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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我还找我帮忙干嘛?”沈濯偏了头斜着眼,做个怪样儿。
昧旦破涕为笑:“我信你呀。除了先生,就你的本事最大了!”
“又哭又笑,猫声狗叫!”沈濯刮刮他的小鼻子,笑着令雁凫带他且先出去玩。
止止堂只剩了沈濯和玲珑,以及屋里的北渚先生。
“阮先生,闹够了没有?若是果然死志坚定,也请您坚持一下,打点了行装离开我侍郎府再说。如今连陛下都说要赐你宅院、赏你奴仆,甚至等你献上治国良策,还有上好的官职等着你。你若是在我家出了什么意外,你这不是坑我么?”
沈濯已经准备好了要打持久战,所以抬抬下巴,令玲珑将门口廊下擦了出来。她且坐翘起一只脚,倚坐踏实了,开始顺口胡说。
院外,听说了消息赶来的孟夫人和隗粲予听见了这段话,面面相觑,却又同时停住了脚步。
第四一八章 爱情的真相
“陛下是怎么知道我的?”北渚先生虽然气若游丝,却果然被这句话勾起了疑心。
“你入京后就住进谢家邸舍,不就是让人家去找你么?我算是去得早。不然,就凭卞山名士北渚先生四个字,死活也轮不到我这小小的女子将您请进家门啊!”
沈濯的话里,阴阳怪气。
“……但是不论谁找我,都不会告诉陛下。”
哟?看来还没饿糊涂啊!
“你进了我侍郎府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所以,那请不到你的人,自然就会高高兴兴地上禀陛下了啊。”沈濯哼了一声。
北渚先生沉默了一会儿,颓然叹道:“我已心如死灰。既然陛下对沈侍郎已经有了微词,那我就搬去陛下赐的宅院罢。”
“阮先生,你这样情绪化的人,是怎么活到今天的?!”沈濯简直气乐了。
屋里有了些动静。
衣服的窸窸窣窣,桌椅板凳被扶住、带过的轻微晃动,接着,便是重物在门边落下,靠在了门扇上。
嗯,这是,挪了过来,坐得离自己近一些?
沈濯想了想,让玲珑:“拿个蒲团来。”
自己也挪到门边,跟北渚先生就隔着一扇门。
“先生想跟我说什么?”
“我本是嘉兴阮家的长房长子,自幼聪颖,名气很大……
“那年我十六岁,游湖的时候,被一个一看便是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堵住,要跟我赌棋。我一口答应,却输得一塌糊涂……
“后来她偷跑出去玩,却因为船夫想讹她的钱,所以岔入了陌生河道。虽然她十分镇定,但我还是出面帮了忙……
“再后来,就这样一来一往,熟悉了。
“她快要及笄了。再出门就不合适了。可是她非想出门玩,就给自己取了道号:南崖。后来她父亲去世了……
“陛下下旨采选。花鸟使到了嘉兴,有人提起了吉家有好女。我当时便急了,央母亲去提亲……
“我母亲去了,吉家太太不同意。可她在吉家,一向是说一不二的……
“我万念俱灰。
“颓唐之际,吉家有小厮来送信。我拿了信,里头是约我三更在城门口见。我看了那信,只觉得幼稚……
“明明有光明正大的解决方法,我母亲都上门提亲了。她只要推着她母亲点个头,我阮家在嘉兴好歹也是一方富甲,如何便护不住她了呢?更何况我外家乃是清河崔氏……
“那小厮笑嘻嘻地看着我,还挑衅了我一句:你敢去么?!”
北渚先生说到这里,一声长叹。
沈濯皱起了眉头。
“我当时听着这句话,起了疑心。她出门,一向都只有梦陶一个跟着。她给我送信,一向也只是梦陶一人经手。
“她虽然崖岸自高,但毕竟是个女子,规矩二字一向挂在嘴边。我的确不认为她能幼稚地做这等事出来。
“我以为这是吉家的圈套,是为了让我犯夜被拿。这样,在采选事毕之前,我就不会再有精力闹出其他的花样来。
“我又仔细看了那信,既不是她惯用的右手笔迹,也不是她有时用来避讳使用的左手笔迹。
“我把信撕了,赶那小厮走。那小厮啧啧半天,连道可惜地走了。我越想越不对劲,令人去打探,得到消息,说吉小姐已经在备嫁了……”
北渚颓然。
“其实,当年还是懒惰、懦弱、不懂事吧。
“算起来,是我辜负了她。
“只是这么多年,我一直自欺欺人地不肯承认……”
“那倒未必。”
沈濯忽然接口。
北渚先生的声音顿住。
“先吉妃娘娘入宫当年便生了临波公主,过两年,生三皇子。若非产后调养不当,她大约会是六宫独宠了罢。”沈濯淡淡讲述。
“你们二位,谈不上谁辜负谁。只不过都是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而已。
“你盼着她能扛住她的家庭和圣旨的压力,接下你的提亲,光明正大地成为你的妻子。
“她盼着你能抛掉两家的安危未来,带着她浪漫地浪迹天涯。
“但是在最后那一刻,因为都在等对方的动作,所以就都没有等到。然后,你去当你的山中高士,她去做她的皇宫仙姝。
“各得其所。
“那些所谓的误会,小人拨弄出来的是非,不过是你们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的借口。
“说到底,你们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也有自己的怯懦和软弱。
“而对方,并没有重要到能让你们毫不犹豫地抛弃这一切。
“你们没那么爱对方。别哄着自己玩了。该干嘛干嘛吧。”
在这个世界上,沈濯很少这样加大力度地浇灌毒鸡汤,这还是头一回。
北渚先生靠着门扇苦笑。
笑声越来越大,大到带了哭音,接着是咳嗽,最后是呵呵呵呵。
