”
“先生如何提起此事?”沈信言脸色一变。
“冯伯爷对沈溪母女极好,我们一开始都以为他是对冯氏满意,所以对沈溪爱屋及乌。”北渚先生声音沉沉。
“然而?”
“然而这次,信芳将军和三爷问出来了,冯伯爷之所以对沈溪好,是因为沈溪和他夭折的幼妹面目极为相似。”北渚先生神情凝重。
沈信言微微蹙眉:“天下面目相似者……”
“数不胜数。”北渚先生接口,立即又续道:“可信芳将军留了个心眼,问了冯伯爷另一个问题。
“咱们都知道冯伯爷其实不是冯氏族人,所以他才会毫无芥蒂地将冯氏纳为妾室。信芳将军索性直接问他,本姓什么。
“他说,他姓苏。”
沈信言手一颤,手边的茶杯直接撞掉在了地上。
碎瓷声极为清脆。
就像是,梦碎的声音。
“此事……”沈信言的声音跟手一样,颤得止不住。
“此事目前似乎还没有人知道。第一个猜到的人,应该便是在下。”北渚先生神情肃然:“所以,尚书大人,你要考虑好。此事该当如何。”
“不!”沈信言当即摇头。
“此事绝对不止你一个人猜到了!必定已经有人要拿此事做文章,所以信诲才能从上党活着回来!我一直认为是我救了他,看来,当时就是有人放了他一马!”
北渚先生脸色大变,霍地立起:“老太爷!”
沈恭!
“正是!我父亲在云南,我虽然暗中留了人,却并未出手直接照应。他却能一直平平安安地活到如今……是我掩耳盗铃了!”
沈信言不由得伸出双手,痛苦地掩住了脸。
“我之前请先生暗地里调查忠武侯一案,先生是不是已经做了大半?”
北渚先生脸色铁青:“正是。因为举国上下都在关注陇右,我最近查那个案子竟还颇有进展——”
“呵呵。到了哪一步?”沈信言满面疲倦。
“密室之事,与陛下无关。乃是二皇子之前在忠武侯府游玩时发觉的,后来那天,就假作跌倒,掉了进去。”北渚先生的脸色阴沉得难看极了。
“这倒是有趣了。还真有人能把我这个野外之人也算进去。上一次有人这样算计我,还是吉妃入宫之时呢!”
沈信言看看怒气勃发的北渚先生,心中一动:“我听说,当时江南有流言,说太祖是转世而来,生而知之,所以能坐龙庭;那时有女子转世而来,生而知之,也能坐龙庭?”
这个流言当时就是冲着那时还自称南崖女冠的先吉妃去的,所以北渚哼了一声,拂袖道:“无稽之谈!”
沈信言却仰头看天,努力回思了起来:“我记得,在先吉妃入宫之前,肃国公老来得的那位神童公子……”
北渚先生心头一跳,瞬间想明白过来,瞪圆了眼睛看着沈信言。
“我想请先生仔细查查,这个流言究竟是何时开始流传的。那位神童公子,又究竟是怎么死的。而肃国公他老人家,在那件事前后,都在跟什么人交好,来往,变化究竟如何……”
沈信言顿了顿,苦笑一声:“以及,查一查吧,查查我家,跟苏侯,还有郢川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
……
卫王的书房里,穆婵媛花容失色:“殿下!沈溪绝不能活着进京!”
“你说得对。”卫王肯定地点头,转头看向满面赤红的穆跃:“陇右那边,穆长史可还有得力的人能半路上杀了沈溪灭口的?”
顿一顿,哦了一声,又道:“也不知道沈溪有没有那个灵机,能把那些来往信件都毁掉。”
穆跃父女满面难堪,一起躬身赔罪:“还请殿下宽宥。”
卫王摆摆手:“不妨。反正我也习惯了。你们先去歇着吧。我想想看,还有谁能收拾这个摊子。”
父女俩只能再欠一欠身往外走。
卫王再哦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姬美淑最近可得平平安安的。不然,我可就更加说不清了。”
穆婵媛简直羞臊欲死。
出了书房,穆跃看一看她,一言不发。
“爹爹……”
穆婵媛楚楚可怜地去拉穆跃的袖子。
啪地一声!
穆跃狠狠地掴了她一个耳光!
“贱人!没那个本事,就别闹那个事情!
“我好好地留在太子身边,只怕现在都不知道为二皇子打探到多少私密消息,得了陛下多少重用,升迁到了什么位置了!
“沈信言连儿子都赔进去了,不过只一个咋咋呼呼的女儿,却能得了陛下青目,做了大秦天下的计相!如今他只要不犯大错,不论是谁登基,都跑不了一个沈相爷!
“可我呢?大好的形势次次被你败个精光!
“你这次给我安安分分地当你的卫王孺人!赶紧给卫王诞育子嗣!外头的事情,一概不许你再插手!
“若是再坏我一次事,我亲手拿白绫了结了你!
“滚!
“好生伺候王妃,给王爷生孩子去!”
