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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了大师从元司马一走,就想自尽,却被小宁子拦住了。
小内侍的话说得极漂亮:“陛下虽然宽仁,却未必会留你的性命。
“可若是你早早便死了,这祸事就会变成全河州的。因为元司马前脚走,你后脚死,这不是杀人灭口,也变了杀人灭口。
“所以大师还是忍一忍,等陛下的旨意下来再死。左右不会超过半个月。大师也该知道自尽是个什么罪业,十八层地狱里头,你真的不在乎多这一桩么?”
寂了大师险些失声痛哭。
寺里还有许多根本就不知道那件事的无辜僧众,就这样被发去做苦力,枉他们对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的方丈那样信任啊!
何况还有河州的民众们……
那些洞窟里并没有骸骨,原因自然是关押再久的人也不会被杀死在寺里,即便是不小心死在那里,尸体也会被运出去。
可是那里头有无数的痕迹留下。
断指、带血的布头、镣铐、铁锁……
罪孽,罪孽啊!万死莫辞、百世轮回都消不掉的罪孽啊……
寂了大师一边念诵着十数年来没离过口的往生咒,一边垂泪不已。
小宁子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嘀咕:“已入魔道而不自知。哼。”
寂了大师正在捻佛珠的手顿了顿,念一声佛号,又继续念咒。
林皓峰隐身在门边,一应对话情景尽收眼底,凉薄地看了寂了大师一眼,转身出门。
一个差役凑过来,陪笑着问:“使君,那两个人……要不要……”说着,做了一个手刀横劈的动作。
“搁着吧。”林皓峰淡淡地说了一句。
西番和朝廷因为屠村事件已经吵到了最后关头,上回已经有西番人不小心在紫宸殿喊了一句:“你们的人自相残杀,与我百姓何干?”
然而当时站在那里的都是竺相的人,所以才没有闹出来。
可是西番不会忍下去了。
北蛮那是最擅长趁火打劫的,应该会率先搞事吧?
大战,在即。
一个寂了,又算得了什么?
……
……
进了甘州,自然要去见冯毅。
太渊满面奇怪地告诉秦煐:“宋相那位大归的长女,在公冶释那里碰了钉子,竟然被那个现在叫冯惜的沈家三小姐邀来了甘州。如今已经在伯府住下了。”
提起沈溪就想起沈簪,这沈家的庶二房,在秦煐眼中就是一把子搅屎棍,顶好一把火全烧了才清净。
“我们跟内宅不打交道。即便见冯毅,也只在军营。你记住,所有邀请我去家中小坐的,你都直接替我推了。”秦煐满脸发烦。
“我?我怎么替……”太渊一语未了,醒转了过来,立即点头拱手:“是。”
冯毅还当真邀了他去家里:“家里干净,洗澡什么的方便。殿下离京日久,听说都没好生安稳几日。不如去我家歇歇吧?大战不远了,再过个十天半月,想歇都歇不成了。”
秦煐干笑一声,摆了摆手。
太渊立即上前一步,板着脸:“我们小姐有过交待,既然说好了是巡边,那就是公干。公干不论私交,宴席都不得去,庭院都不得住。让陛下和御史台知道了,不是闹着玩的。”
冯毅吃惊地睁圆了眼睛:“你们小姐?是哪个?”
“小人是沈家的下人,奉小姐的话,贴身保护王爷。”太渊一板一眼,一本正经。
冯毅哈哈大笑。
秦煐顾左右而言他:“我们今晚休整,明天该从何处巡起,还请伯爷安排一下。”
“这先别急。这样吧,不去我家,营里给你们弄顿好的打打牙祭。歌舞没有,酒肉管够,如何?”冯毅好笑地看着秦煐。
秦煐松了口气一般,拱手道谢,脸上是真心笑容。
少年人被这样逗弄还不急,实在是太好玩了。一向刻板的冯毅都没能忍住,再调侃他一句:“我只知道西北的婆姨们泼辣,管起自家汉子来,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怎么沈家小姐也是如此吗?”