沈濯已经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令玲珑:“行了,去跟孟夫人说一声,把燕窝粥端过来吧。哦对了,今天我说的这个话,别跟她说。该幻灭了。她还是个单纯的相信爱情友情的人。”
说着,往外走,却迎面看见了僵立在院门处的孟夫人和隗粲予。
“你说我们小姐,不够爱?”孟夫人下意识地重复,寻找答案。
沈濯静静地站在院子里。
隗粲予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已经伸出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孟夫人。
“吉小姐是一个奇女子。但她命不好。她最后是自己放弃的。她能教得出孟夫人你来,说明她既聪明,又透彻。
“这样一个女子,不论在哪里,都能令自己活得很自在舒服。
“但是,她对这个世界再没什么可给予的了。
“所以当一切来临,她没有再抗争,她懒得了。
“她不够爱她的心上人,不够爱她的孩子们,也不够爱她自己。
“夫人,她不是完人。你我不是,北渚先生也不是。我们都不是完人。
“这没什么,这很正常,这才是真实的人间。”
沈濯说完,就眼睁睁地看着孟夫人晕了过去。
隗粲予赶紧帮着长勤扶住孟夫人,冲着她瞪眼睛:“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沈濯耸耸肩,还没开口;房门一响,北渚先生瘦骨嶙峋,扶着门慢慢地走了出来,语声虚弱:
“她知道了,就能无牵无挂地过下半生了。净之小姐这是对孟夫人最大的爱重。你们不要误会她。”
沈濯挑挑眉。
难得,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见北渚先生说两句明白话。
“给我弄点薄粥吧。总要替她把事情做完,把孩子们养大啊。”北渚先生恢复了平静,却没有高高在上的淡漠。
唔。
这还差不多。
沈濯点点头:“先弄杯温白水来,里头撒一点点盐和一点点糖。然后熬小米粥,浓稠一些的。”
第四一九章 主动一点
北渚先生终于恢复了正常,可孟夫人又病倒了。
隗粲予冲着沈濯吹胡子瞪眼,低低地威胁她:“你瞧瞧这个烂摊子!两个人都被你弄得不死不活的!我是没心情去临洮了!你爱去你自己去!”
沈濯欣然颔首:“好。”
隗粲予觉得自己快被噎死了,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顺手拿本书盖住头。
国槐正好奔进来,一眼没瞧见他,只见沈濯临桌而立,急促禀报:“小姐,大长公主府打死了两个丫头,卖掉了两个小厮。我们要不要跟?”
“要!”沈濯张口便道,从眉眼到神情,整个人都锋利起来:“拐几道弯,把那两个小厮其中的一个买下来,连夜送出京,安置到通县再问。那两个丫头必定是悄悄埋进乱葬岗,你们等过两天,去看看尸首。”
国槐当即拱手打是,转身又疾步走了。
隗粲予把书从头上拿开,神情怪异地去看沈濯:“你怎么跟大长公主府对上了?”
哼了一声,沈濯翻他的白眼:“不告诉你!”
隗粲予拍着桌子摇头晃脑地嚎起来:“有没有这样的学生啊!就以欺负先生为乐啊!这种学生该天天打手心啊!”
嚎完了,却发现沈濯已经带着玲珑走了。
张太医来看了孟夫人,深深叹气,直接劝她:“夫人在宫中数十载,甚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何等阴私险恶的人心性情没听说过?又何必自苦?劳心这样久,你这伤,可不必沈侍郎轻省啊。
“您心胸放宽些。翼王和净之小姐订了亲,您以后说不上还要替他们教导小郡主小郡王呢。现在就倒下可怎么能行?”
孟夫人呆呆痴痴的,两眼只管望着帐子顶上的流云卍福刺绣,双唇紧紧地闭着。
张太医看着她的样子,摇了摇头,出来见着沈濯,皱眉道:“心结不解,怕这病会越发不好。净之小姐最会劝人的,如何不劝劝孟夫人?”
沈濯不在意地摆手:“无妨的,她一时还没想通。晚上我再说几句,激她痛哭一场,散了郁结就好了。您老只管给她开一些安神养心的药膳,我让家里慢慢替她调养。”
“小姐知道她的病因,就好下针砭了。我开药膳,若是沈侍郎在家用饭,也可以吃一些。”张太医捻须点头,十分高兴。
都是这样的病人和家属,他当大夫的得省多少心呢!
沈濯看着他坐下开药,心中微动,嘴角翘了翘,悄声问:“您家的姐姐可好?我最近制了个让肤色白皙的药粉,拿去给她试试?”
一听沈濯还这样惦记着他的孙女,老爷子乐呵呵地暂时停笔,抬头道:“那倒不用。我倒是能把她常吃的让肤色好转的药膳告诉告诉你。那个方子可是从大长公主府里流出来,好用得很。”
沈濯“惊喜交加”:“温惠郡主肤白貌美可是京城闻名,好啊好啊!您写给我吧!”
看着张太医笑眯眯地另取了纸写药膳方子,沈濯似是随口道:“张爷爷,我听说温惠郡主对翼王殿下似是与众不同。您常来我这里,可小心她不高兴。”
张太医怔了怔,抬起头:“可是大长公主已经在打点郡主和曲小伯爷的亲事……”
沈濯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懊恼地抬起手拍在自己嘴上,张太医又冲她瞪眼:“我是无意中听到,你可禁止外传!”
沈濯忙抬起手来:“绝不!”
张太医却又拧眉寻思起来,半晌,勉强点头:“不过,你还真没说错。郡主前天胳膊上划伤了一道,让我去看了看。我瞧着她一丁点儿喜意都没有。而且,还突兀地问了我一句是不是给你看过病。”
“张爷爷!您以后去她那里可千万不能瞎吃乱喝!”沈