呆呆地看着父亲满脸的厌恨,穆婵媛只觉得,天旋地转。
第五五一章 逻些城
打是已经打起来了。
西番被从屁股后头捅了一刀狠的,顿时嗷地一嗓子跳了起来。回去的使臣到了家里还没换衣裳,就又被发了出来,想去长安继续吵架抗议。
却被剑南道的边军们直接拦在了境外,还被阴阳怪气地告知:“贵使来得正好,我国礼送贵国商贾们回西番。贵使可看清楚了,我们可没打人也没杀人,这些腰里别刀的汉子们,也没被我们围着都屠了。回去别再胡说八道了。不然,下回可就不是我大秦一个手里没兵没将的皇子提兵鸣冤了!”
那使臣目瞪口呆。可是跟边关的兵痞们哪里说得清道理,只得又回了逻些城。
西番的大赞普觉得这简直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两眼喷着火召集了王公贵族们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使臣先把大秦朝皇子们夺嫡的情形略略一说,然后把翼王在京里的艰难情势又说了,告知了大赞普所谓的翼王被西番设伏追杀是怎么回事,又把岷山屠村一事说了,最后哭丧着脸说:
“全长安的人都说那翼王年轻鲁莽,却没什么大本事。他被他的嫡母兄长欺负得出京避祸,一路上还得听着区区一个伯爷的调遣。可谁知道进了陇右道,那人便似将人身换成了天神一般。不仅追杀他的几股人马都折戟沉沙,他更是在接连受伤的情况下,过河州跨兰州走凉州至甘州……”
他在这里拼命地夸奖秦煐,只盼着把秦煐说得越厉害,自己的罪责就越小一些。
众王公贵族却越听越心惊。
有人又想起了当年在榷场上挣了西番不知道多少钱的沈信言,惊声问道:“那翼王刚刚定亲的岳父,是否就是益州那个姓沈的?”
大殿上一片惊呼声。
有王公立即便开始犹豫:“虽说我们是跟大秦的皇后做了交易才去追杀这翼王,但那边不论承不承认,翼王也是在我们手里受过伤吃过亏,他心里若是记着这个仇,我们今后的日子……”
“那时咱们同意这个交易,是因为大秦的太子地位十分稳固,那位皇帝陛下对翼王这个儿子并没有那么爱惜。可如今看来,大秦皇后那边是骗了我们的……”使臣连忙分辩。
“骗?!你们自己没有眼睛嘴巴,没有手脚耳朵吗?就算都没有,你们没有脑子吗?若不是大秦皇帝对这个儿子格外偏爱,皇后何苦要多此一举,不惜与我国做交易,也要杀了这个庶子?”
大赞普大发雷霆,当即喝命把那使臣先推下去打二十鞭子。
“这么快议和是不行的。尤其是岷山那个村落被屠,虽说极有可能的确不是翼王,但那必定是大秦人的手笔。这件事,我们是有道理的。翼王进犯我西番,是他没道理。他从前唐公主入番的路线走来,已经算是我们繁华的地方了。还是要派兵抵抗一下。”
大赞普下了结论。
但还没等他长篇大论说完,外头又有人慌慌张张地来报:“跟大秦接壤的所有地方都竖起了荆棘栅栏,榷场上空无一人。就连逻些城里的大秦商人们,也都关了张,拖家带口出城而去!”
王公贵族们顿时相顾失色:“都走了?沈记绸缎庄?川记茶叶铺?香水首饰店?天哪!那淮扬酒楼呢?都都都走了!?”
他们都走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
家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女人妖精们穿戴什么攀比什么?不都要冲着自己一个人来了么?
就连大赞普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答应了要给自己宠爱的女儿打一套长安城最流行的黄金玛瑙翡翠的头面,什么首饰步摇什么耳铛璎珞,他哪里就懂那些了?可这大秦的商人们一走……
满心烦躁地摔了袖子,喝道:“这些小事,报什么报?两国交战,商人们趋利避祸,走就走!”
那人战战兢兢地接着道:“还有那些盐铁铺子也都……如今在我西番做工的许多匠人,也都……”
匠人也要走!?
大赞普脸上杀气一闪:“他们拿着我西番的工钱,敢走去哪里?敢说一个要走的,都比照着我国的逃奴,一刀一刀割了肉喂秃鹫!”
那人哭丧着脸:“可大秦那边我们自己的商人们还没完全回来……”
你这边杀了人家的匠人,大秦说不定就要把你的商人们一对一地也一刀一刀割了肉喂狼……
“行了行了!先散了!也许那位翼王出出气,明天就被他父皇叫回去了!快接着派使臣去长安抗议!”大赞普的声音虽然更加不耐烦,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软了下来。
这一仗打得,莫名其妙!
他甩袖子出去,有一个一直沉默的将领却追了出去。
“大赞普,北蛮那边……”
“他们自己想找大秦的麻烦,那就赶紧动手!顶着我们在前头打头阵当炮灰!他们帐篷一卷草原上哪里都能住。我们可不行!逻些城是天神祖宗流传下来的,难道就为了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