太渊再次抢在秦煐前头开口:“我们小姐在川蜀长大的。”
川蜀的女子们更加难缠,男人们被叫做耙耳朵,个个妻管严,这个可比西北还要有名。
冯毅看着不停揉鼻子的秦煐,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心里却在不停地惋惜:可惜这样好的少年郎,却不是我惜惜的……
谁知秦煐却在这个时候,硬着头皮一般,呵斥太渊:“净之常说主仆大如天,我是主,你是仆。冯伯爷年长,说笑两句,我年幼就听着了。你也跟着信口雌黄!明儿回去我告诉了净之,看她不打断你的腿!”
冯毅的笑容一收。
绵里藏针啊。
有,趣。
第五二九章 酒(加更八)
中军大帐里排开了宴席,冯毅邀了秦煐坐在上首,两边则是各营的部将们。
秦煐笑得有些羞涩,冯毅让他说话时,他那声音便也没完全放出来,活脱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模样:
“我只是奉了父皇的命令来瞧瞧,不该我说的必定不说,不该我做的必定不做。我只瞧瞧就好。你们只要让我各地各处去瞧瞧,我保证不乱动乱说。”
颠三倒四地说完,求援一样看向冯毅。
冯毅却从他这话里品出了旁的意思,笑一笑,漫不经心地告诉众将:“没听懂吗?好生地带着翼王殿下把他想瞧的都瞧了,否则就是抗旨。到时候,他可就该说不该说的都要说,该做不该做的都要做了。”
营中的众将原本还在哗哗地笑,听见这句话,各自的笑容都收了起来,面面相觑。
哪座营地上没点子私隐?都给人看了去……
“排兵布阵、军甲兵器、钱粮账簿,这些我都得瞧。而且,我不懂的,你们得教我。”
秦煐似是怕众将不爱教他一般,急急地又解释了一句。
不懂?教?
哦呵呵呵,这个好这个好!
大帐里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众人又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喝酒喝酒!先喝酒!某健康军左军副将白善仁,敬翼王爷一碗酒!”一个满面虬髯,五大三粗的黝黑汉子大大咧咧地站了起来,双手捧着一大碗酒,往上一举,瞪圆了眼睛等着秦煐的动静。
秦煐“啊”了一声,忙不迭地举起自己的酒盅,看看不对,又换了一个碗。
太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从心底里涌上来一阵怪异的感觉。
而跟着秦煐穿山过镇翻过大雪山的众人,则对视一眼,个个鹌鹑一般低调了下去——
三爷又要坑人了,躲远些,莫要溅上一身血。
“哎哎哎,你们悠着点。翼王殿下连十七的生辰都还没过,还是个娃娃呢。当真喝坏了,小心陛下拧下你们的狗头当夜壶!”
冯毅见众人渐入节奏,笑着插了句嘴,自己也举起了碗:“王爷,我敬你。”
秦煐的碗往白善仁处迎了迎;觉得不对,又往冯毅处送了送;转头又看了看白善仁,面现犹豫。其后,索性站了起来,单手持碗,望空一举:“来!这第一碗酒,敬我大秦陛下!愿我大秦国泰民安,愿我陛下福寿绵长!”
众人一开始看着他在冯毅和白善仁之间摇摆,都觉得好笑,却见少年机智,不由得轰然叫好!
众人纷纷立起,双手抱碗,高声祝祷:“愿大秦国泰民安,愿陛下福寿绵长!”
“干啦!”
不过一仰脖子,一整碗大秦边军中流传最烈的酒,直直地倒进了秦煐空空如也的肚子里。
秦煐顿时脸上通红,甚至呛得转过身去掩着口痛咳起来!
冯毅等甘州驻军都哈哈地大笑起来,目光中却都不由带上了三分善意的调侃。
白善仁更是大着嗓门嚷了出来:“翼王殿下真实诚!我可瞧见了,他那碗酒,可是一滴没洒,全喝啦!”
众人哈哈地乐。
老董面无表情地看了冯毅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酒碗。
孙子则怜悯地扫视了众人一圈,偏头对自己邻座的竹柳低声道:“你跟三爷喝过酒么?”
竹柳正在担心秦煐不胜酒力,闻言看着他摇摇头:“你呢?”
“过大雪山的时候冷,大家喝酒取暖,三爷一个人能喝我们一群的……”孙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竹柳能听见。
呃!?
“不过,双拳难敌四手。三爷必定会敬三碗酒。等那酒敬完,大家吃下去第一口菜,咱们就……”
孙子正跟竹柳嘀嘀咕咕,忽然大帐的帘门掀起,卷入一阵风沙,一个豪迈的声音嚷嚷着冲了进来:“呵呵呵!你们喝酒吃肉招待翼王殿下,怎么竟没一个人想起来去寻我的?还得我自己从张掖玩忽职守赶回来?!”
秦煐眼睛一亮,高兴地笑出了满口的大白牙,下了座位,直直奔了过去:“信芳将军!”
竟是沈信芳!
如今他正是甘州府的折冲都尉。秦煐来时还奇怪竟没见着他,原来是去了张掖。
沈信芳自从听到沈濯赐婚给秦煐的旨意,就知道自己家这个队不站也得站了。这时候自然是给满了秦煐面子,抱拳拱手就要弯腰下去:“翼王殿下!”
秦煐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使不得!我是晚辈。”
众人轻轻哄然。
这位沈将军倒也是个豪杰,只是终究是借着父兄的余荫,如今又攀上了皇家这条大腿……啧啧啧……以后怕是更加惹不起了!
有几个冯毅的心腹营将,悄悄地撇了撇嘴。
冯毅笑了笑,出声道:“罢了,是我疏忽了。沈将军先请坐吧。至于玩忽职守云云,你自去请翼王恕罪去。我们这里么,只算你迟到,罚酒三碗!”
秦煐哪里肯放开沈信芳,扯着他要让他与自己同座。
冯毅不在意一般,命人再次排了座次,上头两副对坐的榻席,变成了居中坐着秦煐,左手边是冯毅,右手边是沈信芳。
众将看着这个座次,心里都有了点数。
秦煐却在坐席换好的一刻,再次举碗站了起来,面色肃然:“这第二碗酒,敬我大秦开国以来,不,敬汉唐以来,所有在抵御外侮的战场上流血、埋骨的豪杰英烈们!你们英魂不远——”
秦煐将一整碗酒慢慢地倾在了地上:“不朽!”
众将呆呆地看着他,只觉得胸中一股莫名情绪在剧烈地翻腾。
沈信芳跟着站起,也跟着倾了一碗酒在地上:“不朽!”
众将腾地立起,高声跟着吼:“不朽!”
这其中,冯毅斜斜地倚在榻席上,嘴角微勾,目露不屑。
“这第三碗酒么,我得敬一敬以冯伯爷为首的各位了。肃州、甘州、凉州、鄯州这一线这些年来能如此平安,全赖各位吃风迎沙、苦守边疆,各位辛苦,我替我父皇,敬你们!”
秦煐笑容可掬,仍旧单手执碗,看向仍旧坐着,却已经下意识直起了身子、不得不也站了起来的冯毅。
“祝你们下一场大战之中,建功立业、马到功成。”
第五三零章 名声
接下来的混战堪称甘州大营史上第一乱账。
米面菜肉没吃几口,人人灌了一肚子酒水。至于白善仁这等见了烈酒就似见了亲爹一般的家伙,早就喝吐了两轮了,还在拎着瓮举着碗四处寻人干仗。
甘州本地的将官们自然是轮番上阵找秦煐表达对皇帝陛下效死的决心;跟着秦煐来的太渊、老董、风色等人,则是挨着个儿地去跟郢川伯致意;到了后头,各自又都起了护主之心,群殴单挑一场乱战。
秦煐乜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